第二百五十四章 渡江战役(二)

作品:《晋中大将李云龙

    滠口前指,气氛凝重而炽热。


    李云龙将中央电文重重拍在桌上,目光扫过丁伟、张大彪、程鸿越等一众脸上硝烟未褪的将领。


    “都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烧红的铁块砸在冰面上,“粟司令员、老师长,已经在东线、西线,带着百万大军打过长江了! 南京的老蒋,这回是真要成丧家之犬了!”


    “命令四纵!尽快突破前沿之敌,打通通往武汉的道路!”李云龙命令道!


    “是!”


    四纵指挥部!


    丁伟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代表张淦兵团的蓝色防御圈上。


    “同志们!中央军委、野司命令我们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可咱们呢?到现在还被白崇禧用张淦这颗硬钉子,死死钉在这片烂泥塘里!”


    丁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同志们,脸啊!咱们二野的脸,我李云龙的脸,都快丢尽了! 宜阳让他溜了一次,武胜关又让他滑了一次!现在,全国都在过江,就咱们还被拦在武汉北边!”


    他猛地转身,眼中凶光毕露:


    “我丁伟今天把话撂这儿——再让张淦和他这个‘钢七军’跑了,咱们全纵队,从上到下,都他妈没脸去见江东父老,没脸去见已经过江的兄弟部队!”


    “是!”


    “命令!”


    丁伟一拳砸在地图上的岱家山,“停止一切零敲碎打!集中全部炮火,集中所有突击力量!老子不过了!就在这儿,跟张淦决一死战!”


    “建议炮纵程司令员!争取火力掩护!”


    “是!”


    “一师、二师!你们的步兵,炮火一停,就给老子往上冲!不要俘虏,不要阵地,我只要张淦兵团的覆灭!”


    “此战,有进无退!要么踏着‘钢七军’的尸体过去,要么咱们就死在这儿!”


    “是!!!”


    后方,赵刚几乎已经到极限。


    双眼布满血丝,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他依旧站在最泥泞的路段,指挥着最后的冲刺。


    “赵主任!150毫米重炮……最后一门,上来了!”


    一个浑身泥浆、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工兵连长,踉跄着跑来报告,声音带着哭腔,也带着无上的骄傲。


    赵刚猛地抬头,望向那条用无数肩膀、绳索、圆木,甚至生命铺就的“道路”。一门沉重的150毫米榴弹炮炮管,正被上百名战士和民工用肩膀扛着,在齐膝深的泥浆里,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好!……好!我向野司给你们请功!


    ”赵刚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猛地挥手,“护送上去!直接送到程司令员指定的前沿发射阵地!告诉前线的炮兵兄弟,这是咱们后勤、工兵、还有湖北父老乡亲,用命换来的炮!一炮,也不许给老子浪费!”


    当这门象征着攻坚最终力量的150毫米重炮,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艰难而神圣地进入预设炮位时,整个滠口前线,仿佛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不是一门炮,这是整个解放军二野部队,砸向最后障碍的、最沉重的战锤。


    武汉,华中剿总。


    气氛已不再是恐慌,而是死一般的寂静和绝望。


    徐祖诒将渡江战役全面爆发的最终确认电报,轻轻放在白崇禧面前。


    白崇禧没有看,只是望着窗外,那里已经能听到北面滠口方向传来的、越来越密集和沉重的炮声——那是150毫米重炮独有的、闷雷般的怒吼。


    “完了。”


    白崇禧轻轻吐出两个字,所有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空。


    长江已不是天堑,南京朝不保夕,他在这里的一切挣扎,都失去了意义。


    “健公,必须决断了。”


    徐祖诒声音低沉,“李云龙得到重炮加强,攻势只会越来越猛。张淦兵团虽勇,但已是孤军,无险可恃,覆灭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武汉……守不住了。”


    白崇禧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里面只剩下冰冷和算计,属于政客和军阀的算计。


    “给南京发报:我部为保存华中最后战力,以利长期作战,决意放弃武汉,向南转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湖南、江西:“命令:武汉各部队,立即秘密准备,沿粤汉铁路及平行公路,向长沙、衡阳方向撤退。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毁掉。”


    “那……张淦兵团?”徐祖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白崇禧的手指在“滠口”的位置停留了片刻,微微颤抖,最终决然移开。


    “命令李本一的第六兵团,立即从咸宁、蒲圻一线北进,向滠口方向攻击前进,接应第三兵团突围! 告诉李本一,不惜代价,打开通道!告诉张淦……相机突围,向咸宁方向靠拢!”


    白崇禧到底还是舍不得他的这支最强部队!


    滠口,第三兵团指挥部。


    炮弹落点越来越近,震得掩体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


    张淦捏着白崇禧那份“相机突围,向咸宁方向靠拢”的电报,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电报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和几乎无法完成的艰巨。


    “相机突围……”张淦苦笑一声,将电报递给身旁同样面如死灰的参谋长,“健公这是给咱们指了条‘死路’啊。”


    参谋长看了一眼,声音干涩:“军座,共军炮火覆盖了所有主要通道和撤退路线,前沿部队报告,共军进攻强度前所未有,完全是拼命打法,各部伤亡惨重,很多阵地已经失去联系……突围,谈何容易?”


    张淦何尝不知?


    从昨天下午开始,解放军的炮击就像永不停止的雷霆,尤其是那种150毫米重炮的轰击,几乎将岱家山主阵地犁了一遍。


    紧接着,共军的步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上来,完全不惧伤亡,冲锋号响彻山野。


    他的部队再顽强,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这种不讲道理的猛攻下,也在被一点点磨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