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迟疑
作品:《晋中大将李云龙》 而此刻,被困在宿县外围、正与丁伟部进行着惨烈拉锯战的李弥兵团,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本来就被丁伟所部顽强阻击,而现在,共军五个纵队向他压来,把他团团包围。
当杜聿明主力开始向南“靠拢”,李延年、刘汝明加速北上,两大集团“胜利会师”的消息隐约传来时,李弥兵团却惊恐地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因此解围,反而被彻底割裂了出来!
五个纵队的番号如同五座沉重的大山,将李弥兵团近八万人马,死死地压制在一片相对狭小的区域内。
合围完成的瞬间,解放军的炮火便以从未有过的强度和密度,铺天盖地地砸向了李弥兵团的阵地。
这不是以往以压制和骚扰为主的炮击,而是带着毁灭意图的覆盖性轰击。
紧接着,是解放军步兵多路、多波次的猛烈突击。
李弥兵团猝不及防,外围阵地迅速丢失,各部之间联系被切断,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顶住!给我顶住!向杜长官求援!向孙司令求援!向南京老头子求援!”李弥在指挥部里嘶吼着!
他现在,就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被五指山狠狠的围住了,进退不得!
李弥兵团,这支国民党军的精锐部队,此刻像一头落入陷阱的猛兽,在铁与火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死伤极其惨重,却始终无法打破那越来越紧的枷锁。
中野前线指挥部里,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报告!三纵七师已突破李弥兵团东南防线,正在向纵深穿插!”
“报告!四纵九旅攻克李弥部核心炮兵阵地,缴获山炮五门!”
“报告!丁伟司令员来电,正面压力减轻,李弥部似有后撤收缩迹象,请求转入追击!”
胜利在望的喜悦,开始在指挥部里弥漫。
但李云龙站在地图前,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他没有紧盯着那个代表李弥兵团那个正在不断缩小的蓝色区域,而是死死的盯着又代表杜聿明和李延年、刘汝明的箭头。
“命令!”李云龙的说道!
“一、各部放缓进攻节奏! 对李弥兵团的攻击,调整为‘持续施压、分割包围、重点削弱’。”
“”给李弥留一口气!不要一下子把他打死了!让他能求援,但就是跑不掉!”
钓鱼嘛,鱼饵都没了怎么钓鱼?!
“二、严密监视杜聿明、李延年、刘汝明各部动向! 看他们对李弥的求救作何反应!所有情报,第一时间上报!”
“尤其是防止杜律明集团的反扑!”
参谋长熊伯涛说道:“司令员,杜聿明会上钩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李云龙说道!
战场瞬息万变,谁能算准一切,能做的只有尽量的让敌人按自己的套路来行动!
…………
当李弥兵团被重重包围、危在旦夕的噩耗,终于传到了杜聿明这里!
这仿佛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从把他“会师”的短暂喜悦中清醒过来。
地图上,李弥兵团那个孤悬在外、被重重红色箭头包裹的蓝色标识,此刻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致命。
“李云龙原来打的这个主意!”杜聿明一拳砸在桌上,脸色铁青!
“他根本不是挡不住了!他是故意放开南北通道,诱使我们靠拢,然后把第四兵团单独割出来,包了饺子!”
“现在,李弥就是挂在他钩子上的饵料,钓着我呢!”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刚刚还在为“打通退路”而兴奋的国民党军将领们,此刻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共匪李云龙,果然奸诈似鬼!
但……救的话?怎么救?
南北通道刚刚勉强连通,但解放军的袭扰从未停止,部队需要时间整合、整顿,重新建立稳定的防线和补给线。
此时分兵去救李弥,派少了是肉包子打狗,派多了,则可能动摇刚刚形成的、并不牢固的“撤退走廊”,万一被解放军抓住破绽,拦腰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不救?
李弥兵团是中央军嫡系,装备精良,战斗力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被吃掉,对全军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且,政治上也无法向南京交代。
杜聿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救与不救,似乎都是死路。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
用李弥这一大坨“锁”在这里,逼他做出痛苦的选择,无论怎么选,都会陷入被动。
徐蚌战役的天平,在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战术机动后,似乎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而这一次,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了那个敢于“放开大道”、敢于“围点打援”的李云龙手中。
杜聿明面前,只剩下两条布满荆棘的路,而选错了,就是通向最终的覆灭。
……
“杜长官!”
孙元良、李延年、刘汝明三位兵团司令几乎前后脚闯进了杜聿明的指挥部!
三人都接到了李弥无数次发来的电报。
几乎就可以总结为五个字:拉兄弟一把!
“杜长官!”
孙元良率先“炳仁兄那边顶不住了!共军五个纵队,铁桶似的围死了,我们…!”
李延年紧跟着,声音却低了几分,带着试探:“炳仁兄的电报,语气已是……绝望。我们……我们是不是该有所动作?”
刘汝明最是滑头,当然,他一杂牌中的杂牌,也轮不到他说话,只把电报往杜聿明面前的桌上一放,叹了口气,垂手站在一旁,眼睛却瞟着杜聿明的脸色,等他的态度。
杜聿明目光扫过三人,他知道,这三人看似来找他救援的,其实是来推责任的!
他们吃定了自己不会再次犯险!
毕竟,现在李弥兵团被围得像个刺猬,谁去救,谁就得先撞上共军那五个纵队的铜墙铁壁,就算能撕开个口子,自身也必是伤亡惨重,更可能被顺势咬住,脱身不得。
如今南北通道初通,各部惊魂未定,谁肯拿自己的本钱去填这个无底洞?
指挥部里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心理作用的隆隆炮声。
杜、孙、李、刘三人目光游移,互相瞥着,却无人再敢对视。
但不救……这层窗户纸,没人敢捅破,但空气里弥漫的退缩之意,已然清晰可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