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大行军
作品:《晋中大将李云龙》 车轮滚滚,烟尘蔽日。
中原野战军主力东进徐州,可以说是我军第一次如此庞大重兵集团战略机动。
首先摆在李云龙和中原野战军司令部面前的难题,是如何将麾下近三十万大军,尤其是那沉甸甸的火炮和宝贵的装甲分队,最有效率地投送到五百多公里外的预定战场。
更别说近三十万人,每天吃喝拉撒都是天文数字!
大规模兵力投送,自古就是统帅艺术的试金石。
为此,这也是中野上下已磨合两个多月、筹划了这么久的原因。
幸好,如今河南全境解放,陇海铁路郑州至商丘段、平汉铁路郑州至许昌段,已完全在我控制之下,成为此次东进的生命线。
野司参谋部制定了周密的计划,但真到了上路之时,千头万绪的调度协调,才是对组织能力的终极考验。
李云龙提前将赵刚升为了后勤主任,并挂上了“前指运输总指挥”的头衔,全权统管两条铁路线上的所有车皮、人员调度与路线协调。
为此,李云龙怕出有人幺蛾子,还特意把魏和尚的一个团拨给了他,让他当机立断!
从洛阳东出的第一站,便是扼守伊洛河要冲的黑石关铁路桥。
这里在历次战役,尤其是年前的洛阳大战中受损严重,虽经四纵工兵和随后调来的野司直属铁道兵日夜抢修,恢复通车,但其老旧桥身能否承受最重型的装备,仍是未知数。
“司令员,桥通了,但咱们那些‘大家伙’,特别是美式155榴和日式重炮,还有坦克,对桁架结构是个考验。”炮兵司令员程鸿越说道!
这小子是黄埔六期工兵科出身,对这些那不是一般的懂!
要不是炮纵不能有半点马虎,李云龙不敢让他离开,这个开路的重任那就是他的!
李云龙蹲在坚实的桥头堡旁,看着铁道兵们正在用新运来的钢梁对关键桥墩进行最后加固,点了点头:
“你和工兵的同志们商量过没有?方案定了吗?”
“定了。分段、限速、单向通行。一次只过一门重炮或一辆坦克,前后用空车皮隔离,机车低速牵引。过桥时,所有乘员下车,在工兵指引下步行通过。”
“嗯”李云龙点点头,说道“就按这个办。告诉同志们,不要慌,虽然军情紧急,但咱们有时间。”
当第一辆装载着155毫米榴弹炮的重型平板车,在加固后的桥面上平稳驶过时,桥身依然发出了负重的呻吟,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是坚实结构承压的正常声响,而非危险的征兆。
桥下,工兵营的技术骨干,严密监控着桥墩的沉降样子。
对岸,先期到达的部队和支前群众已经设立了临时的热水站和检修点。
“记录数据,积累经验!以后这种大件运输少不了!”李云龙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李云龙关心的不仅是过桥,而是为未来更大规模的战略机动建立规范,这次大行军,绝对能积累宝贵的经验。
未来解放全中国,这些经验都用的上!
重装备安然通过天险后,整个东进机动的节奏豁然开朗。
按照野司既定方略,部队兵分两路,梯次开进:
丁伟坐镇郑州,指挥四纵、五纵及大量辅助部队,组成第一梯队。
他们将大张旗鼓地沿陇海铁路东进,经开封、商丘,浩浩荡荡直趋徐州西面。
这支“明面”上的大军,任务明确——就是要让徐州“剿总”侦察机看到,让他们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陇海路正面,将其机动兵力尽可能牵制在徐州以西。
而真正的打击铁拳,炮兵纵队主力、坦克分队、以及李云龙亲自率领的野司前指、第一纵队等绝对核心精锐,则悄然利用更加顺畅、安全的平汉铁路南调。
在郑州至许昌的铁路线上,一列列早已编组完毕的军用专列鱼贯而行。
由于完全控制了线路和车站,装卸效率极高。
重型火炮由汽车牵引至站台,直接吊装上专用的加固平板车,坦克则从集结地直接开上火车站侧线的重型装载平台。
于是乎,浩浩荡荡的场景出现了,列车在白天的中原大地上奔驰,车窗外的田野村庄安宁祥和,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地方武装和向列车挥手的百姓。
军列直抵许昌。
在这里,重装集群迅速而有序地卸车,然后转向东方。
自此,铁路线抵达尽头,接下来的征途,考验的是野战行军能力和综合后勤保障体系。
从许昌向东,经鄢陵、太康、柘城,直至皖北的亳县、永城,是一望无际、已获解放的黄淮平原。
早春时节,道路状况良好。
在河南、皖北解放区各级政府的全力动员下,主要行军道路经过了拓宽夯实,沿途桥梁均被检查加固。
一幅宏大的战略机动画卷在平原上展开:
美制十轮卡和缴获的日式卡车牵引着覆盖伪装网的庞大炮群,苏式嘎斯车组成的车队满载弹药给养,骡马辎重队紧随其后,负责团营级支援火炮和随身补给。
坦克分队作为机动护卫力量,在队列侧翼巡弋,沉重的履带扬起干燥的尘土。
天空湛蓝,只有我方少数用于通信联络的侦察机偶尔掠过。
整个河南天空的制空权虽未完全掌握,但国民党空军已不敢深入这片解放区的腹地。
真正的力量,来自大地。
沿途每一个县、每一个区、每一个村都动了起来。
真正的“车轮滚滚”,是那望不到头的支前民工小车队,他们带着提前筹集好的粮秣、柴草、咸菜,在预定补给点等候。
大道旁的村庄,群众自发设立茶水站,妇救会组织妇女烧开水、煮鸡蛋、缝补衣裳。
孩子们跟着队伍跑一阵,被干部们笑着劝回。
部队经过时,“欢送解放军上前线!”
“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在这片稳固而热情的后方土地上,近三十万大军如同流淌在自身血管中的血液,高效、有力、目标明确地涌向东方那个决定性的战场——徐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