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得子

作品:《晋中大将李云龙

    接到消息的郑少华和独二师政委宋英,顿时觉得天塌了。


    电话里师政治部主任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司令员当场下的枪,说让您去野司领……”


    后面的话他两都没听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备车!去野司!”他俩一把抓起帽子,声音都有些变调!


    吉普车在雪地里颠簸急驰。


    郑少华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独二师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部队,从新四军第五师打到洛阳,战功赫赫,什么时候在群众纪律上出过这种丑?


    还是被司令员撞个正着!


    他知道自己这个师长,今天这关怕是不好过!


    野司指挥部里,李云龙正批文件,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每一下都像在磨刀。


    “报告!独二师师长郑少华(政治委员宋英)奉命赶到!”


    门外传来的声音紧绷得像根弦。


    李云龙头也没抬:“进来。”


    郑少华和宋英推门而入,敬礼的手势标准得有些僵硬,他看见李云龙坐在桌后,桌上摆着两把手枪!


    屋里静得能听见炉子里煤块崩裂的噼啪声。


    “呦!是郑长官和宋长官来了!”李云龙喝了一口水,淡淡的说道!


    “司令员,我……”郑少华喉头发干,说道“您批评我们吧!”


    “呵!和我耍光棍是吧?!”李云龙一笑,随后“啪”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都跳了一下,


    “野司的命令是放屁是不是?‘进城人员条例’,我没有三令五申?政治部没有发过文件?你郑少华、宋英是耳朵塞驴毛了,还是觉得你们独二师特殊,可以搞特殊化?”


    一句比一句重,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郑少华和宋英脸上火辣辣的,挺直的脊梁骨微微发颤,宋英说道:“司令员,是我管教不严,政治工作没抓实……”


    “管教不严?”


    李云龙站起身,踱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看是你们是脑子里那根弦松了!仗打顺了,进城了,看着花花世界了,就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咱们是人民军队!”


    “老子在延安,给主席、总司令提议,如何接管政权,如何不当李自成,你们在家里就敢和我这么搞?!”


    李云龙抓起桌上那两支手枪,又重重撂下:“今天就敢打白条!明天?后天呢?国民党怎么垮的?就是脱离了老百姓,骑在老百姓头上!你郑少华、宋英也想走那条路?”


    这话太重了。


    郑少华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司令员,我……我绝没有那个意思!独二师绝不会……”


    “哭、哭个屁!”


    李云龙厉声打断,说道:“回去!全师整顿三天!组织学习,人人检讨!你带头去那个杂货铺,给老乡赔礼道歉!”


    “这两个兵,按纪律严肃处理,但也要讲清楚道理,不是不让他们买东西,是让他们也是全部队记住,穿上这身军装,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共产党、解放军!”


    郑少华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


    李云龙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目光锐利如刀,“接下来,你暂代政委。”


    一旁的安英一愣,心脏猛地揪紧,司令员这是要撤我的职?!!


    李云龙盯着宋英,一字一句的说道:“宋英!你去军管会报到。洛阳城几十万人口,十几万部队轮流入城休整,街面上七零八落的买卖,老百姓的眼睛都看着呢。”


    “军管会正缺一个管治安、管军民关系的副主任。你给我滚过去,好好治理大军入城这摊子事。”


    “司令员,我……”宋英喉咙发堵。


    这意味着他要暂时离开了主力部队,离开了带惯了的兵,去处理那些“城里事”。


    “怎么?嫌这差事不痛快?”


    李云龙冷哼一声,“我告诉你,宋英,眼下这进城关,比打一场硬仗还难!仗打输了可以重来,老百姓的心要是凉了,你拿什么暖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郑少华和宋英,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把话撂这儿,再有战士穿着军装跟老百姓争执、占小便宜、违反入城纪律的事情发生,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宋英连忙挺直身体,他是李云龙从晋中带过来的干部,自然知道自家老领导的脾气,也知道司令员是在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是!司令员!”


    宋英敬礼说道,“保证完成任务!再出纰漏,您……您枪毙我!”


    “军中无戏言,要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可就是在打我的脸了!”


    李云龙转过身,脸上厉色未消,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我要的,是咱们的兵进了城,还是人民的兵。滚吧,看见你们两个我就来气。”


    郑少华和宋英深吸一口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野司政治部的通报很快就下发了。


    白纸黑字,带着油墨味儿,被通讯员飞快地送到各纵队、各师级主官手里。


    通报写得毫不含糊,时间、地点、人物、经过、处理结果、师长连坐责任,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最后是加粗的一行:“各部队务必引以为戒,组织全体官兵深入学习入城守则及群众纪律。整顿军纪,绝非空谈!”


    这张薄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各级指挥员坐立不安。


    原本因战事平稳、年节将近而有些松懈的气氛,为之一肃。


    各部队的政工干部们连夜开会,团里、营里、连里,学习会一场接一场。


    战士们传看着通报,窃窃私语:


    “司令员动真格的了!”


    “独二师的宋政委都被撸去管街道了……”


    那股因胜利进城而滋生的、若有若无的散漫气,被这股凛冽的寒风一扫而空。


    腊月三十,医院传来喜讯——田雨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


    李云龙接到电话时,正和参谋长研究敌情图,手里的红蓝铅笔“啪嗒”掉在地上。


    他愣了两秒,脸上的严肃像冰壳一样裂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想憋住笑,却憋出一声怪响。


    “参谋长,这儿你盯着!”他抓起大衣就往外冲,秦翰林和警卫员小跑着才跟上。


    病房里,田雨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看着身边包裹里那个皱巴巴、正闭眼咂嘴的小家伙,眼里满是温柔。


    李云龙搓着手,凑近了看,想摸又不敢摸,只会嘿嘿傻笑。


    “像你,拧着眉头。”田雨轻声说。


    “嘿,小子嘛,就得有点虎气!”


    李云龙乐得合不拢嘴,“名字我想好了,叫李康。健康的康,也是康庄大道的康。小名…听你的,叫特特!”


    田雨笑着点点头。


    喜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野司。


    李云龙也没大张旗鼓,半个月后,趁着元宵节,就在指挥部食堂旁边的空屋里摆了两桌。


    菜是炊事班加急做的,无非是猪肉白菜粉条、炒鸡蛋、难得一见的红烧鱼,酒还是地瓜烧。


    要知道,李长官的地瓜烧,那可是没多少人能吃到的!


    但来的人情意重。


    树生同志派人送来一对小巧的银镯子,上面刻着“保家卫国”,李威同志托人捎来一支缴获的派克钢笔,说“将来让娃娃学文化”!


    王云和送来的是红糖、奶粉,老王现在可是地区一把手,弄点好东西还是可以的!


    而老伙计赵刚,则是亲自送来了一本他珍藏的旧书,是一本《共产党宣言》,扉页上是赵刚工整的字迹:


    “赠小李康。愿你成长于一个崭新而光明的世界。”


    这是他的愿望,也是他们奋斗这么多年的目标!


    李云龙摩挲着书皮,鼻子有点发酸。


    他举起粗瓷碗,里面是温过的酒:“不多说了!感谢同志们!”


    “这第一碗,敬咱们流血牺牲换来的好光景,让这小子赶上了!”


    第二碗,敬还在前线、在后方奋斗的同志们!第三碗……”


    他看了一眼里屋方向,声音低了些,却更沉,“敬所有的孩子们,愿他们再不用闻硝烟,走的,都是一条康庄大道!”


    众人哄然应和,碗沿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灯火温煦,婴儿偶尔的啼哭声混着汉子们压低的笑语,在这战火暂歇的年关夜里,显得格外真切动人。


    ps:呼声最高的还是原著,那就尊重原著,叫李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