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先生真乃我的子房也!

作品:《说好弃婴开局,你却成朱元璋孙?

    “殿下,黄大人和齐大人到了。”


    门外,传来内侍的低声通报。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下翻涌的心绪,恢复了那副谦恭温和的模样。


    “快请。”


    殿门被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翰林学士黄子澄。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兵部左侍郎齐泰。


    这二人,都是他昔日的授业恩师,也是他如今在朝中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学生,见过黄先生,齐先生。”


    朱允炆快步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姿态放得极低。


    黄子澄与齐泰不敢怠慢,连忙侧身避开,躬身还礼。


    “臣,参见殿下。”


    “两位先生不必多礼。”


    朱允炆虚扶一把,将二人请至席上落座。


    宫人奉上香茗,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殿门。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三人。


    朱允炆看着眼前的两位恩师,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是黄子澄,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呷了一口茶,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案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殿下深夜召见我二人,可是为了储位之事,心有烦忧?”


    黄子澄一语,便道破了朱允炆的心事。


    朱允炆抬起头,迎上黄子澄的目光,脸上露出苦笑,神情茫然无措,像个迷路的孩子。


    “先生明鉴。”


    “学生……学生心中……实是……乱得很。”


    他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谦卑的模样。


    “大位之尊,学生何德何能,岂敢有丝毫觊觎之心?”


    “只是父王新丧,皇爷爷年事已高,国本未立,朝野上下,人心浮动。”


    “学生身为皇孙,食君之禄,忧君之事,实在是……心神不宁。”


    这番话说得既表明了自己无意争储的高尚品德,又点出了心中最深的忧虑。


    黄子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心思太重。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乎这些虚名。


    “殿下。”


    “太子薨,由太孙继,此乃天经地义,古之常理!”


    “《皇明祖训》有云,凡东宫位虚,必立嫡长子。太子殿下虽有数子,然殿下为长,理当承继大统!”


    “这储君之位,非殿下莫属!”


    “殿下又何须为此烦恼?”


    朱允炆闻言,心中稍定。


    但那盘踞在心头的阴霾,却并未完全散去。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所言,学生何尝不知?”


    “只是……二叔秦王,三叔晋王,皆是父王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论身份,他们是嫡子,学生只是嫡孙。”


    “若论嫡长,秦王叔,才是真正的嫡长子。”


    “更何况,还有四叔燕王,战功彪炳,威震漠北,朝野上下,拥趸无数。”


    “他们……又岂会心甘情愿,看着我这个侄儿,登上大位?”


    他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些。


    “皇爷爷他……似乎并不喜欢我。”


    “他觉得我,性子太软,不够果决,没有帝王之气。”


    这,才是压在他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


    听完朱允炆的担忧,黄子澄却是不屑地笑了一声。


    “殿下多虑了。”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我们一个个来说。”


    “先说秦王朱樉。”


    “此人虽为嫡长,却品行不端,恶名昭彰。


    在西安就藩之时,多行不法,早已被陛下申饬多次,甚至险些废为庶人。


    这样的人,陛下岂会托付江山社稷?”


    “他,不足为虑。”


    “再说晋王朱棡。”


    “晋王为人暴躁残虐,骄纵蛮横,屡屡鞭挞厨师,甚至将其活活烤死。


    陛下闻之大怒,斥其‘暴戾’。一个‘暴’字,便断绝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同样不足为虑。”


    “至于燕王朱棣……”


    “他不过是第四子,非嫡非长,于理不合。”


    “陛下乃是最重规矩之人,《皇明祖训》乃是陛下亲手所定,他又岂会自乱法度?”


    “燕王战功虽高,但这恰恰是陛下最为忌惮之处。功高震主,尾大不掉,自古便是取祸之道。”


    “所以,燕王,更不足为虑!”


    黄子澄的分析,仿佛庖丁解牛一般,将朱允炆心中所有的担忧,一一剖开,碾碎。


    朱允炆听得是茅塞顿开,眼神越来越亮。


    “先生真乃我的子房也!”


    朱允炆激动地站起身来,对着黄子澄,深深地躬身一拜。


    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黄子澄坦然受了他这一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齐泰,此时也缓缓开了口。


    “黄大人所言极是。”


    “殿下乃是太子嫡长,名正言顺,此乃殿下最大的优势。”


    “但,我们亦不可掉以轻心。”


    齐泰的目光,深邃而沉静。


    “陛下之心,深不可测。我们揣摩上意,终究是落了下乘。”


    “为今之计,我们应当做的,不是去争,而是要让这天下人,都认为这储君之位,本就该是殿下的。”


    朱允炆一愣,有些不解。


    “还请齐先生示下。”


    齐泰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殿下乃是儒门弟子,天下读书人,无不以殿下为楷模。”


    “臣,不才,在士林之中,也还有几分薄面。臣会联络同门师友,发动天下儒生学士,为殿下造势。”


    “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殿下仁孝宽厚,尊师重道,乃是当之无愧的储君人选。”


    “民心所向,即是天命所归。”


    “当天下人都认为殿下是唯一的储君之时,陛下,也只能顺应天意,顺应民心。”


    齐泰的计划,听起来似乎有些虚无缥缈。


    但朱允炆仔细一想,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阳谋大道。


    不争,才是最大的争!


    “先生高见!”


    朱允炆再次躬身行礼。


    “那我们接下来,具体该如何行事?”


    齐泰抚了抚长须,缓缓吐出八个字。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殿下只需和往常一样,孝敬陛下,敦睦兄弟,勤勉好学即可。”


    “剩下的事情,交由臣等去办。”


    “切记,万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引起陛下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