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如同……奉孤为主一般!

作品:《说好弃婴开局,你却成朱元璋孙?

    蓝玉和詹徽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各有一百个不情愿,却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好,就依老国公所言。”詹徽率先点头。


    蓝玉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冯胜朝着鹤鸣点了点头。


    鹤鸣这才将手中的黄杨木匣子,郑重地交到了宋国公冯胜的手中。


    三人手持钥匙,捧着匣子,怀着同样沉重的心情,消失在了东宫的夜色里。


    寝殿之内,朱标的呼吸,似乎又微弱了许多。


    他看着一直跪在床边,默默垂泪的鹤鸣,忽然开口。


    “鹤鸣。”


    “奴婢在。”鹤鸣连忙擦干眼泪,凑到床前。


    “你……跟了孤,多少年了?”


    鹤鸣鼻子一酸,声音哽咽:“回殿下,整整二十一年零三个月了。”


    “二十一年了啊……”朱标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你刚进宫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儿……”


    “殿下……”鹤鸣的眼泪,再次决堤。


    朱标看着他,轻声问道:“孤走后,你……有什么打算?”


    鹤鸣重重地叩首在地,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殿下在哪,奴婢就在哪!”


    “奴婢不求别的,只求能随殿下……共赴黄泉,在地下……好继续伺候殿下!”


    朱标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却又化为一抹坚决。


    “孤……不准你死。”


    鹤鸣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太子。


    只听朱标继续用那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说道:“孤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鹤鸣的心,猛地一跳。


    “骠骑大将军,朱珏……”


    “是孤的,亲生儿子。”


    鹤鸣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一片空白。


    朱……朱珏?


    那个在北平屡创奇功,被陛下破格封为大将军的朱珏?


    是殿下的……亲生儿子?!


    无数个过往的疑团,在这一刻,瞬间被解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朱珏的捷报传来,殿下都会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看着舆图,久久出神。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殿下会对朱珏的每一个动向都了如指掌,甚至比对自己的儿子还要上心!


    原来……原来如此!


    这一切,都是因为,朱珏是殿下流落在外的亲骨肉!


    “鹤鸣,”朱标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他死死地盯着鹤鸣,“孤将这个秘密告诉你,是要你,担起这副担子!”


    “从今往后,你,还有你一手建立起来的鹤鸣,所有人……”


    “都要奉他为主!”


    “如同……奉孤为主一般!”


    “你们要用尽一切力量,去辅佐他,保护他!谁敢动他,就是动孤!杀无赦!”


    鹤鸣没有丝毫犹豫,再次重重叩首,额头磕出了血印。


    “奴婢……遵命!”


    “奴婢及鹤鸣上下所有人,从此刻起,唯少主马首是瞻!”


    “若违此誓,叫奴婢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好……”朱标的呼吸渐渐平复,脸上露出了最后的安心,“你放心……珏儿是个好孩子,他重情重义,绝不会亏待你们这些忠心耿耿之人……他会给你们一个……善终……”


    说完,他又从枕下,摸出了两道早已写好,用密蜡封死的谕旨。


    “这一道,在我断气之后,你立刻亲自去一趟孝陵,交给孝陵卫指挥使,王德。”


    “另一道,交给神机营的草印太监,刘祥。”


    鹤鸣双手颤抖着,接过了这两道沉甸甸的谕旨。


    孝陵卫,拱卫皇陵,乃是京城最精锐的部队之一,直接听命于皇帝!


    神机营,掌管天下火器,战力非凡!


    殿下,您究竟……还准备了多少!


    “去吧……”朱标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蝇,“去……把太子妃,和允炆他们……都叫来……”


    “然后……你就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鹤鸣知道,你自己的事,指的就是去执行新的使命。


    这一别,便是永别。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如泉涌,泣不成声。


    他对着朱标,行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的一个三跪九叩大礼。


    “奴婢……恭送殿下!”


    说完,他一步步倒退着,退出了寝殿。


    谨身殿。


    往日里人来人往,忙碌不休的宫殿,此刻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落的声音。


    宫女太监们个个垂着头,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珏踏入殿门的那一刻,就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


    他快步穿过空旷的大殿,走向内殿。


    帘子被一只无力的手掀开。


    朱珏看到了那个本该是天下最尊贵、最威严的身影。


    大明皇帝,朱元璋。


    此刻,他却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力气的老农,颓然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身上那件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袍,皱巴巴的,沾染了些许尘土。


    满头的白发,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那么刺眼。


    听到脚步声,朱元璋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到那张风尘仆仆却依旧英武的面庞时,浑浊的双眼猛地亮了一下。


    随即,那点光亮就被无尽的悲恸所淹没。


    这位杀伐果断,从尸山血海中建立起一个庞大帝国的开国君主,就这么看着朱珏。


    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下一刻。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撕裂了谨身殿的死寂。


    朱元璋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天子的体面。


    只有一种最纯粹的,属于一个父亲,一个老人的绝望和痛苦。


    “珏儿……我的珏儿……”


    他伸出干枯的手,朝着朱珏的方向。


    “你总算……总算回来了……”


    朱珏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见惯了朱元璋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模样。


    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无助的样子。


    这还是那个杀人如麻,心硬如铁的洪武大帝吗?


    不。


    这只是一个即将失去自己最心爱儿子的老父亲。


    朱珏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难受得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单膝跪地,紧紧握住了那只颤抖的手。


    “皇爷爷!”


    “孙儿回来了!”


    “孙儿……不孝,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