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逆子!你这个逆子!

作品:《说好弃婴开局,你却成朱元璋孙?

    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朱允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剖析得体无完肤!


    是啊……


    自己只看到了史书上汉高祖的谦辞,却忽略了他从一介亭长到开国皇帝的传奇经历。


    那样的人物,又岂是真正的能力不足?


    “好!”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朱元璋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得意与畅快。


    他将朱珏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怎么看怎么喜欢。


    “好孙儿,咱的好孙儿!”


    “制与衡!说得好,这才是帝王心术的精髓!”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朱允炆,眼中的鄙夷与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允炆,你听听!你再听听!”


    “这就是你和珏儿的差距!”


    “你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允炆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中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


    “父皇。”


    太子朱标缓缓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父皇揽在怀中,意气风发的朱珏,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力。


    这个侄儿的见识,已经远超同龄人,甚至……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长子朱允炆身上,赞叹瞬间化为了难以抑制的怒火。


    然而,没等朱标开口,已经濒临崩溃的朱允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朱珏。


    “不对!你说的都是错的!”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朱珏,声音嘶哑地尖叫道:“你这套制与衡的理论,根本不是用人之道,而是弄权之术!”


    “此乃桀纣之道!是暴君才为的霸道!”


    朱允炆仿佛豁出去了,涨红了脸,转向朱标,大声道:“父王!儿臣所言,皆是您平日的教诲!”


    “您教导儿臣,为君者,当行王道,亲贤臣,远小人,如此则天下大治!”


    “这难道有错吗?!”


    他将自己的父亲朱标,直接推到了台前,当成了自己的挡箭牌。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朱标,想看他如何应对。


    朱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朱允炆,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个逆子!


    自己教他的是什么?


    是王霸道杂之!


    是告诉他,为君者,心中要有王道的仁德,但手中必须有利刃般的霸道权术!


    可到了他这里,竟然就只剩下了迂腐不堪的亲贤臣,远小人?


    还敢当着父皇的面,把这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就在朱标即将爆发的瞬间,一声轻笑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呵。”


    朱珏从朱元璋的怀里挣脱出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朱允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三岁的孩童。


    “大哥,你说的亲贤臣,远小人,听起来确实是颠扑不破的至理名言。”


    “可是,弟弟想请教大哥一句。”


    “何为贤臣?何为小人?”


    朱允炆想也不想,立刻反驳道:“品行端正,一心为公者,为贤臣!


    阿谀奉承,结党营私者,为小人!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是吗?”


    朱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弟弟再问一句,人心隔肚皮,一个人的品行,是写在脸上的吗?”


    “德行,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也最难分辨的东西。”


    “西汉末年的王莽,在没有篡夺皇位之前,节俭谦恭,礼贤下士,扶危济困,天下谁不称他为品行端正的当代圣人?”


    “可结果呢?”


    “他用贤臣这张皮,骗取了天下人心,最终取而代之,建立了新朝!”


    “大哥,你告诉我,这样的贤臣,你要不要亲近?”


    朱允炆的脸色一白,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王莽的例子,是所有读史之人都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朱珏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


    “一个上位者,如果他只表现出自己喜欢亲近贤臣,厌恶小人。”


    “那么,为了投其所好,满朝的文武百官,就会把自己伪装成你喜欢的样子!”


    “到时候,你放眼望去,整个朝堂之上,全是谦谦君子,全是道德楷模!”


    “他们张口闭口仁义道德,行为举止无可挑剔。”


    “可谁是真心为国的真君子,谁又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君主,你能分得清吗?”


    “你……”


    朱允炆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他所学的,只是圣贤书上最理想化的政治模型,却从未想过,人心可以复杂到如此地步!


    “所以!”朱珏的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为君者,若只懂王道,不懂霸道,那就是取死之道!”


    “一味地亲贤远佞,只会让朝堂充斥着最善于伪装的伪君子,最终被架空,被蒙蔽,甚至被取而代之!”


    “必须要有洞察人心的权谋,必须要有翻云覆雨的霸道!”


    “用霸道去识人,用王道去安人!王霸道杂之,方是长治久安的根本!”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允炆的脑海中炸响,将他十几年寒窗苦读建立起来的信念,炸得粉碎!


    “说得好!!”


    朱元璋再也忍不住,又是一声爆喝,他欣慰地抚摸着朱珏的头顶,眼神中的喜爱浓得化不开。


    而一旁的朱标,此刻终于爆发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朱允炆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


    “逆子!你这个逆子!”


    “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我跟你讲了多少遍王霸道杂之的道理,你都当成耳旁风了吗?”


    “死读书,读死书!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不仅自己愚蠢,还敢当众歪曲我的教诲,你是想气死我吗?!”


    “滚!”


    “给我滚下去!滚回东宫,闭门思过!”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朱标的声音,如同隆隆的雷声,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鸣。


    朱允炆的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一点血色也从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眼神空洞地看了一眼暴怒的父亲,又看了一眼被皇爷爷护在身边的朱珏,最终,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大殿。


    朱标的怒火并未平息,他锐利的目光在殿中一扫,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一个正探头探脑,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少年。


    正是他的嫡次子,朱允熥。


    “还有你!”


    朱标一声怒喝,吓得朱允熥一个哆嗦。


    “看热闹看得很开心是不是?”


    “你哥哥蠢笨如猪,你又比他好到哪里去?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


    “还不快滚回去读书!再让我看到你这副德性,我打断你的腿!”


    朱允熥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