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群国家的蛀虫!硕鼠!

作品:《说好弃婴开局,你却成朱元璋孙?

    接下来的几个月,整个应天府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下。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让朱元璋痛心不已的大事。


    洪武十八年春,追随他半生,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的开国第一功臣,魏国公徐达,因背疽发作,病逝于府邸。


    这位被誉为万里长城的宿将的离去,让朱元璋悲痛欲绝。


    他辍朝三日,亲自前往祭奠,看着自己最好兄弟的灵柩,数度落泪。


    为了哀悼这位挚友,朱元璋追封徐达为中山王谥号武宁,配享太庙,肖像功臣庙,位列第一。


    这在大明,是臣子所能得到的,无上的哀荣。


    悲痛之余,朱元璋又下了一道出人意料的旨意。


    他命徐达长子徐允恭,袭封魏国公,并破格命其署理左军都督府事。


    这道旨意,让满朝文武都看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袭爵是应有之义,但直接署理五军都督府之一的左军都督府,这等于是将京城的一支核心兵权,交到了一个年轻人手上。


    朱珏看着这一切,心中了然。


    老爷子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清洗,提前稳固军方。


    徐家,是他最信任的勋贵,将兵权交到徐家人手上,他才能放开手脚,去屠戮那些他恨之入骨的文官和贪吏!


    果然,徐达的丧事刚刚办完,那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屠刀,终于轰然落下!


    朱元璋下旨,命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会同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彻查郭桓案!


    一场以户部侍郎郭桓为首,席卷全国的贪腐大案,就此引爆!


    一时间,整个大明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第一个被抓的,是户部侍郎傅友文。


    紧接着,是另一个户部侍郎,郭桓。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审讯的深入,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名字,从锦衣卫的诏狱中被吐了出来。


    礼部尚书,赵瑁!


    刑部尚书,王惠迪!


    兵部侍郎,王志!


    工部侍郎,麦至!


    …………


    六部之中,除了吏部,其余五部的堂官,几乎被一网打尽!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所有人都被朱元璋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吓得魂飞魄散。


    这已经不是办案了,这简直是要把整个朝廷的中枢,给连根拔起!


    恐怖的氛围,从应天府的核心,迅速蔓延至全国。


    从各省的布政使、按察使,到府、州、县的主官、佐贰,再到那些最底层的不入流胥吏……


    凡是手上沾过钱粮的,几乎都在这一次的清查范围之内。


    每天,都有官员被从府邸中拖出,戴上枷锁,押入诏狱。


    锦衣卫的缇骑四处奔走,黑色的飞鱼服,成了所有官员眼中最恐怖的梦魇。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官道,如今变得门可罗雀,官员们上朝时,甚至不敢与同僚对视,生怕下一个被拖走的就是自己。


    而此刻的朱珏,正站在自己那间刚刚收拾出来的外事侦缉司公房里。


    窗外,几名锦衣卫校尉,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


    那官员披头散发,疯狂地挣扎哭喊着,声音凄厉。


    “冤枉!陛下!臣冤枉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校尉冰冷的呵斥和无情的拳脚。


    混乱中,他头上的乌纱帽掉落在地,被一只军靴狠狠踩过,瞬间沾满了泥污,变得不成形状。


    谨身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朱珏站在殿角,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刚刚从自己那间新得的外事侦缉司公房过来,还没来得及熟悉新环境,就被一道口谕召进了宫。


    一进来,就看到了眼前这副场景。


    太子朱标,这位以仁厚著称的储君,此刻正脸色苍白地站在殿中,手中捧着一卷宗卷,声音都带着颤抖。


    “父皇,根据毛骧送来的审讯结果……郭桓案,已经查实。”


    朱标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


    “自洪武十八年起,户部侍郎郭桓,伙同北平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等衙门官吏,私吞太平、上元等县税粮,共计麦七万余石。”


    “他们还私自印卖勘合,将浙西秋粮尽数化为己有,多达四百五十万石……”


    “除此之外,还侵盗官用物资,克扣官军俸禄,甚至巧立水脚钱、口食钱、库子钱等诸多名目,向百姓强征暴敛……”


    每说出一项罪名,朱标的声音就沉重一分。


    而御座之上,朱元璋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朱珏能清晰地看到,老爷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风暴正在酝愈。


    当朱标念到百姓易子而食,官员仓中米粮堆积腐烂时,朱元璋终于爆发了!


    “砰!”


    一声巨响!


    朱元璋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之上,整座谨身殿都为之震颤!


    “蛀虫!”


    “一群国家的蛀虫!硕鼠!”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充满了滔天的杀意。


    “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是让这帮狗东西来糟蹋的吗?!”


    “咱让百姓休养生息,是让他们去敲骨吸髓的吗?!”


    “咱的子民,咱的子民连饭都吃不上,他们却把粮食囤到发霉腐烂!”


    “该杀!全都该杀!”


    咆哮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心痛。


    朱珏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帝王之怒,那是一种源自底层,对贪官污吏最纯粹、最原始的憎恨!


    朱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息怒!郭桓等人罪大恶极,理应严惩!


    但此案牵连甚广,六部官员、地方州府,几乎无官不涉……”


    “儿臣以为,当严惩首恶,以儆效尤。至于其余胁从者,可详加分辨,罪责较轻者,或可……或可从轻发落,以免株连过甚,动摇国本,致使朝政停滞。”


    朱标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看到,他父皇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那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看死人的眼神。


    “从轻发落?”


    朱元璋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森然。


    “标儿,你还记得上次的空印案吗?”


    朱标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次,你也劝咱,说法不责众,要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咱听了你的,只杀了主犯,放过了那些胁从的官吏。”


    朱元璋一步步走下御阶,逼视着自己的儿子。


    “可结果呢?”


    “他们感恩戴德了吗?他们洗心革面了吗?”


    “没有!”


    “他们只觉得咱的刀不够快!他们只觉得咱朱元璋心软了!


    他们变本加厉,从偷偷摸摸地贪,变成了明目张胆地抢!”


    “这一次,咱要是再听你的,大明的江山,就要被这帮畜生给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