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听完程家的事，尤其是程家兄妹俩竟然想抢他四妹的工作，许有粮气得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好一个程家，这还不是姓程的那混账纵容出来的，不然就那两兄妹敢把主意打到四妹你身上？”


    “慧芬你咋想的？不管你想怎么做，二哥都支持你。”


    许慧芬听得很感动，二嫂马燕则听得好笑。


    马燕道：“还用等你来决定？还没将所有事情听完，你就急吼吼地发脾气了，也不想想四妹她咋这个时间点有空过来了。


    那是因为她今天上午就去厂里跟娟子办了工作交接上的事，娟子下周一就上班了，那兄妹俩有再多的心思再多的手段，也没法抢走这份工作了。”


    许有粮顿时心情大好，如果不是下午还要上班，他都要跟四妹喝上一杯了。


    许有粮高兴了还是拍桌子，就桌子最倒霉：“好，办得好，四妹你性子果然跟你二哥我一样果断利落。”


    马燕没眼看自己男人了，夸四妹还要把自己给夸上。


    他就是想着法子夸他自己吧，人越老脸皮越厚。


    许慧芬忍不住笑起来，果然过来跟二哥二嫂说说话，这心情也会变好。


    接下来许有粮能好好听姑嫂俩说话了，说起介绍对象，许有粮拍胸脯保证。


    他一定会擦亮眼睛在厂里好好找个条件好的，亏待谁也不能亏待了自小没有爸的外甥女。


    就是林伟这边，他也说会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机会。


    能力范围内，当然是帮着自家妹子和外甥。


    特别是这回外甥主动下乡，将外甥女留在城里，让他觉得自小性子有些沉闷的外甥，还是很爷们的。


    临上班前许有粮还叮嘱道：“程家那边想要闹腾就给这边捎个信，我和你嫂子过去给你们撑腰，真以为许家没人了是不是，逮着我妹子外甥欺负。”


    叮嘱完又风风火火地骑上自行车上班去了，许慧芬也告辞回家。


    回到杏花胡同二号大杂院，许慧芬看到没上班的人都在前院里激动地说着什么，几个大妈能一边熟练地糊着火柴盒，一边不耽搁地唠嗑。


    可就在他们看到许慧芬进来时，谈话声戛然而止了，一个个都转头朝许慧芬看来。


    许慧芬脸上带着笑，看他们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便明白上午的事已经传开了。


    许慧芬主动打招呼：“都在忙着呢，如今这糊火柴盒的小活还多不多？多的话我以后也要跟大家一起做事了。”


    这话说得太平静了，向来爱对程家的事幸灾乐祸的赖大妈，竟然一时间也找不出话来。


    还是管院大妈钱凤兰先出声道：“慧芬啊，你今天真的把你纺织厂的工作，转给你家娟子了？”


    钱凤兰的男人蔡铁柱和程强一个厂，不过蔡铁柱当过多年的兵，是受伤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退伍后被安排进食品厂的保卫科。


    现在可是保卫科的主任，那是干部，拿的也是干部工资。


    因着这样的经历和如今的身份，蔡铁柱在二号大杂院里挺有威信，因而担着二号院管院大爷的差。


    蔡铁柱和钱凤兰就生了两个闺女，可能和蔡铁柱当初战场上受的伤有关，夫妻俩倒没有追生儿子。


    如今二女儿和女婿就住在家中，计划着小夫妻俩将来生的第二个孩子随他们家姓。


    许慧芬心道果然传开了啊，她笑笑走过去，坐在钱凤兰挪开的半张凳子上，道：“是啊，上午去办的，下周一娟子就去厂里上班了，早办早完事，省得有人起了那不该起的念想。”


    虽说自家男人跟程强一个厂，看似关系应该更近，但这件事情上钱凤兰是站许慧芬一边的。


    她拍拍许慧芬的肩：“你也是煞费苦心，如今这样也好，娟子能留在你身边，女孩子下乡到底受罪些。”


    在她看来，林娟接了工作，那林伟只能下乡了。


    赖大妈酸溜溜地来了句：“你倒是舍得，这下工资要缩水不少呢。”


    许慧芬道：“那就艰苦些呗，以前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再苦还能苦到哪里去？”


    钱凤兰拍大腿道：“可不是，我看娟子也是个懂事的，再说你们家老程工作还好好的，这日子咋就不能过下去了？放心，以后有什么小活，我们带着你一起做。”


    赖大妈轻哼了几声，可到底没说出反对的话。


    这事不归她管，是街道那边安排下来，由钱大妈去领来的。


    至于其他人明为关心，实则想看程家笑话的模样，许慧芬也没太放在心上。


    还是那句话，日子过不下去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呗。


    以前工作忙碌，又要忙家务，许慧芬难得有清闲的时候，现在也该是享受享受的时候了。


    不过心里虽是这样想着，手上却帮着钱凤兰糊火柴盒，让钱凤兰这边的速度大大加快。


    再跟其他唠唠嗑，这下午的日子过得飞快。


    等到傍晚，安静的胡同和大杂院又热闹起来，自行车铃声和锅碗瓢盆的乒乓声，孩子们的吵闹声，汇聚成这年头最浓郁的烟火旋律。


    这天注定是一个不会太平的日子。


    在外面不知哪里混了一日的程美华，竟然和下班的工人们一起回来了。


    她和程强程建昌被好事的邻居拦在胡同里，将白日的事情捅到了他们面前。


    程强一听立马朝自己姑娘和儿子看去，程建昌错愕的同时面露失望之色，果然后妈的工作不是那么好谋的。


    程美华则要气炸了，自知道要强硬下乡的时候，她就盯上了后妈的工作。


    就算是嫁人后不用下乡了，她依旧将后妈的工作看成自己的所有物。


    后妈嫁进程家了，她的东西就该是程家的，程家人都是这么告诉她的。


    结果她还什么法子都没使出来，后妈就干脆利落地将工作交出去了，后路全断，自己的那些想法成了最大的笑话了。


    程美华气得就要冲过去跟后妈大吵大闹，程强一把拉住她。


    拦住他们的人里就有赖大妈，赖大妈看热闹不嫌事大，挑拨道：“果然是后妈啊，一声招呼不打就把工作转出去了，啧啧，以后你妈就要靠你爸你哥来养着了。”


    程美华暴脾气上来了：“养个屁，找她自己儿子女儿养去，爸，你放开我，这回我绝对饶不了这贱人。”


    程强恼道：“你给我闭嘴！”


    程建昌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巴不得妹妹闹得越大越好。


    程美华刚想冲进院子里找后妈大闹一场，结果一转眼就看到小妹程英背着书包，晃晃悠悠地拐进了胡同。


    她顿时一个激灵，脑子清醒了不少，然而叫她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程美华眼珠一转，转身就往外跑去。


    她一人对付不了有程英帮忙的后妈，可她身后还有程家的人。


    程强在后面喊道：“都这个点了，你要往哪里去？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