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活体容器

作品:《搭档他每天只想贴贴

    辛娅看到赫尔希出现在巷口时,第一反应是跑。


    但是水母bar就在巷子尽头,这会儿推门出去绝对会碰个正着。她拿着勺子停顿了两秒,转念一想,为什么要跑?


    “饭里有沙子啊?”兰琪擦着杯子,抬头问。


    “没有。”她又大口嚼了起来。


    赫尔希的身影越来越近,门口的铃铛如期响起,她没有抬头。正是水母吧人多的时候,她看到他像个误闯的人,站在门边张望寻找。


    她的位置在最角落,顶灯投下的光晕擦过肩膀,她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文明用语)!别挡道!”


    醉醺醺的大汉推搡他,却摸了个空,他退步避让,却不防撞上了端着餐盘的兰琪。


    “对不起。”他局促地道歉。


    他倒是没穿那件印有异管局标识的黑T恤,但一身休闲装扮也是穿得整洁笔挺,更显肩宽腿长,杵在那儿格格不入。


    辛娅见他这幅样子,想到了误入狼群的小羊,不免暗暗嗤笑。


    “喂,过来。”她笑够了,才敲了敲桌子。


    他侧身穿过密集的桌椅,挤到她身边,拉开油乎乎的金属吧椅,眉眼间闪过一丝挑剔。


    “你在吃什么?”


    “海鲜捞面。”


    “海鲜?”他挑了挑眉,“严格来说,深河中生长的菌类并不算海鲜。”


    “你就说鲜不鲜吧。”


    听到这种毫无逻辑的诡辩,赫尔希反而松了口气,她有心思开玩笑,说明并不排斥他出现在这里。尽管,他很想阻止她把那坨看不出形状的糊糊塞进嘴里。


    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离身旁那个浑身刺青戴着简陋外置气管的女人远了些。


    “我接你回家。”


    当啷。兰琪手中的餐盘清脆地砸在了吧台上,她张着嘴,颤抖地在他们之间指来指去:


    “你你……你……你!”最后一个字是落在辛娅身上的,“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找小白脸!但你也没说这么快就找!”


    辛娅拿起一旁的抽纸,挡住了她的指尖。


    “早找晚找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她气鼓鼓地夺走抽纸。


    “你看看他身上哪样东西我能包得起。”


    兰琪这才仔细打量起赫尔希。


    “……也是。也就是说你们是正经谈恋爱?”


    赫尔希高声反驳:“当然不是!”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反而显得心虚,他坐得更直,不自然地扯了扯本就平整的夹克。余光瞥向辛娅,她似乎没听到一样,不疾不徐地叉起油炸菌菇。


    “搭档而已,之前跟你说过的。”她轻飘飘地解释。


    赫尔希喉咙一阵发涩,那股涩意窜上鼻腔,他揉了揉眼角,抬头去看挂在墙上的餐牌。


    “我要……咸味气泡水。”


    他勉强选了看上去最能入口的。在他的认知里,这本该是无色透明液体,但兰琪拿来的,显然有些浑浊,还透着隐隐的黄绿色。


    辛娅从怀里掏出罐装饮料,啪地放在他手边,拿走了气泡水。


    “喂,本店禁止外带。”


    “你不说谁知道。”


    她终于正眼看向赫尔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过得太舒服了,来这里找不痛快?”


    “你自己开那辆破车,进不了社区。”


    “我没说要去你那儿住。”


    他把那罐冰凉的饮料放在掌心里,滚来又滚去。


    “在这里会让你感到自在吗?”


    她没回答。


    “你想待在那儿都可以,同住登记什么的只是保障,不是限制。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她挑了挑眉,甚是惊讶。而兰琪已经难掩好奇,堂而皇之地托腮趴在吧台上听。


    “我侵犯了你的安全区。”


    “……”


    她有点无语,还有点好笑,还有……一丝丝的难为情,尤其是兰琪还仿佛懂了一般地点头微笑。她往阴影里缩了缩,却没那么想逃了。


    因为她发现面前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直线条的傻子。


    兰琪拍拍桌面:“喂,辛、娅、小、姐,你可从来没说你跟他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并非很好。”


    “赫尔希,你是叫赫尔希吧?”兰琪眼珠一转,灿烂地笑道,“你知道怎么让她更难受吗?”


    她低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兰琪,是辛娅的姐姐。”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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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琪特意走到门口,挥手送别了二人。


    下层区的天气不稳定,入夜后往往比白天要冷上许多。赫尔希犹豫着要不要脱下外套给她,但辛娅没有冷的意思,他就抬起头看天。


    因为任务的关系,他自认为对下层区还算熟悉,但如果不是辛娅提起,他从未发现在这里是很难看到埃瑟拉的。


    今天同样看不见。


    “之前没听说过你还有姐姐。”


    他说出口又觉得不妥,但辛娅的反应没有在水母bar里那么激烈。


    “不是姐姐,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迎着路灯的辉光,“我倒是有很多兄弟姐妹。我们互相不说话,也不知道彼此的名字,甚至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经历一样的痛苦,共享同一种命运。你是不是在想,这算什么兄弟姐妹?从宏观上来看,全人类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她仿佛在认真地发问,但赫尔希知道,她不是想要定义。于是他没有说话,只“嗯”了一声。


    “不一样,人跟人从来就不一样。你还记得在深河工业园遇到的那些残存的意识体吗?”


    他想起那些白色的虚影,它们簇拥在她身边,她开玩笑地问“不会是在欢迎我们吧”。


    蓦地,他脊背发寒。


    “那就是我们的兄弟姐妹。”


    她的声音轻得像雾。


    赫尔希停下脚步。一切都串起来了,禁区边缘的研究所,对污染有惊人抗性的旧人类,经年不散的意识体,还有那针对特殊体质的过敏源……


    她是实验制品。


    一旦她的身份和遭遇被公开,青鸟科技将面临人道主义审判,这对一个污染科技公司是毁灭性的打击。他们不可能留她活口。


    辛娅勾起嘴角:“活体容器。”


    赫尔希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紧走两步,越过辛娅,转过身。


    他离得很近,她不得不仰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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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笑,”他像在祈求,“这不好笑。”


    她退开距离,负手靠在摇摇欲坠的灯杆上。


    “除了你们之外的所有人,都死了?”


    “大概吧。在泄露事故发生前,已经不剩多少人了。那晚,研究所的高层发现污染泄露控制不住了,就有意隐瞒了泄露的严重程度,那些研究人员都以为危机早就解决,没有放在心上,等发现情况不对时,所有的门都被上了锁,他们眼睁睁看着毒气从宿舍蔓延过来。”


    她停了停,解释道:“宿舍是我们住的地方。污染泄露是瞒不住的,一旦研究所被控制,再想转移证据就晚了。”


    “这是屠杀!就为了这种理由,把整个园区的人都……”


    “即使没有事故,他们也没法活着离开研究所。”


    她的声音很冷,赫尔希松开了不自觉紧攥的指节。他在愤怒什么?他在指责什么?真正的受害者就在眼前,在轻描淡写地对自己说着惨烈的过往,而他只会发泄空洞的情绪。


    他第一次觉得,这颗大脑像个废物,既没法把她拉出地狱,也想不出一句有用的安慰。它只会变得混乱、空白,让电流乱窜,扯得神经生疼。


    “我说完了,”还是辛娅开口打破了沉默,“如果我们之间还有那么一点交情,我请求你,不要说出去。”


    “为什么?你和你所看到一切,足以揭穿他们的罪行,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天知道,他不想说这种冷冰冰的话。可是,她遭受的一切,这些逝去的生命,就这么算了?


    她喉头滚了滚:“罪有应得。”


    “……你说得对。”


    “我不想为了证明自己,被用各种手段挖开身体挖开记忆,那种日子我过够了。我只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垂下头,似乎又想从口袋里摸出烟,最后作罢。


    终究还是把自己都抖了个干净。


    她不想看赫尔希的表情,生怕那张脸露出悲悯或是同情,她活到今天,从来不是靠他人的可怜,可现在她竟不得不这么做。


    时至今日,她才惊觉自己并没有做好随时舍弃“寻常”生活的准备。


    她多想活下去啊。


    “我不会说出一个字,我向你承诺。”


    “……谢谢。”这是她第二次对他道谢。


    “和我说说你的特殊体质。”


    “污染分解。研究所在做的,是一项名为‘污染超级抗体’的计划,简而言之,就是用人当培养皿,利用旧人类对污染敏感的特性,再加上各种改造的手段,来生产所谓的超级抗体。但经过无数次迭代,都没有成功


    我是第99代迭代品,代号RES-099。按他们的说法,污染抗性优秀,但仍是瑕疵品,因为我的抵抗机制是吸收、分解,因此没法从我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


    赫尔希的语气明显急了:“吸收?上限是?”


    “未知。到我离开研究院为止,测试过的最大浓度是17200pc,暴露时间2分钟,完全代谢时间57小时42分钟。”


    她像机器般报出一串数据。


    17200pc,高于安全值320%,几乎是禁区中能够测量到的最高值。


    他知道冷冰冰的数据背后,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