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疗愈与星火
作品:《虫族之少将的残疾雄主》 疗苑病房的窗帘拉开了半扇,下午惨白的天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斜斜映着影子。空气里药味依旧,但多了点新鲜空气流动。
米迦进去时,诺正笨手笨脚地试图把吸管凑到梅里嘴边,水杯没拿稳,洒了几滴在枕头上。诺手忙脚乱地去擦,耳朵尖通红。“对、对不起梅里哥……”
梅里没力气说话,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诺慌乱的手上,眼底那层厚重的麻木,似乎被这点笨拙的关心凿开了一丝极细微的裂隙。
米迦没出声,走过去接过诺手里的杯子,试了试水温,才将吸管稳稳递到梅里唇边。动作熟练自然。
梅里顺从地吸了几口,干燥起皮的嘴唇润泽了些。他抬眼看向米迦,喉咙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神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线。
米迦放下杯子,在床边坐下。他没看梅里的眼睛,而是伸手,将他滑到手臂下的薄被轻轻拉上来,仔细掖好被角,又抚平枕头上的褶皱。
这些琐碎又细致的动作,带着不言而喻的关切,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松动紧绷的心。
诺退到窗边,向来暴躁聒噪的他此时安静的很,垂手在一旁专注地看着。
“还疼得厉害吗?”米迦终于开口,声音清浅自然。
梅里沉默片刻,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嗯。” 承认痛苦,对某些军雌来说,并不容易。
“正常的。”米迦说,语气清浅,“骨头断了接上,麻药过了也疼。心里的伤同样,得给它疼的时间。” 他没说“会好的”,那太轻飘。他承认了疼痛的正当性。
梅里眼眶倏地红了,他猛地偏过头,看向窗外那片灰白的天。胸膛起伏了几下,又强迫自己平稳下来。
房间里很静,只有三个雌虫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梅里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在问自己:“将军……您说,我以后……还能回舰队吗?”
这不是在问能不能,是在问配不配——这个被踩进泥里的自己,还够不够资格触碰曾经的星空呢?
诺的呼吸屏住了,紧张地看向米迦。
米迦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旁边托盘里一个洗净的苹果和小刀,垂着眼,开始耐心地慢慢削皮。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均匀细薄,一点点垂落。
“为什么不能?” 直到一圈苹果皮完整落下,他才反问道,语气依旧平稳,“你的飞行记录,击坠数,战术评估,都留在第一军团的档案里,谁也抹不掉。受伤了治;被虫害了,就讨回来。但这跟你能不能开星舰,是两码事。”
他手腕一转,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插上牙签,递了一块到梅里嘴边。“吃一点,补充维生素。”
梅里愣愣张开嘴,温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属于“被照顾”的朴素感觉,混着米迦那句斩钉截铁的“是两码事”,冲垮了他心里某道自我禁锢的高墙。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像冻结的河道在春日暖阳下开始消融。
他没再躲,就着泪水,慢慢咀嚼,咽下。
诺看着这一幕,鼻子发酸,却用力忍住了。他好像忽然明白了,强大不仅仅是摧毁敌虫,更是这样……平静又坚定地,把被打倒的同伴,一块一块地,拼回他原本该在的位置。
米迦又递过去一块苹果,才继续道,声音很低,只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流转:“我经历过,以前也觉得,有些事发生了,就是一辈子的难堪,洗不掉,也跨不过去。”
梅里和诺都看向他,眼中不禁泛起细密心疼。米迦的来时路,他们是知道的……
米迦的目光落在手中剩下的苹果上,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属于过往的浅淡阴霾,但很快被更坚毅的东西覆盖。
“后来发现,污点是别虫泼的,路是自己走的。他们想用脏水把你定在耻辱柱上,你偏要站起来,走得比谁都高,比谁都稳。这才是最狠的回击。”
这不是讲道理,是分享一种活法。他从血与火、从皇室冰冷的宫墙里,自己挣扎出来的活法。
梅里眼中的泪水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燃烧起来的微光。
并非被外力点亮,而是由理解、共鸣、以及这种强悍的生存姿态所激发出来,属于他梅里·索林自己的火焰。
他跟着米迦这么多年,崇拜、效忠的,不就是这股无论被打倒多少次都能咬着牙站起来的劲儿吗?
“我……” 梅里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沙哑,却有了力,“我不想就这么……算了。不是要报复谁,”
他停了片刻,寻找着准确的词,“是觉得……不该这样。不该有军雌流了血,回了家,还要被这么作践。我的事如果能……让别的类似遭遇的兄弟知道……他们不是一个虫,不用……只能认命……”
他说得很慢,字字艰难,却像破冰的第一道裂缝。
具体要怎么去做,或许他还朦朦胧胧,但内核已然清晰:他的伤痛,耻辱,并非毫无意义。它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对同类的救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诺猛地吸了一口气,看着梅里,眼神彻底变了。他的脸上浮起豁然开朗的明悟。原来,强大的方式不止是复仇和摧毁,更可以是点燃。
米迦看着梅里,看着他眼中那簇自己挣扎着燃起的火苗,眼底终于漾开真实的暖意,很浅,却足够驱散病房的寒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最后一块苹果递过去,然后很轻地拍了下梅里没受伤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沉回来时,夜已深。米迦靠在书房的沙发里,闭目养神,手边摊着基金会初步的架构图。
听到脚步声,米迦睁开眼。
“梅里怎么样?”顾沉脱下外套,挨着他坐下,手很自然地覆上他的后颈,温煦的精神力缓缓流淌过去,驱散疲惫。
“比想象中……坚韧。”米迦接过顾沉递来的热水,焐着微凉的手指,简单说道。“他今天吃了半个苹果,跟诺和我说了会儿话。”
“那就好。”顾沉很自然地将他有些冰的脚拢到自己怀里暖着,“能吃东西,能交流,心气就还没散。”
“不止没散,” 米迦靠向他,汲取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还聚起来了点别的东西。他自己在琢磨,以后怎么能让类似的事少点。”
顾沉闻言,眉梢微动,看向米迦。米迦将下午病房里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听完,顾沉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苦难压不垮的,就会变成脊梁。他能这么想,是好事。基金会……或许可以有一个‘战友互助’的模块,让有类似经历的军雌,有机会用他们的方式去帮助后来者,不作为伤疤展示,而是作为……支撑。”
让痛苦转化为力量,让受害者成为互助者。这比任何单纯的同情或救助都更尊重,也更有生命力。
“基金会……”顾沉目光落在一旁那些架构图上,沉吟“可以加快了。后续让梅里参与一些安抚其他伤兵的内部工作。有些话,经历过的虫说出来,比我们更有力。”
“嗯。”米迦应道,放松地阖上眼,“具体的,等梅里再好些,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再说。”
他理解顾沉的提议,有些东西,很残酷,却是事实。梅里的伤痛,或许将成为照亮其他虫的第一缕微光。但他仍然会把梅里自身的感受放在首位。
窗外夜色安宁,书房里只有彼此依偎的暖意和轻柔的呼吸声。风暴暂歇,港湾里正悄然孕育着新的航程。
接下来的几日,公爵府的日子像是被调慢了的钟摆,滴答滴答,规律而平静。
晨起,和顾沉用过早餐后,米迦会先去疗苑,隔着玻璃看一眼沉睡或醒着的梅里,和值守的医护低声交代几句。
医生的汇报越来越简短:“体温正常。”“伤口愈合符合预期。”“昨夜睡了四小时。” 每一个短句背后,都是一场小小的胜利。
米迦的肚子又明显了些,行动越发慵懒。军部给他批了居家办公,他大部分时间窝在日光室的躺椅上,边晒太阳边批阅那些,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边境重建方案,以及基金会越来越具体的章程。
手边常备着温水和小点心,是修斯掐着时间送来的。
诺在梅里状态好些后,又风风火火的赶回K-73,继续投身边境麻烦的清扫任务。
顾沉书房里的灯依旧常亮到深夜。修斯送夜宵时,总能看见他对着光屏上流动的情报出神,指间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表面的平静之下,那场风暴的余波,正以不同的形态,悄然扩散。
帝国最高法院对西里尔的判决下来了,登在几家主流报纸内页不起眼的角落:“西里尔·凯达……各项罪名成立,判处流放边境矿星十五年。”
同版另一则,是凯达家族格式标准的致歉声明,对象明确写着“梅里·索林少校”。
两则消息像一对沉默的注解,并排躺在那里。
更大的时政报纸评论得语焉不详,将之淡化为“年轻虫的过失”与“传统习俗的碰撞”。市井小报议论了几天,便被新的明星绯闻取代。
似乎有只看不见的手,想把水花轻轻抚平。
但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涟漪却以另一种方式荡开。
军部内部的通报系统里,此案被作为“典型案例”附在了纪律教育整顿通知后面。没有渲染细节,但“维护军籍尊严”、“严惩侵害袍泽行为”的标题加粗标红。
顾沉收到的加密情报拼凑出更具体的图景:老凯达侯爵“称病不出”,家族在元老院的席位悄然换了更低调的面孔。
莫里斯家动作不少,忙着“安抚”与“切割”,罹阳被“外派”去了某个偏远星域。辛德林议长召开了内部纪律会议,西奥多代表雄保会,发布了一份措辞漂亮却空洞无物的“雌虫权益保障倡议”。
军团的回应,则更直接一些。齐宁上将的舰队在K-73星域进行了一次“突发”的高强度演习,实弹射击的轰鸣隔着星域仿佛都能隐约听见。
演习报告被抄送军部各总部,里面多次出现“纪律”、“袍泽”、“后方安定”等词汇。没有虫看不懂这份无声的宣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在更加广阔,阳光照不到的军营角落、退伍安置站、甚至某些贵族私军的底层,一些细微的变化,正像早春地底的草籽,悄无声息地萌发。
没虫组织,没有宣言。只是一些模模糊糊,被反复咀嚼又小心传播的消息片段:
“听说了吗?第一军团有个校官,被贵族动了,上面硬是给讨回了公道。”
“不止动了,还差点毁了。但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了。”
“赔了不少,据说医疗用的是最好的。”
“不止赔钱,虫进去了,流放十五年!”
“真的假的?以前不都是……”
“这次不一样。听说是米迦中将和他家那位出的头。”
“牵扯到了那两位,那难怪了。还记得恩格的下场不?熟悉不……?”
“跟着这样的长官,至少……命不会被贱卖。”
这些私语,在训练后的喘息间,在星际航行的漫长无聊中,在伤兵们沉默的对视里,悄然流转。
它们点燃的不是暴动,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名为“或许可以不一样”的希冀。这希冀如此脆弱,却让一些原本麻木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这或许,就是最初的星火。不炽热,不耀眼,只是固执地,在风里明明灭灭,等待可以燎原的那一天。
公爵府花园里,晚菊开到了最盛的时候,金灿灿、黄澄澄地挤满了角落,热闹得有些不管不顾。
米迦在顾沉的陪伴下慢慢散步,手轻轻搭在腹侧。午后阳光带着暖意,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安静地交融。
“顾一说,梅里问能不能看看基金会章程的初稿。”米迦开口道,声音被阳光晒得有些懒洋洋的。
顾沉扶着他的手臂,避开一块松动的石板:“让他看。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加注。”
“嗯。”米迦应着,在一丛开得尤其热烈的金色菊花前停下脚步。阳光透过花瓣,在他脸上投下暖融融的光影。“云翊上午提了句,之前边境救助时留过联系方式的几个退伍军雌,最近试着联系他了。”
顾沉也停下,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低笑了一声:“早说了,你撒出去的种子,自己会找地方发芽。”
米迦极淡地弯了下嘴角,没说话,只是将顾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风穿过庭院,带着晚菊清苦的香气和阳光干燥的暖意,拂过他们交握的手,掠过那些在寂静土壤中等待破土的种子。
岁月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静谧而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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