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毒火通道
作品:《全服贬值,唯独我造诣亿点不减》 地火丹炉的废墟在夜色中蛰伏如尸。
焦黑的断壁残垣向着扭曲的天空伸展,如同巨兽死亡时凝固的嘶吼。白日里还可见的金属支架已彻底碳化,手指轻触便碎成齑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焦味——硫磺的刺鼻、血肉的腐臭、金属融化的腥气,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仿佛大地内脏被掏空后散发的腥甜。
林啊让抬起手。
五百人的队伍在废墟边缘停下脚步,如同一道沉默的堤坝。
他们头顶,金色穹顶的边缘如温水般缓缓蔓延——河西地脉守护阵的力量仍在庇护他们,只是越远离灵脉柱,那光芒就越稀薄,如同一层被不断拉薄的纱。
“就是这里。”
小石头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少年——不,此刻已是半大青年——从队伍中走出,手中握着那截断剑。剑身在稀薄的光照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剑柄处缠着的布条是他昨夜从衣服上撕下来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
他走向废墟西北角,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黑石。
石高丈许,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脉动,仿佛石头内部还残留着未熄灭的地火。更诡异的是,那些裂纹的走向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某种有规律的符文——九流门的隐匿符。
“李伯的机关图上说,这块石头叫‘镇脉石’。”
小石头伸手,掌心贴上冰冷的石面。指尖刚触及符文最密集处,石面突然传来一阵灼热——不是地火的余温,而是某种血脉相连的共鸣。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李伯临终前的画面:老人枯瘦的手指在沙地上勾画,每一道线条都带着生命最后的重量。“九流门的机关……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守护……守护灵脉的入口……不被恶人发现……”
镇脉石开始震颤。
不是移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悸动。石面上的裂纹寸寸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深处渗出,沿着符文的脉络流淌,最终在石面中央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图腾——
剑、尺、算盘、凿子、绣针……九流百工的工具环绕着灵脉柱的简化纹样。
图腾成型的刹那,巨石悄无声息地向左侧滑开。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只有石头摩擦地面时极轻微的沙沙声,如同巨兽在睡梦中翻身。滑开的缝隙越来越大,最终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洞口边缘的岩壁呈现焦黑色,那是地火常年灼烧的痕迹。缝隙中偶尔渗出暗红色的微光,如同伤口深处未凝固的血。更深处,完全被黑暗吞噬,连光线射入都会瞬间被吞没。
一股温热而粘稠的风从洞口涌出。
带着硫磺的刺鼻、焦土的腥甜,还有一种更隐秘的、仿佛无数生命在密闭空间腐烂后凝聚的腐臭。
林啊让走到洞口边缘,俯身向下望去。
灵种之力自发流转,眸中泛起淡金色微光。透过那层光,他“看见”了通道深处的景象——
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种流动的、粘稠的混沌。暗红色的地火能量如同血管般在岩壁深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从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毒火。那些毒火飘浮在空气中,缓慢沉降,最终在地面积聚成薄薄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苔藓。
“通道内有毒火陷阱。”
他直起身,声音平静地传开:
“李伯的机关图标注,每三十息一次喷发,喷发前会有红光预警。左侧岩壁有凹槽可以躲避,但凹槽狭窄,最多容纳十人。”
铁策走到他身旁,陌刀顿地:“五百人挤十人的凹槽?根本来不及。”
“所以必须分组前进。”林啊让展开手中的机关图——那是李伯临终前画在沙地上,后由小石头凭记忆誊抄在布帛上的简陋草图。线条歪斜,标注潦草,但在灵种微光的照耀下,那些线条却隐隐与岩壁深处的能量脉络重合。
“通道全长三百丈。前一百丈是毒火区,每三十丈一个喷口,共三个。中段一百丈是暗箭和流沙的混合陷阱,需要按特定步法行走。最后一百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草图边缘一处用血迹圈出的标记:
“是‘蚀魂回廊’。李伯只写了这四个字,没有详细说明。”
众人沉默。
蚀魂——昨夜刚刚交过手的诡异存在,能侵蚀真气、污染神魂、将活人化作行尸走肉的邪物。如果通道深处有这样的东西驻守……
“兵来将挡。”
萧烬野长剑出鞘,剑身在黑暗中泛起清冽银光:“我们已经走到这里,没有退路。”
林啊让点头,转向队伍:
“清风、小石头,你们持市井印在前引路。市井印能微弱中和邪祟气息,你们熟悉九流门机关,能最快破解陷阱。”
“铁策将军带狂澜军精锐居中策应,随时准备抵挡突发攻击。”
“萧师兄率天泉弟子殿后,防止后方被截断。”
“其余人,三人一组,每组间隔五步,保持阵型,不得拥挤。”
命令简洁清晰。五百人的队伍迅速调整,如同精密的器械开始运转。
清风从怀中取出九流市井印。玉印在他掌心泛起温润的金光,那光芒很淡,却如同一盏油灯,在粘稠的黑暗中撑开一片直径三尺的净域。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中飘浮的暗红色毒火微粒纷纷退避,如同畏惧火焰的飞蛾。
小石头握紧断剑,率先踏入洞口。
第一步落下,鞋底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那是地面积聚的毒火苔藓。苔藓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枯萎碳化,但更多的苔藓从四面八方蠕动而来,试图爬上他的脚踝。
市井印的光芒扫过,苔藓退散。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陡峭的阶梯向下。
阶梯是天然形成的,或者说,是被地火和人工共同开凿出的崎岖通道。岩壁凹凸不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起初以为是地火灼烧的裂纹,走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人为刻下的文字和图案。
只是那些刻痕太过凌乱,像是无数人在绝望中用手指、用石块、用一切能找到的硬物在岩壁上疯狂抓挠留下的。有些刻痕深可见骨——字面意义上的“骨”,岩缝里卡着半截焦黑的手指骨。
“这些是……”
小石头停下脚步,灵种微光照亮一处相对完整的刻痕组。
那是一片歪斜的文字,刻得极深,每一笔都透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天枢抽脉三月余 小儿身缩如婴 妻泣血而亡 吾苟活至此 刻痕为证 若后来者见之 当知此仇不共戴天
署名已经模糊,只余一个“矿”字。
再往前走,刻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灵脉枯 儿不长 女不嫁 秦川成坟场
天枢狗 抽我脉 夺我命 此恨滔天
若有来世 必化厉鬼 噬尔血肉
最后一段刻在通道拐角处,字迹已经扭曲得难以辨认,但那股绝望却穿透百年时光扑面而来:
我们都死了 下一个是谁
林啊让伸手,指尖轻触那些刻痕。
岩壁传来微弱的震颤——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无数怨念残留在石中的共鸣。那些死在灵脉枯竭中的矿工、农民、父母、孩子,他们的不甘与愤怒并未消散,而是渗入了大地,渗入了岩石,在这条通道中凝结成永不消散的诅咒。
“这些刻痕……是百年来的受害者留下的。”他轻声说。
声音在通道中回荡,激起更深的共鸣。岩壁深处传来细微的呜咽,如同风声穿过孔洞,却又分明是人的啜泣。
队伍沉默前行。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们踏着的不是普通的通道,而是一条由无数尸骨铺就的、通往地狱深处的路。
走了约三十丈,前方岩壁突然泛起红光。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管暴起,沿着刻痕快速蔓延,瞬间将整段通道染成血海般的色泽。空气温度骤升,硫磺味浓烈到刺眼,所有人同时感到皮肤传来灼痛——那是毒火即将喷发的前兆。
“左侧凹槽!快!”
林啊让低喝。
前方十人迅速挤进岩壁左侧一处狭窄的凹陷。凹槽深不过三尺,宽仅五尺,十个人挤在里面几乎动弹不得。后面的人来不及挤入,只能紧贴岩壁,运转真气硬抗。
“嗤——”
通道顶部,三个碗口粗的喷口同时张开。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只有暗红色的、粘稠如浆的毒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毒火并非纯粹的高温,而是一种混合了地火能量、邪祟气息和某种生命腐蚀力的诡异流体。落在岩壁上,岩石表面瞬间泛起泡沫,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层层剥落。
更可怕的是声音。
毒火流淌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如同巨兽在吞咽。其间夹杂着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在火焰中惨叫的嘶鸣——那不是幻觉,林啊让能清晰感知到,毒火中确实封印着被焚烧致死的灵魂碎片。
“撑住!”
铁策怒吼,青金色战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甲。毒火触及战甲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战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一名狂澜弟子稍慢半分,毒火溅上手背,皮肉瞬间碳化,露出下方森白的指骨。
“呃啊——!”
弟子惨叫一声,被身旁同伴猛地拉回。清风及时将市井印按在他伤口上,玉印金光流转,毒火的侵蚀速度减缓,但伤口处已经留下永久的焦黑疤痕。
三十息。
毒火喷发持续了整整三十息。
当喷口缓缓闭合,暗红色流体倒流回岩壁深处时,通道内已是一片狼藉。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粘稠的黑色残留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岩壁表面被腐蚀出无数坑洞,有些坑洞深达尺许,露出内部暗红色的、如同肌肉纤维般的岩层。
“继续前进。”
林啊让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率先踏出凹槽,鞋底踩在黑色残留物上,发出“噗嗤”的闷响。灵种之力在足底流转,形成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隔绝腐蚀。但即便如此,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如同活物蠕动般的触感。
队伍再次开拔。
这一次,所有人的表情都更加凝重。他们终于明白,李伯机关图上轻描淡写的“毒火陷阱”四个字,背后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第二段通道更加狭窄。
岩壁上的刻痕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绝望的诅咒,而是有规律的、工整的文字记录。字迹用的是标准的官文楷书,每个字都刻得一丝不苟,与周围那些疯狂抓挠的痕迹形成刺眼对比。
林啊让停下脚步,灵种微光照亮一片相对完整的记录:
【天枢院·地火丹炉实验日志·卷七】
【日期:景和三十七年·霜月·初九】
【实验编号:073】
【实验对象:秦川西脉·灵脉节点‘磐石’】
【抽取功率:30%】
【观测结果:灵脉能量纯度下降至65%,周边三村生灵出现‘成长停滞’现象。七岁以下孩童平均身高缩减一寸,灵根萎缩率37%。】
【备注:界蚀兽幼崽(代号‘饕餮’)生长速度加快5%,邪能浓度提升。可考虑扩大实验范围。】
【记录者:陆明渊(地火司主事)】
冰冷的文字,如同手术刀般解剖着一段被掩盖的历史。
铁策一拳砸在岩壁上,青石碎裂,字迹却纹丝不动:“三十七年……那是我祖父还活着的年代!原来从那时候起,他们就已经在抽灵脉、喂怪物了!”
萧烬野指尖划过下一段记录:
【实验编号:089】
【注入灵脉能量纯度:70%】
【界蚀兽幼崽变化:可释放初级蚀魂毒火,腐蚀性相当于三品邪术。】
【副作用:实验场周边五十里,草木枯萎,牲畜暴毙,居民出现‘蚀魂症’——灵智退化,行为癫狂,最终化作行尸。】
【结论:灵脉能量与界蚀兽契合度极高,建议推进‘全面喂养’计划。】
“蚀魂症……”小石头声音发颤,“李伯说过,我爷爷当年在矿洞里,就是突然发疯,用凿子砸自己的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林啊让继续往下看。
越往后的记录越触目惊心:
【实验编号:101·绝密】
【秦川全境灵脉节点抽取效率分析完成。】
【最优方案:长期维持60%抽取功率,预计十年内可喂养界蚀兽至‘成熟体’。】
【代价:秦川境内所有生灵成长永久停滞,灵脉彻底枯竭,地脉死亡。】
【批准人:陆渊(天枢院现任掌院)】
最后一条记录刻在通道尽头,字迹深如刀凿:
【天道不公,弱肉强食。】
【灵脉当归强者,蝼蚁合该为薪。】
【界蚀苏醒之日,便是燕云新生之时。】
【——以此志,告慰历代执念。】
署名处,是一个复杂的图腾:扭曲的兽形环绕着破碎的灵脉柱。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天道’。”林啊让轻声说。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凉的明悟。他终于明白陆渊那番话的真正含义——在天枢院眼中,秦川的百姓从来不是人,而是喂养怪物的饲料,是点燃新时代的柴薪。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只不过他们定义的“强”,是手握抽取装置的那只手;他们定义的“适”,是甘愿成为薪柴的顺从。
“大人。”
低沉的声音从前方黑暗中传来。
五道身影缓缓走出,如同从岩壁中剥离的阴影。
他们身着暗红色的焚天军精英铠甲——不是普通士兵的制式甲,而是用某种生物甲壳锻造的、表面布满血管状纹路的诡异护甲。铠甲随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物。
五人手中持着长刀,刀身并非金属,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暗红色流质的晶体。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扭曲的轨迹。
为首者抬起面具下的眼睛——那是一双完全被暗红色覆盖、没有瞳孔的眼眸。
“奉掌院之命,驻守此道。”
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擅闯者,化为毒火之薪。”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人同时踏步。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五道暗红色的刀光已撕裂黑暗,直斩队伍最前方的林啊让!
刀光未至,毒火先临。
空气被灼烧出五道真空轨迹,轨迹边缘泛起细密的黑色裂纹——那是空间被腐蚀的征兆。更可怕的是刀光中蕴含的意志侵蚀,如同五条毒蛇同时钻向灵魂深处,试图污染、瓦解、控制。
“斩业。”
林啊让只说了两个字。
断妄刃出鞘。
灰金色的刀意在狭窄通道中爆发,没有浩大声势,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弧,如同裁纸刀划过宣纸,轻描淡写地切开五道刀光。
刀光破碎的瞬间,内部封印的毒火能量失控爆炸。
“轰——!”
暗红色的火浪席卷通道,岩壁表面的刻痕在高温中融化、流淌,如同流泪的血痕。五名焚天精英却毫发无伤——他们在爆炸前一刻已向后飘退,铠甲表面的血管纹路亮起,将逸散的毒火能量尽数吸收。
“合击阵。”
铁策低喝,陌刀横斩。
青金色战气如墙推进,却被五人同时抬刀格挡。五刀相交,暗红色的能量在刀锋间流转、共鸣,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铁策的全力一击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他们的真气……是相连的。”萧烬野剑气刺出,银光如针,“攻击一人,五人共担。必须同时击破所有节点,或者……”
“找到核心。”
林啊让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金芒流转。
灵种之力穿透铠甲,穿透血肉,穿透那层诡异的能量循环。他“看见”了——五人心脏位置,各嵌入一枚暗红色的晶体,晶体之间由无数细微的能量丝线连接,形成一个立体的五芒星阵。
而阵眼,在为首者后颈处。
那里镶嵌着一枚更大的晶体,内部封印着一团不断挣扎的、人形的暗影——那是被炼化的蚀魂核心。
“清风。”
林啊让没有回头:
“九流门的反制机关,还在吗?”
清风一直蹲在岩壁旁,指尖沿着刻痕快速摸索。听到问话,他头也不抬:“在!李伯的标注没错,这里有‘镇邪桩’——岩壁内部埋着九流门当年留下的净化机关,只要触发,能暂时压制邪能三息!”
“三息够了。”
林啊让踏步向前。
这一步踏出,通道内的温度骤降。
不是寒冷的降,而是一种绝对的、仿佛连火焰概念都被剥夺的“空”。他手中断妄刃平举,刀身灰金色光芒内敛,如同沉睡。
五名焚天精英同时感到心悸。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为首者嘶吼一声,五刀齐斩!这一次,刀光不再是分散的五道,而是汇聚成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实质巨刃的斩击!
巨刃所过,岩壁崩塌,地面开裂,连空气都被斩出久久不散的真空裂痕。
林啊让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虚握。
“镇。”
一字落下,岩壁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
“咔、咔、咔——”
通道两侧,三十六处岩壁同时裂开缝隙,从中弹出三十六根锈迹斑斑的铜桩。铜桩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净化符文,此刻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交织成网,笼罩五名焚天精英。
暗红色巨刃在触及光网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寸寸消融。五人体内的能量循环同时滞涩,心脏处的晶体光芒黯淡,后颈的蚀魂核心发出凄厉的尖啸。
三息。
只有三息。
但足够了。
林啊让踏步,挥刀。
动作简单得如同农夫挥锄,却带着某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断妄刃划过一道半圆轨迹,灰金色刀意没有外放,而是全部内敛在刀锋之上。
刀锋触及第一人铠甲。
没有碰撞声,没有火花,只有轻微的、如同纸张撕裂的“嗤”声。铠甲、血肉、骨骼、晶体、蚀魂核心——所有一切,在刀锋面前如同虚幻的泡影,一触即碎。
第一人倒下。
能量循环破碎,剩余四人同时吐血。他们想逃,想重组阵型,但那道灰金色的刀锋已划过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
五步,五刀。
五人倒地,铠甲碎裂,晶体崩散,蚀魂核心在金光中化作青烟。
通道内恢复寂静。
只有岩壁上三十六根铜桩还在散发着淡金色的余晖,如同三十六盏长明灯,照亮这条百年血路。
林啊让收刀入鞘,走到最后一人——为首者的尸体旁。
他蹲下身,掀开破碎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最多二十岁,眉宇间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稚气。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完全被暗红色侵蚀,此刻正在金光净化下缓缓恢复成浑浊的棕黑色。
青年嘴唇微动,吐出最后几个字:
“谢谢……解……脱……”
然后气息断绝。
林啊让沉默片刻,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他站起身,看向通道深处。那里,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浓,岩壁上的刻痕开始变化——不再是实验记录,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图腾。
而在图腾中央,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里,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玉简。
玉简泛着温润的微光,与周围污浊的邪气格格不入。
清风走过去,小心翼翼拾起玉简。指尖触及时,玉简突然光芒大盛,一道虚幻的身影从中浮现——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朴素的道袍,眼神清澈如孩童。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岩壁上的实验记录上,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悲哀。
“后来者……”
老者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温和而疲惫:
“若你见到此影,说明天枢院……已彻底背离吾之初心。”
“吾创立天枢,本意为‘监察灵脉,守护公平’。灵脉属天下万灵,非一人一派之私产。众生皆有成长之权,此乃天道所赋,非人力可夺。”
“然吾死后,后人贪念作祟,以灵脉为私产,更与界蚀兽勾结……酿此大祸。”
“此玉简中,封印着初代天枢‘灵脉公有’之誓。持此玉简,可短暂唤醒被扭曲的弟子灵智,可削弱天枢邪术三成威能。”
“望后来者……拨乱反正,还燕云……一片青天。”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
玉简的光芒黯淡下来,化作一枚普通的残缺玉片,静静躺在清风掌心。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玉简深处,还残留着那道温和而坚定的意志——那是百年前,一个老人对这片土地最朴素的愿望。
林啊让接过玉简,握在掌心。
温润的触感中,他仿佛听见了遥远的誓言,看见了那个在灵脉旁立下“守护众生”誓言的初代掌门。
“我们会做到的。”
他轻声说,不知是对玉简中的残念,还是对自己。
队伍继续前进。
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上刻着天枢院的禁忌符文,中央有三个凹槽——剑形、刀形、印形,与三派信物完美契合。
林啊让取出天泉盟约碎片、狂澜陌刀魄、九流市井印,一一嵌入。
三物归位的刹那,石门剧烈震颤。
符文如活物般流转,最终汇聚成三个大字:
赎罪门
门,缓缓开启。
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狱心室的空间。中央,一座由黑色金属和生物组织混合而成的庞大装置正在运转,无数根粗大的管道如血管般扎入地底,抽取着灵脉能量。装置核心处,一个半透明的容器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兽爪在缓缓搏动。
而在装置周围,数十道暗红色的身影缓缓转身。
为首的,正是炎烈那张被火焰灼烧得狰狞可怖的脸。
“终于……来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焦黑的牙齿:
“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很久。”
决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