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万人守阵,血肉成碑!
作品:《全服贬值,唯独我造诣亿点不减》 地火丹炉,不是建筑。
是钉在秦川心脏上的一颗毒瘤。
十丈高的赤红色炉体在残阳下蠕动,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巨型心脏。炉口不是冒烟,是呕吐——翻滚的黑烟中裹挟着紫黑色的蚀魂碎屑,以及……尚未消化完的灵脉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甜腥与硫磺混合的恶臭,吸一口,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
半个时辰的休整,没人愈合。
伤口还在渗血,断骨依旧刺痛,但另一种东西,在每个人胸腔里疯长。
是火。
是看着李伯化为光点、看着晶晶生命垂危、看着灵脉被吮吸时,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滚烫的、沉默的、足以焚尽一切不公的怒焰。
灵脉柱下,晶晶躺在一块临时铺开的粗布上。
云游耗尽最后三块低阶灵晶,在她周身织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青绿色光幕。光幕内,紫黑色的毒火像困兽般冲撞,每撞一次,晶晶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次,后背的伤口溃烂蔓延,黑血渗出,滴在布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她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噩梦半跪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用自己的外袍裹住晶晶冰冷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她的手背,粗糙的指腹划过她因痛苦而蜷缩的指节。这个曾经倒头就睡、鼾声如雷的汉子,此刻安静得像一尊石雕。只有眼底那抹猩红的血丝,和紧抿到发白的嘴唇,泄露着山崩海啸般的情绪。
“归墟……”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气音,像砂石摩擦,“我背你去……一定治好你……”
小石头跪在三丈外。
双手捧着那捧焦黑滚烫的泥土——李伯消失的地方。他的指甲缝里塞满血污和泥,膝盖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和泥土黏在一起,结成暗红色的硬痂。他没哭,只是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丹炉,像两簇沉默的火。
大牛站在他身后,水壶递了几次,小石头都没接。这个憨厚的少年最终红着眼眶,把水壶狠狠砸在地上,从腰间拔出那柄豁口的柴刀,刀尖对准丹炉,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
阿苗抱着重新发芽的仙人掌,蹲在晶晶身边。嫩芽是云游用净化真气勉强催生的,泛着病弱的荧光。她把脸颊贴在陶盆上,声音轻得像梦呓:“仙人掌……你答应过我的……会守护每一个想长大的生命……晶晶姐姐还没看到秦川开花……你不能让她睡……”
林啊让背靠断墙,每一次呼吸,断掉的肋骨都像锉刀刮着肺叶。他展开李伯用命换来的机关图,丹炉核心的红圈旁,“寒潭机关,引水破火”八个炭笔字,被血渍浸染,边缘晕开,像一朵干涸的血梅。
图很轻。
但握在手里,重如千钧。
这不是纸。
是李伯的命,是九流门三百年的执念,是河西百姓二十年的等待。
他缓缓站直身体,断妄刃“锵”一声拄入焦土。
金属与大地碰撞的闷响,不高昂,不嘹亮。
却像第一滴雨,砸进了滚烫的油锅。
“出发。”
两个字。
没有怒吼,没有煽动。
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
而正是这平静,让所有人——战士、百姓、伤者、孩子——同时抬起了头。
队伍开始移动时,身后的废墟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两群,三群……最终汇成一片沉默的潮水。
他们没有战甲。身上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是被矿渣染黑的短褂,是沾满泥土的围裙。手里握着的,是卷刃的柴刀、磨钝的锄头、开裂的扁担,还有孩子紧紧攥着的、削尖的木棍。
那位送苏缺手记的妇人走在最前面。她丈夫的灵位被她用布条死死绑在胸前,漆皮被火烤得剥落,露出下面发白的木胎。她没看路,眼睛直直盯着丹炉,脚步踉跄却不停,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人听得清的话。
断臂的矿工被同伴搀扶着,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飘。他另一只手握着生锈的铁镐,镐头还沾着去年挖矿时的黑泥。他走几步就咳一口血,却死死盯着丹炉,眼神亮得吓人:“我儿子……十岁……灵脉被抽干……死的时候……像六岁孩子……今天……爹给你……讨债……”
教书先生摘掉了破碎的眼镜,用衣角反复擦拭一片还算完整的镜片,然后小心揣进怀里。他捡起一根桌腿,握在手中,像握着一柄剑。
裁缝婆婆从废墟里扒出半把剪刀,刀刃崩了口。她用颤抖的手,把剪刀和一根缝衣针绑在一起,做成简陋的刺刃。
农夫、货郎、挑夫、哑巴少年、瞎眼老汉……他们从瓦砾堆里站起来,从亲人的尸体旁站起来,从二十年的绝望里站起来。
没有口号,没有誓言。
只有脚步。
踩过焦土,踩过血泊,踩过亲人的遗物,朝着那座吞噬他们未来的丹炉,沉默地走去。
这不是军队。
这是秦川的脊梁,在被碾碎了二十年后,重新挺直,哪怕遍体鳞伤,哪怕以骨为刃。
林啊让没有回头,也没有阻止。
他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不是送死,是赎罪——替这片土地,替那些早夭的孩子,替被剥夺的未来,向不公讨一个说法。
地火丹炉的轮廓在视野中急剧放大。
近看,它更加狰狞。
炉身上爬满暗红色的血管状凸起,随着炉内能量的脉动而搏动,如同活物的内脏。炉口喷出的不再是烟,是粘稠的黑浆,滴落在地,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洞。
丹炉周围,焚天军主力已列阵完毕。
五十名精锐,铁甲森然,刀锋淬毒。他们身后,十架简易投石机已架设完成,漆黑的弹体上缠绕着暗红符文——地火弹,一颗足以将方圆三丈化为焦土。
而丹炉顶端——
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炎烈。
他真的没死。
或者说,以另一种更可怕的方式,“活”着。
他的左半边身体,被紫黑色的蚀魂能量完全包裹,形成一层流动的、不断滴落粘液的“活体铠甲”。裸露的右半边,皮肤布满爆裂的血纹,眼珠一只猩红如血,一只漆黑如渊。他的气息狂暴而混乱,战力赫然突破到了73鹅,但那股邪异与癫狂,远超等级本身。
“蝼蚁……还敢来送死……”
他的声音不再是人类,像是无数冤魂糅合出的嘶鸣,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
“正好……用你们的血……喂饱界蚀兽大人……助我……踏入更高境界!”
他扬起那只被蚀魂能量包裹的左手,猛然挥下!
“放——!!!”
“嗖嗖嗖嗖——!”
数十枚地火弹,如同死亡的蜂群,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人群覆盖而来!
“散开——!!!”
林啊让暴吼,断妄刃凌空斩出三道交错的灰金色刀网,试图拦截。
但太多了!
“轰隆!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前锋!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将七八名百姓狠狠掀飞!一名老农被弹片击中腹部,肠子流了出来,他跪倒在地,却用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锄头砸向一名焚天军士兵,嘶吼着:“还我……孙儿的……灵脉……”
声音戛然而止。
一名妇人抱着婴儿,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碎内脏,倒地时,仍死死将孩子护在身下。婴儿在她僵硬的臂弯里,发出微弱的啼哭。
“退到灵脉节点后!组成防线!”林啊让目眦欲裂,刀光疯狂斩向后续的地火弹,“铁策!萧烬野!顶住正面!清风!带噩梦和晶晶——去寒潭!快!”
“走!”
清风一把拉过噩梦。噩梦毫不犹豫,将晶晶小心翼翼背起,用布条牢牢固定在背上,如同背负着整个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两人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借着爆炸的烟尘和废墟的掩护,朝着丹炉西侧疾驰。
炎烈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们。
“想破机关?做梦!”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俯冲而下,蚀魂能量包裹的左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直取噩梦背上的晶晶!
“你的对手——是我!”
林啊让拔地而起,断妄刃化作一道灰金色闪电,横斩炎烈腰腹!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刀爪相撞,爆开的不是火星,是紫黑与灰金交织的能量乱流!林啊让手臂剧震,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飙射。炎烈只是身形一晃,蚀魂能量翻涌,便将冲击化解。
战力差距,加上灵脉禁绝阵的残余压制,让林啊让瞬间落入下风。
“找死!”炎烈狞笑,右手的地火长刀与左手的蚀魂利爪同时攻来,招式狠辣癫狂,完全不顾防御,每一击都奔着同归于尽!
林啊让咬牙硬抗,刀光如瀑,将斩业刀意催动到极致。灰金色刀意与紫黑邪能激烈碰撞、湮灭,在空中炸开一团团绚丽却致命的光晕。
下方,战斗更加惨烈。
地火弹如雨坠落,灵脉节点的光柱剧烈摇晃,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百姓们没有躲到后面。
他们用人墙,堵在了灵脉柱前。
铁策和萧烬野率领的弟子们结成战阵,死死抵住焚天军的冲锋。而百姓们,就用血肉之躯,填补战阵的每一处缝隙。
一名瘦小的货郎,用扁担卡住一名焚天军士兵的盾牌缝隙,整个人合身扑上,死死抱住对方的腰,对着身后嘶喊:“砍他!快!”
旁边的农夫红着眼,一锄头砸在士兵头盔上,“铛”的一声,锄头反震脱手,士兵眩晕,被货郎趁机用牙齿咬穿了喉咙的皮甲!
一名白发老妪,颤巍巍地举起拐杖,敲在一名士兵的膝盖上。士兵吃痛弯腰,被身后冲来的少年用削尖的木棍,狠狠捅进了面甲的眼缝!
“为了孩子——!”
“为了灵脉——!”
“守成长权——死而无憾——!!”
呐喊声起初零散,随即汇聚,最终化作一股震天动地的声浪!这声浪里,有母亲的悲泣,有孩童的哭喊,有武者的怒吼,有锄头砸在铁甲上的闷响,有牙齿咬碎骨头的脆响……它们交织在一起,顺着大地的脉络,涌入灵脉柱,与那即将熄灭的光芒共鸣!
林啊让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从脚下的大地,从身后的万千百姓身上,涓涓汇入他的身体。
不是真气。
是信念。
是千万个渴望公平成长、渴望活下去的愿望。
它们涌入灵种,让那株嫩芽剧烈震颤,金光大放!涌入断妄刃,让灰白色的刀身,染上了一层神圣的、温暖的金边!
“炎烈——!”林啊让一刀逼退对方,声音如雷,“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说的‘贱民’!他们手无寸铁,他们修为全无,但他们为了守护子孙的未来,敢用命堵你的刀!你算什么?不过是陆渊养的一条疯狗,是界蚀兽吃剩的残渣!你凭什么——夺他们的成长权?!凭什么——视他们的命如草芥?!”
“闭嘴!闭嘴!!!”炎烈仿佛被刺痛最深的疮疤,疯狂咆哮,周身的蚀魂能量如同沸水般翻滚,“他们的命生来低贱!能为天枢院的大业牺牲,是他们的荣耀!成长权?他们也配?!只有强者才配拥有未来!弱者,只配成为强者的养分!!”
他彻底疯狂,禁忌秘术催动到极致,蚀魂能量与地火真气融合,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紫黑色毁灭洪流,如同咆哮的魔龙,朝着林啊让和下方的灵脉柱——无差别轰击!
这一击,足以将灵脉柱连同周围数十丈的一切,彻底蒸发!
“不好——!”
林啊让瞳孔骤缩,想拦,却已来不及!
毁灭洪流,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孩子们——趴下——!!!”
一声苍老却嘶哑到极致的吼声,从灵脉柱旁炸响!
是那位断臂的老武者——李伯的儿子。
他不知道何时,挣脱了搀扶他的人,踉跄着冲到了灵脉柱正前方。他只剩下一条手臂,站都站不稳,却面对着那道毁灭洪流,张开了双臂。
如同二十年前,他父亲守护灵脉时一样。
如同此刻,千万百姓守护子孙时一样。
他没有看洪流,而是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人群中满脸泪痕、正拼命想冲过来的小石头。
枯瘦的脸上,扯出一个和李伯牺牲时,一模一样的、温暖而扭曲的笑。
嘴唇翕动,无声地说:
“虎子……要长高啊……”
然后——
他转过身,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朝着那道毁灭洪流——
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不——!!!”小石头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破苍穹。
没有爆炸。
老武者的身体,在接触洪流的瞬间,就被紫黑色的能量彻底吞没、分解、汽化。
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但,就在他被吞噬的同一刹那——
他怀中,那枚李伯留下的、残缺的九流门长老令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嗡——!!!”
金光化作一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抵住了毁灭洪流的下落!
虽然,只有一瞬。
“咔嚓……”
屏障布满裂痕,轰然破碎。
但这一瞬,足够了。
足够林啊让将全部的力量——灵种之力、斩业刀意、还有身后万千百姓汇聚而来的信念洪流——注入断妄刃!
足够他从怀中,掏出那三枚沉重如山的信物!
天泉盟约碎片,金光流淌!
狂澜陌刀魄,青芒冲霄!
九流市井印,幽深如夜!
三枚信物,自动飞起,在他头顶组成一个缓缓旋转的三角阵图。光芒交织,一道虚幻却威严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三道朦胧的身影——天泉剑仙、狂澜刀尊、九流门主——他们并肩而立,目光穿透三百年的时光,落在今日,落在眼前这片不屈的土地上。
“三派信物——共鸣!!!”
林啊让、铁策、萧烬野,同时暴吼,将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阵图!
“公平守护阵——启——!!!”
“轰——!!!”
光柱,彻底凝实!
不再是虚幻,而是化作一道直径数丈、纯粹由金、青、黑三色能量构成的擎天巨柱,带着净化一切邪祟、守护一切生灵的煌煌神威,朝着炎烈和那道毁灭洪流——
对撞而去!!!
光与暗,在这一刻,分割天地!
金青黑的三色神光,与紫黑色的毁灭洪流,如同两条太古巨龙,在半空中疯狂撕咬、碰撞、湮灭!能量余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焚天军士兵如割草般倒下,地火弹在空中自爆,连丹炉喷出的黑浆都被逼退!
炎烈首当其冲,被光柱正面轰中!
“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周身的蚀魂能量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飞速消融!那层“活体铠甲”寸寸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碳化的躯体,皮肤上的血纹根根断裂,爆出腥臭的黑血!
“不可能……不可能——!!!”他疯狂挣扎,眼中满是恐惧与癫狂,“我是陆渊大人选中的使者!我吞噬了界蚀兽的力量!我怎么会输给这些贱民——!!”
“因为你不懂。”
林啊让的声音,透过光柱传来,平静,却蕴含着碾碎一切不公的意志:
“这不是我们的力量。”
“是每一个被你们夺走未来的孩子的哭声。”
“是每一个被你们榨干灵脉的矿工的怒吼。”
“是每一个跪在土地里,求老天爷让孙子长高的老人的祈祷。”
“是这秦川大地,被压抑了二十年,终于爆发的——众生之愿!”
“这愿望,要公平!要成长!要未来!”
“你——拿什么挡?!!”
话音落下,林啊让双手握刀,朝着光柱,朝着炎烈,朝着那座吞噬一切的地火丹炉——
斩出了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刀!
“斩业——众生裁决——!!!”
刀光,融入光柱。
光柱,化作刀形。
一柄横亘天地的信念之刀,带着三派的誓言,带着百姓的呐喊,带着李伯父子两代人的牺牲,带着对公平最卑微也最炽热的渴望——
斩!!!
“不——!!!”炎烈绝望的咆哮,被刀光彻底淹没。
他的身体,在纯净的三色神光中,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蜡像,迅速融化、汽化、消散。
临死前,他那双癫狂的眼睛里,最后闪过的,不是怨恨,不是不甘。
而是一个模糊的、遥远的画面——
一个瘦小的男孩,背着一个更小的、面黄肌瘦的女孩,在干裂的田埂上奔跑。男孩回头,对女孩说:“妹妹别怕,哥去挖矿,换了灵晶,一定让你长高……”
那个男孩,叫炎烈。
那个妹妹,在十年前,因为灵脉被抽干,永远停在了六岁的身高,死在了他的怀里。
他加入焚天军,信奉力量至上,视人命如草芥,以为只要够强,就能主宰一切。
却忘了,最初想变强的理由,只是想守护一个人长大的权利。
刀光掠过。
炎烈,化为虚无。
连同他最后那点被遗忘的初心,一起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叮——!】
【系统提示:焚天军首领·炎烈(73鹅),已被“公平守护阵”联合“众生之愿”斩杀!魂飞魄散!】
【“公平守护阵”爆发,净化地火丹炉表层邪能!灵脉禁绝阵残余效果,彻底消散!】
【灵种融合度提升:73鹅 → 76鹅!灵种嫩芽生长,第三片叶子萌芽!】
【成长公平进度:48%!秦川灵脉复苏加速!】
几乎在炎烈被斩的同一刻——
丹炉西侧,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以及……浩荡的水汽奔腾之声!
寒潭机关——启动了!
一道直径过丈的纯白水柱,如同挣脱枷锁的巨龙,从地下狂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磅礴的生机,狠狠撞在赤红色的地火丹炉之上!
“嗤————————————————!!!”
水火相激,白雾冲天!整座丹炉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炉身的赤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炉口喷吐的黑浆急剧减少,那疯狂抽取灵脉的轰鸣声,也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变得断断续续,最终微不可闻。
丹炉的能量核心——被暂时扼住了咽喉!
“成功了……!”清风疲惫却欣喜的声音,从水雾中传来。
噩梦背着昏迷的晶晶,冲破水雾,回到阵中。晶晶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
残余的焚天军,看着首领化为飞灰,看着丹炉被扼住命脉,看着那道通天彻地的三色光柱和光柱下眼神如狼的百姓……
“哐当!”
第一把刀掉落在地。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剩余的三十多名焚天军精锐,丢下武器,跪倒在地,将额头死死抵在焦土上,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胜利了。
但战场,一片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百姓们站在原地,握着残缺的武器,看着眼前满地的尸体——有自己的亲人,有敌人的残骸,有烧焦的泥土,有渗入地下的血。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哭出了声。
那哭声,像是打开了闸门。
压抑了太久的悲痛、恐惧、愤怒、劫后余生的庆幸……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一片压抑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小石头跪在老武者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小撮灰白的余烬。他伸出手,想要捧起,却怕风吹散了。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灰烬上,他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林啊让收起断妄刃,三枚信物飞回手中,光芒内敛。他走到小石头身边,单膝跪下,大手按在他瘦小的肩膀上。
“你爷爷,”林啊让的声音很沉,“和你父亲的父亲一样,都是英雄。他们用命,守住了灵脉,守住了你们长大的机会。”
小石头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却亮得惊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李伯留下的、如今已完整归一的九流门长老令牌,紧紧攥在手心,贴在心口。
然后,他看向那座逐渐熄灭的地火丹炉,看向远处开始重新泛起微光的灵脉节点,看向周围哭泣却终于挺直腰板的乡亲。
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我会长高。”
“我会变强。”
“我会守着秦川的灵脉,守着这里每一个人。”
“爷爷,李伯……你们没做完的事……我接着做。”
夕阳,终于沉入了远山。
最后一抹余晖,如血,如金,泼洒在河西大地上。
焦黑的泥土间,一株嫩绿的草芽,颤巍巍地钻了出来,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灵脉节点的光柱,虽然微弱,却稳定地亮着,温柔地笼罩着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
阿苗怀里的仙人掌,在灵脉余晖的滋养下,那朵小小的粉色花苞,缓缓地、坚定地——
绽放了。
狗蛋突然跳起来,拉着大牛比划,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是狂喜:“哥!哥你看!我到你耳朵了!我真的长高了!灵脉……灵脉真的在恢复!”
大牛看着弟弟眼中久违的光彩,重重地点头,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清风、噩梦扶着晶晶。云游瘫坐在地,却看着眼前景象,露出了疲惫却无比欣慰的笑。
铁策和萧烬野开始指挥弟子收拢俘虏,救治伤员。
百姓们渐渐止住哭声,互相搀扶着,开始收拾亲人的遗物,用粗糙的手,挖开焦土,将能找到的残躯碎片,小心翼翼地埋葬。
他们立不起碑。
但每一捧土下,都是一个为“守成长权”而死的灵魂。
就在这片沉重与新生交织的寂静中——
天空,再次被强行撕裂。
陆渊那冰冷、阴鸷、如同万古寒冰的投影,再次浮现。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好……很好……”
他的声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漠然,而是带着一种被蝼蚁咬伤后的、毒蛇般的阴冷。
“杀我使者,毁我丹炉,聚众生之愿……你们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但游戏,到此为止。”
“界蚀兽即将彻底苏醒。三个月后,‘格式化’程序启动。”
“届时,洪荒境内,所有不服从者,所有胆敢反抗者——”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林啊让,刺向每一个人。
“都将被彻底……抹除。”
“你们的联盟,你们的信念,你们可笑的‘公平’……”
“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齑粉。”
“珍惜你们最后的时光吧,蝼蚁们。”
投影,消散。
留下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沉重的压力,压在每个人心头。
但,经历了血与火,经历了生与死,见证了牺牲与新生……
这压力,再也压不垮他们的脊梁。
林啊让走到众人前方,断妄刃再次举起,刀尖指向陆渊投影消失的天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野,落入每一个人耳中,如同誓言,镌刻进这片土地:
“他说的对。”
“游戏,该到此为止了。”
“但不是我们结束,是他们——”
“天枢院视众生为草芥的游戏,陆渊垄断未来、剥夺成长权的游戏……”
“该结束了。”
“三个月后,我们会让所有人看到——”
“蝼蚁聚众,可溃千里之堤!”
“凡人之愿,可撼神明之位!”
“公平——”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汇聚着万千牺牲者的魂,万千幸存者的愿,万千还未长大却已看见光明的孩子的期盼。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必将响彻燕云、乃至整个洪荒的宣言:
“必将降临——!!!”
“公平降临——!!!”
铁策、萧烬野、清风、噩梦、云游……所有战士,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公平降临——!!!”
小石头、大牛、狗蛋、阿苗……所有孩子,举起了小小的拳头。
“公平降临——!!!”
断臂的矿工、白发的老人、满脸泪痕的妇人、所有劫后余生的百姓,用嘶哑的声音,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声浪如潮,冲散阴霾,撞破夜空,在河西平原上久久回荡,最终汇成一道无形的洪流,顺着复苏的灵脉,涌向秦川的每一个角落,涌向更遥远的燕云十六城。
【叮——!】
【系统提示:河西决战胜利!“万人守阵”信念烙印于地脉!秦川灵脉进入加速复苏期!成长公平进度突破50%临界点!】
【获得关键传承:九流门完整长老令牌(可激活部分传承)、地火丹炉核心残骸(蕴含界蚀兽能量线索)、三派信物初次共鸣经验(大幅提升后续合体技威力)!】
【解锁下一阶段核心剧情:八大门派使者已动身奔赴河西!归墟净灵泉线索浮现!天枢院“无实体猎杀小队”已派出(2名65鹅以上)!苏瑜本体囚禁位置——天问服务器深层禁区——坐标模糊捕获!】
【核心爆点预告:万民为李伯父子立碑,碑文“守成长权,死而无憾”引动天地异象!小石头持长老令牌,唤醒父亲遗留影像,九流门灭门真相进一步揭露!天枢猎杀小队夜袭,灵脉再次告急——公平联盟,被迫提前成立!】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篝火燃起,映亮了一张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灵脉的光,温柔流淌。
草木的新芽,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如同轻柔的摇篮曲。
林啊让坐在篝火旁,擦拭着断妄刃。刀身上,倒映着跳跃的火光,也倒映着远处那座渐渐冷却的丹炉废墟。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归墟、苏瑜、界蚀兽、八大门派、天枢院的终极阴谋……无数谜团与挑战,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等待着他们。
但他握紧了刀。
看了一眼身旁互相依靠着睡去的同伴,看了一眼篝火那边,终于能在梦中露出些许笑容的百姓,看了一眼夜空中,那些仿佛化作星辰、默默注视的英灵。
然后,闭上了眼。
休息吧。
为了下一场,更为壮阔、更为残酷的——
公平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