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北境新生
作品:《全服贬值,唯独我造诣亿点不减》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淡去,血腥味消散,界蚀邪气残存的腐蚀感如冰雪消融。
龟裂的土地虽然依旧焦黑,裂缝深处却开始渗出清澈的地脉泉水,泉水所过之处,焦土渐渐松软,露出下方健康的棕褐色土壤。
更神奇的是那些散落的地脉碎片。
它们在光芒中缓缓浮起,碎片边缘开始生长延伸彼此连接,如同破碎的镜子正在自我修复。不过盏茶功夫,数百块碎片已重新拼合成完整的地脉晶石,只是晶石中央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那是曾被界蚀污染过的证明,也是重生后的勋章。
矿工们怔怔看着这一幕。
有人试探着伸手触碰漂浮的晶石,指尖传来的不再是往日那种冰冷刺骨的邪气,而是温润平和的灵气,如同春日溪水,潺潺流过经脉。
“这是……”
老矿工颤巍巍站起来,看向归墟核心。
核心此刻已完全变样。表面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尽数脱落,露出下方莹白如玉的本体。本体上流转着淡青色的光晕,光晕中有细密符文若隐若现,那些符文古老而神圣,仿佛来自某个被遗忘的黄金时代。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那声音温和、清澈、如同山涧清泉,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北境天道诏令】
四字落下,平原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今有侠客‘一谢流云’,以身为薪,点燃公道之火。】
【今有义士‘苏瑜’,燃魂为烛,照亮北境长夜。】
【今有众生齐心,共抗邪蚀,护此山河不坠。】
【故——】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酝酿某种更深沉的力量。
下一刻,诏文正式颁布:
【壹·自即刻起,北境‘万倍贬值’之律永废。所有武者、修士、凡人,战力尽复本来,再无虚浮泡沫,再无强弱颠倒!真实二字,重归此土。】
话音落下的瞬间,平原上所有玩家都感觉到体内某种枷锁轰然碎裂。
铁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灵气流转自如,再无往日那种滞涩虚浮之感。他试着运转破军真气,气息所过之处,经脉畅通无阻,真气凝实如汞,每一分力量都真切切属于自己。
他抬起灵脉枪,轻轻一抖。
枪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啸鸣——那是力量完全掌控的标志。
远处,那些幸存的玩家投影们更是欣喜若狂。有人挥剑斩向身旁巨石,剑锋入石三尺,伤害数值跃然而现:
【-15287(真实伤害)】。
与贬值前一模一样。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一个年轻剑客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剑嚎啕大哭。他想起这几个月来受的屈辱,想起那些仗着贬值规则欺压弱小的恶徒,想起自己曾一度想要放弃武道。
现在,一切都回来了。
天道诏文继续:
【贰·契丹部落‘血契’,自即刻起彻底解除。所有曾被契约束缚的生灵,皆获自由身。从今往后,北境再无奴役,万灵平等。】
矿工们浑身剧震。
他们下意识摸向眉心,那个跟随了他们数年、数十年甚至数代人的血色印记,此刻已消失无踪。皮肤平滑如初,仿佛那个烙印从未存在过。
自由。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老矿工颤抖着抬起双手,看着掌心老茧,看着手背上那些陈年伤疤,看着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净的矿尘。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苍凉又畅快,笑着笑着又变成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酣畅淋漓。
“自由了……哈哈哈……自由了……!”
他跪在地上,用额头抵着泥土,肩膀剧烈颤抖。周围矿工们相互拥抱,有人放声高歌,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对着天空嘶吼,将这些年积压的苦闷、屈辱、绝望尽数倾泻。
他们自由了。
真的自由了。
【叁·‘界蚀内伤’、‘界蚀焚身’等蚀毒状态,自即刻起永久移除。所有受蚀者,伤势尽复,蚀毒尽消。归墟核心进入‘净眠’状态,三百年内,邪蚀不侵。】
铁策身上那些漆黑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雲煕胸口的掌印开始愈合,腐肉剥落,新生的肌肤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精神河马身上数十个血洞停止渗血,伤口边缘长出肉芽,正缓缓收口。她弯折的右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骨头自行复位,碎裂的关节被某种温和力量包裹、修复。
就连远处奄奄一息的云舒,此刻也感觉到断裂的经脉开始续接,枯竭的丹田重新生出真气。
天道诏文最后:
【肆·北境规则修正完成,‘平衡守护’正式启动。从今往后,凡在此土行不公之事、恃强凌弱之辈,皆受吾注视,因果自承。】
【此诏,永世不移。】
最后一个字落下,归墟核心的光芒达到顶峰。
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圣洁,仿佛能将世间一切污秽洗净。它持续了整整十息,然后缓缓内敛,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如同月华般的光晕,笼罩在核心表面。
核心停止了旋转,静静悬浮在半空,像一颗沉睡的星辰。
平原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诏文带来的震撼中。
直到一个矿工率先反应过来,他扑通跪倒在地,朝着林啊让消失的方向重重磕头:“叩拜少侠大恩!”
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所有矿工齐刷刷跪下,黑压压一片,朝着同一个方向,磕头如捣蒜。感谢声、哭泣声、发誓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洪流,在平原上空回荡。
玩家投影们也纷纷躬身行礼。
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宗门,无论他们此前立场如何,此刻都朝着那个曾以一己之力撼动天道的青年,献上最诚挚的敬意。
“一谢流云!”
不知谁先喊出这个名字。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最终,成千上万个声音汇聚成同一个呼喊:
“一谢流云,不朽!”
“公道——不朽!”
声浪如潮,震彻天地。
精神河马跪在人群最前方。
她听着震耳欲聋的呼喊,看着那些发自内心的崇敬,眼泪又一次涌出。但这一次,她没有崩溃大哭,而是擦干眼泪,缓缓站起。
粉色的高马尾在风中飘扬,沾满尘土却依旧耀眼。她身上伤口还在渗血,右臂还缠着临时固定的布条,可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神很亮。
雲煕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决心。
清瑶小心翼翼地将玄脉玉佩碎片收进怀里,贴身放好。她转身看向矿工们,又看向远处正在组织秩序的铁策、风过无痕、明王,最后看向被搀扶过来的云舒。
“让哥走了。”她轻声说,“苏瑜姐姐也走了。”
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但公道还在。”
“北境还在。”
“我们——还在。”
铁策拄着枪走来,闻言重重点头。风过无痕沉默地握紧刀柄,明王双手合十低诵佛号,云舒虽然虚弱,眼中却重新燃起光芒。
“结义不散。”
雲煕举起那枚青铜令牌,声音传遍四方:
“北境不死。”
七人——不,现在只剩六人,彼此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传承。
一种从逝者手中接过火炬,继续前行的决心。
矿工们自发行动起来。
他们在老矿工的指挥下,收集散落的归墟核心碎片,在平原中央——就在林啊让消散的那个位置——开始垒砌一座石碑。
没有图纸,没有设计。
每个人都将自己认为最好的石头带来,小心垒砌,仔细打磨。有人从怀里掏出珍藏多年的玉石镶嵌,有人用指甲在石面上刻下祝福的文字,有人甚至割破手指,以血为墨,写下最虔诚的祈愿。
三天三夜。
石碑从无到有,从粗糙到精致,最终成型时,已是一座高达三丈、通体泛着青金色光泽的丰碑。
碑身正面,是老矿工用颤抖的手刻下的十六个大字:
一谢流云
以身为炬
照亮北境公道
字迹朴拙,却每一笔都力透石背,仿佛要将这十六个字刻进北境的土地,刻进每个人的心里。
碑顶,雲煕亲手将那枚结义令牌嵌入。
令牌与石碑接触的瞬间,青铜表面亮起温润光泽,与石碑的青金色交相辉映,如同某种古老的契约正式缔结。
碑前,精神河马郑重放下半块牛肉干。
那是她最后一份【燕云旧食录·炙烤牛肉干】,是林啊让当初分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完,总想着等庆功时再拿出来分享。
现在,等不到了。
清瑶将玄脉玉佩碎片整齐摆放在碑前。碎片很小,她却摆得很仔细,每一片的位置都反复调整,最终摆成一朵莲花的形状,那是苏瑜生前最爱的花。
铁策将自己的灵脉枪插在碑侧。
风过无痕留下一柄短刀。
明王留下一块甲片。
云舒留下一卷青云门心法。
矿工们陆续上前,有的放下随身多年的工具,有的放下亲人遗物,有的甚至只是放下一块从家乡带来的石头。
很快,碑前便堆起一座小小的祭品山。
每一件祭品背后,都是一个故事,一份感激,一个誓言。
第六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青金石碑上。
碑身反射出温暖的光泽,那些镶嵌的玉石、刻写的文字、堆放的祭品,都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仿佛整座碑都在发光。
矿工们在碑前立誓。
他们发誓从此不再为奴,发誓要重建家园,发誓要将公道二字传承下去。
玩家投影们在碑前致敬。
他们发誓从此不再恃强凌弱,发誓要维护北境秩序,发誓要成为真正的侠客。
老矿工带着十几个年轻人,用归墟核心的净化碎片碾碎后,撒在焦土上。
原本龟裂的土地,在碎片的滋养下,渐渐变得松软,他们扛起锄头,开垦出第一片田地,种下了从远方换来的麦种。
而精神河马六人,此刻正站在碑前,一字排开。
“二哥。”
精神河马轻声开口,仿佛林啊让就在眼前,“我会守住这座碑,守住北境的公道。不管多久,不管多难,我都会守下去。”
“等你回来。”
“一定。”
雲煕上前一步,将手按在碑身上。
“结义的位置永远为你留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庆功酒,等你归来再喝。”
清瑶、铁策、风过无痕、明王、云舒,纷纷上前,将手按在碑上。
六双手,按在同一座碑上。
仿佛这样,就能将力量传递给那个不在此地的人。
阳光越来越亮,将六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焦土之上,与石碑的影子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远处,归墟核心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青白光晕。
更远处,矿工们开始重建家园,玩家们结伴离去,北境的风吹过新生的大地,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三个月后,一座小小的村落拔地而起,取名‘流云村’。
雲煕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卷‘北境公约’,正在和老矿工商量:‘以后资源按劳分配,谁也不能多拿,也不能欺负弱小。”
清瑶蹲在一旁,用机关盒的碎片改造着矿镐,改造后的矿镐带着淡淡的净化光泽,能更快地挖掘地脉矿石,还不会被邪气侵蚀。
精神河马守在青金石碑旁,偶尔会摸一摸碑前的半块牛肉干,然后转身教孩子们拳脚,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右臂刚愈合),却笑得很认真。
铁策看着流云村的炊烟,又摸了摸身边的灵脉枪,忽然开口:‘我想重建狂澜。
不动明王上前一步,将镇岳盾重重顿在地上,盾面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震颤:‘狂澜需守护,算上俺!。
风过无痕轻轻点头,双眸中寒光闪过,“天枢院的余孽,不会再进来一个。”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归墟平原边缘,一片被古老阵法隐蔽的密林深处。
青金色的光点如萤火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半空中盘旋交织、融合,最终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惊沙战甲的纹路,是挺拔的身形,是那张清秀却坚毅的脸。
林啊让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惊沙战甲完好如初,表面流转着内敛的光泽,仿佛方才那场绚烂的消散从未发生。体内那颗灵种虽然依旧黯淡,却并未碎裂,而是进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如同冬眠的种子,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更神奇的是胸口。
玄脉玉佩回来了。
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一枚。玉佩表面光滑温润,那些蛛网般的裂痕消失无踪,只在最中央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是曾经碎裂过的证明,也是重生后的印记。
玉佩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那光芒很柔和,如同月光,却带着某种熟悉的温暖气息。
苏瑜的气息。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是……”
林啊让下意识握住玉佩,能清晰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灵识波动。
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一个温和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抗蚀者。”
声音很轻,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
“你的使命尚未完成。”
林啊让心中一凛。
这个声音他认得——是那个曾在他濒死时出现、引导他成为抗蚀者、又在最后关头帮他重构身体的“天意”,或者说,是自己猜测的游戏自身觉醒的那部分意识。
“苏瑜的本体,被天枢院囚禁在‘天问’服务器核心深处。”
声音继续,语气平静,却透着某种沉重的意味:
“她燃烧的只是投影,是为了唤醒北境公道而分离出的一缕灵识。真正的苏瑜,真正的‘平衡之契’守护者,此刻正被困在现实世界,承受着你们无法想象的折磨。”
林啊让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而天枢院的院长,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将在三个月后亲临北境。”
“届时,他会重启‘万倍贬值’试验,而且规模会比这次大十倍、百倍。他要的不是一个归墟平原,而是整个洪荒世界—他要将这个世界彻底改造成他的试验场,将所有生灵变成他研究‘规则’的玩物。”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他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
然后继续:
“我帮你重构身体,让你‘假死脱身’,有两个原因。”
“第一,你的‘死亡’能让你的同伴更快成长。只有在失去依靠的情况下,他们才会真正学会独立,学会承担,学会成为北境新的支柱。”
“第二,你需要时间。”
“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你要做两件事。”
林啊让屏住呼吸。
“一,暗中调查天枢院的真正目的,我的意识刚刚诞生,随时会陷入沉睡,他们为什么要做贬值试验?为什么选中这个世界,院长到底想得到什么?”
“二,变强。”
“现在的你,远远不够。陈默只是代行者,是院长手下的一条狗。而院长本人…他掌握的力量,已经接近‘规则’本身。”
“你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对抗规则,强到足以——”
声音忽然停住。
林啊让等了几息,忍不住问道:“足以什么?”
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只有胸前的玄脉玉佩还在散发着微弱白光,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林啊让沉默良久。
他抬起头,透过密林枝叶的缝隙,望向远处的归墟平原。
他能看见那座青金石碑,看见碑前并肩而立的六道身影,看见正在重建家园的矿工们,看见在平原上空盘旋的飞鸟,看见更远处正在复苏的山川河流。
北境新生了。
这是他用自己的“死亡”换来的。
值得吗?
他问自己。
然后他笑了。
值得。
当然值得。
但他知道,战斗才刚刚开始。
天枢院还在,院长还在,苏瑜的本体还在受苦,更大的危机还在路上。
他不能停下。
怀中的玉符轻轻震动。
林啊让取出玉符,上面浮现两条讯息。
第一条来自精神河马,很短,却字字用力:
“二哥,我会守住青金石碑,守住北境的公道。等你回来,不管多久。”
第二条来自雲煕,更短:
“结义之位永远为你留着。庆功酒,等你归来再饮。”
林啊让看着这两条讯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玉符,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惊沙战甲在阴影中泛着内敛的光,玄脉玉佩在胸前散发着柔和的芒。他的脚步很轻,却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如同某种誓言。
身影渐渐融入黑暗。
只有胸前的玉佩,依旧亮着那点微光。
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如同长夜里的灯塔。
如同……
某个不灭的希望。
同一时刻。
现实世界,天枢集团最深处。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里,四面墙壁都是某种光滑的黑色合金,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数据流。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透明晶幕,晶幕上正实时显示着北境的数据变化。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晶幕前。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面容儒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温和睿智,嘴角习惯性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一位慈祥的学者。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漠然。
他叫陆渊。
天枢集团现任院长,洪荒世界贬值试验的总设计师,也是……亲手将苏瑜囚禁在“天问”核心的人。
此刻,他正看着晶幕上那条【北境规则修正完成】的公告。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某种……感兴趣的笑。
仿佛一个孩童发现了新玩具。
“一谢流云……”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玩味,“规则修正者……平衡之契的传承者……有意思。”
他抬手在晶幕上滑动。
画面切换,显示出林啊让“消散”时的能量波动图谱。图谱很复杂,密密麻麻的曲线交错,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头晕,陆渊却看得津津有味。
“假死脱身……”
他指尖在某条曲线的异常峰值上点了点,嘴角笑意更深,“用灵种残能引爆做掩护,借服务器AI的力量重构身体……想法不错,执行得也不错。”
“可惜……”
他摇摇头,像是为某个不完美的艺术品感到惋惜。
“你太小看天枢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晶幕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显示的是一段模糊的影像——正是在密林中重凝身体的林啊让。影像很模糊,像是隔了无数层屏障拍摄的,只能勉强看清轮廓,看不清细节。
可陆渊看得很认真。
他盯着影像中林啊让胸前的玄脉玉佩,盯着玉佩散发的微弱白光,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苏瑜……”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
有怀念,有遗憾,有某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你选了个好传人。”
顿了顿,他忽然笑起来:
“可惜,传人终究只是传人。”
他抬手,在晶幕下方的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无数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最终定格在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上:
【检测到核心变量‘林啊让(一谢流云)’】
【威胁等级:极高】
【建议措施:优先清除】
陆渊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建议措施】旁边的下拉菜单。
菜单展开,列出十几个选项:
【监控观察】【诱导收编】【隔离限制】【物理清除】
……
他的指尖在【物理清除】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却滑向了最下方那个灰色的、平时几乎不会使用的选项:
【纳入最终试验】
点击。
确认。
晶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警告:此操作不可逆,将直接影响‘洪荒终极试验’进程。是否确认?】
陆渊没有任何犹豫。
点击【是】。
对话框消失,晶幕恢复正常。只是在那行红色警告文字下方,多了一行新的标注:
【已列入‘最终试验’序列】
【清除优先级:暂缓】
【观察期:三个月】
陆渊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身,走向密室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一扇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把手、表面刻满古老符文的门。他走到门前,伸出手,掌心贴在门板上。
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片……虚无。
不是黑暗,不是空洞,而是某种更抽象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无”。在那片虚无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白光,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蛾,正在艰难挣扎。
那是苏瑜的本体。
真正的、完整的、被困在“天问”服务器核心深处的平衡之契守护者。
陆渊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那点白光。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得可怕:
“再等等,苏瑜。”
“再等三个月。”
“等你的传人来到我面前,等我将他也纳入试验……”
“等我将你们这对师徒,一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
“……变成我最完美的作品。”
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丝缝隙消失前,能看见陆渊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他低声哼唱的一支古老歌谣。
歌谣的调子很怪,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祭祀曲。
歌词含糊不清。
只有最后一句,勉强能辨:
“……于毁灭中新生,于规则中永恒……”
门彻底关上。
密室恢复死寂。
只有晶幕上的数据还在无声流动,只有北境的画面还在静静播放。
画面中,青金石碑沐浴着晨光。
碑前,六道身影并肩而立。
碑后,新的北境正在苏醒。
而碑所纪念的那个人——
此刻正走在密林深处,走向一场注定更加残酷的战斗。
三个月。
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一卷,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