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绝望的战场
作品:《全服贬值,唯独我造诣亿点不减》 “游戏,现在才算真正开始,准备好绝望了么?天枢三才阵,起!”
陈默似乎很享受这一幕,他缓缓抬手,声音透过面甲,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三名一直静立未动的紫袍长老,同时踏前一步!
炎长老周身,黑色火焰 “轰” 地升腾起三尺高,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干,热浪扭曲视线;寒长老掌心,冰蓝色的寒气凝结出片片锋利的冰晶,周围温度骤降,地面凝结白霜;愈长老手中,则浮现出淡紫色、带着不祥生机的回春光带,那光带的颜色,与界蚀邪气如出一辙!
三人呈标准的三角站位,彼此气息通过脚下蔓延开的暗紫色法阵纹路紧密相连,身上泛起同源的、更加凝实的暗紫色光纹。
【三才界蚀阵激活:共享 30% 伤害减免,技能链‘炎??火雨→寒??冰封→愈??回春’联动触发,打断任一环节可破阵!】
“第一阵,【界蚀火雨】!” 炎长老冷喝,举起的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这一次的火雨,范围比之前大了近一倍!黑色流星如同暴雨倾盆,几乎将雲煕辛苦维持的安全区完全覆盖!淡青色的【一念浮生】光带在密集的打击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尽管大部分火雨被光带挡住、偏转,依旧有漏网之鱼穿透防御,砸落下来!
“轰!”
一枚火球砸在矿工后勤队堆放物资的推车上,坚固的木料瞬间被腐蚀、点燃,冒出滚滚黑烟。几名靠近的矿工躲闪不及,被飞溅的黑色火焰沾上,惨叫着在地上翻滚,但仅仅两秒,便被持续伤害清空气血,化作白光彻底消失不见!
“第二阵,【冰封万里】!” 寒长老几乎无缝衔接,枯瘦的手指凌空划出数道冰蓝色符文。符文如同拥有生命,划过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射向场中威胁最大的两个目标:云舒和雲煕!
“小心!” 林啊让想要拦截,却被蚀域残魂喷出的一道腐蚀液逼退。
“咔嚓!”
冰晶凝结的脆响传来,云舒和雲煕脚下瞬间蔓延出厚厚的冰层,急速向上冻结,眨眼间便将两人腰部以下彻底冰封!刺骨的寒意不仅带来【-5000(冰封伤害)】的巨额伤害,更让两人的技能栏彻底灰暗,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冰封状态:持续 5 秒,无法行动,无法施法】!
“第三链,【枯木回春】!” 愈长老那带着邪异生机的淡紫色光带适时落下,笼罩在陈默以及仅剩的毒域、蚀域两只残魂身上。更阴险的是,他在光带落下的同时,悄然在自身周围布下三道隐形「界蚀陷阱」,他深知林啊让会急于打断回春,特意为他量身定做了禁锢杀招!他们的气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升,瞬间恢复了近 20%!陈默身上的气息,在回春术加持下,如同吹气般膨胀、狂暴起来!
“感受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属于世界的规则之力!”
陈默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污秽的天空,他猛地转头,看向归墟核心,口中开始吟诵起艰涩古怪的音节,同时双手结出复杂的手印。暗紫色的界蚀能量,如同受到召唤,从归墟核心中分流出粗大的能量束,源源不断注入他的体内!
他的玄色镶金战甲,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 “嘎吱” 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下,并非血肉,而是泛着黑紫色金属光泽爬满蠕动纹路的诡异皮肤!他的气息,如同没有止境般向上飙升,越来越狂暴,越来越非人!
“归墟献祭,正式开始!待我化身完成,便是尔等灰飞烟灭之时!” 陈默的声音变得混杂重叠,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嘶吼,“一谢流云,好好看着,看着你的亲友是如何一个个在你面前倒下,看看你解救的这群废物是如何被抹杀,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美妙?”
林啊让心急如焚,刚要不顾一切冲过去打断这恐怖的献祭仪式,右侧蚀域残魂却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扑来,巨口张开,喷吐出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黑色腐蚀液,铺天盖地!
他挥刀格挡,刀光搅碎大部分腐蚀液,但仍有少量溅射在青金色战甲上。
“滋滋滋 ——!”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战甲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蚀痕。
【-8000(强效腐蚀)】!
“二哥小心背后!”
刚刚逼退毒域残魂的精神河马见状,毫不犹豫地再次扑来,一拳轰向蚀域残魂的侧肋,试图为林啊让解围。
然而,她身处蚀域范围内,防御力早已被 debuff 削弱 50%!残魂似乎预判了她的动作,硬受一拳,反手一爪狠狠拍在她的肩头!
“砰!”
【-42000(界蚀掌劲 + 蚀域加成)】!
精神河马如遭重锤,闷哼一声,娇小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十几米远。她的气血条瞬间暴跌至危险的 30% 以下,陷入短暂的【重伤虚弱】状态,拳甲能量晶石彻底黯淡,内部机关停转,再也无法凝聚光效,只能凭借肉身拳硬抗伤害!短时间内攻击力和防御力大幅下降。
“河马!” 雲煕看得目眦欲裂,但他和云舒还被冰封着,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直游弋在阴影中寻找机会的风过无痕动了。
他知道,必须打断那该死的回春链,否则陈默的献祭将无法阻止,【无影刃??破隐】发动,他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快得只剩下淡淡的一缕黑烟,直刺正在维持回春术的愈长老后心!
眼看淬毒的刃尖就要触及紫袍,一直冷眼旁观的寒长老嘴角却勾起一丝讥诮。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左手手指微微一动。
一道冰蓝色符文后发先至,精准地印在风过无痕显形的前一刻!
【冰封符】!
“咔嚓!”
风过无痕保持着前刺的姿势,被瞬间冻成了一尊冰雕!紧接着,炎长老随手弹出的一颗黑色火球,结结实实砸在冰雕之上。
【-15000(灼烧 + 腐蚀)】!
冰雕碎裂,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化作白光消散。
又一人,退场。
“没用的,垂死挣扎,徒增笑耳。”
陈默的献祭已到关键时刻,他上半身的战甲几乎完全崩碎,露出下面那完全被黑紫色纹路覆盖、如同金属与血肉混合而成的恐怖躯体,气息狂暴如魔神。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的林啊让,眼中恶意几乎化为实质:
“哦,对了,一谢流云,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他的声音带着戏弄,“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林啊让心中一凛,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们,是这个试验场世界,根据‘稳定轨道’数据投影由规则生成的‘正常存在’。死了,不过是数据暂时离线,在界碑重组,顶多带点小小的、可以‘修复’的损伤。” 陈默指了指远处界碑旁刚刚复活、依旧虚弱不堪的铁策和风过无痕。
“而你 ——” 他猩红的眼瞳死死锁定林啊让,一字一句,如同宣判,“你并不属于这里,是规则之外的‘异物’,是这次试验最大的‘变量’!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数据会被彻底抹除,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连那座界碑,都不会承认你的存在!你,将迎来真正的、彻底的消亡!”
真正的死亡!
他抬头,环顾战场。
场地污染等级的光标,正在向着代表 “重度” 的 3 级逼近。
云舒和雲煕的冰封还剩最后 2 秒,但两人气血都已不满半。
明王的镇岳盾正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和腐蚀坑洞,盾面光芒极其黯淡,【盾牌损耗度:87%】的提示不断在他眼前闪烁,更致命的是,他已被蚀域残魂连续击中三次,叠加了 3 层「界蚀撕裂」,每秒额外掉血 6000,早已支撑不住!
铁策和风过无痕刚刚复活,带着沉重的【界蚀内伤】,几乎失去战斗力。
清瑶的机关盒因为连续催动高阶符箓,核心晶石过热,发出 “咔咔” 的异响,光芒明灭不定。
精神河马重伤虚弱,勉强撑起身体,但拳甲的光芒已然黯淡。
毒域和蚀域两只残魂,在愈长老的回春术下气血稳步回复,虎视眈眈。
而陈默,那非人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令人窒息的地步,归墟献祭即将完成……
绝望,如同归墟平原冰冷粘稠的邪气,一点点漫上心头,试图冻结他的血液和意志。
“不…… 不能输……”
林啊让猛地甩头,将那股冰冷的绝望狠狠压回心底。他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同伴,扫过远处那些即便不断倒下复活带着减益依旧挣扎着想要冲回来的矿工和玩家虚影。
苏瑜献祭时的微笑,清瑶那句 “守护平衡”,铁策嘶吼的 “让哥快走”,精神河马永远充满活力的 “二哥”,雲煕沉默却坚实的背影……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那吸入的邪气刺痛肺腑,却也让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灵种能量在体内疯狂奔涌,虽然已近干涸,却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他毅然的选择燃烧灵种本源!
“所有人 ——” 林啊让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响彻在战场上空,“跟着我,最后一搏!”
“【狂澜共鸣】,开!”
轰 ——!
青金色的能量,不再仅仅从他战甲上散发,而是从他身体最深处爆发!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纯粹炽烈带着不屈意志的青金色光焰,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覆盖了全场所有队友!
团队成员精神一振,只觉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注入体内,所有攻击附带上了淡淡的青金色光晕。
【狂澜共鸣激活:全区域友方阵营伤害提升 12%,攻击附带微弱‘净化’效果!】
【警告:共鸣持续消耗宿主生命值与灵种能量!宿主每秒损失 - 1000 点生命值!】
“清瑶!破阵符!现在!” 林啊让嘶吼,嘴角已有鲜血溢出。
清瑶眼中含泪,却无比决绝。她猛地打开机关盒最底层那个从未动用过的暗格,取出一枚材质非金非玉通体流淌着暗金色泽、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符箓。
这是爷爷留给她的最后保命之物,也是 “守护一脉” 传承的象征之一,仅此一枚。
“爷爷…… 对不起……” 她低声呢喃,指尖逼出一滴淡金色的本命精血,抹在符箓之上。
“【守护??破天符】!启!”
暗金色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三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指粗细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金色光刃,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分别射向正在维持技能链的三名紫袍长老!
光刃的目标,并非他们的身体,而是他们脚下法阵纹路交汇的那个 “点”,以及彼此能量连接最脆弱的那道 “线”!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炎长老脚下升腾的黑色火焰骤然一滞;寒长老掌心的冰晶符文瞬间崩碎;愈长老那淡紫色的回春光带如同被剪断般猛然消散!
三人身上同源的暗紫色光纹剧烈闪烁,随即如同连锁反应般,接连黯淡、熄灭!
【三才界蚀阵被强行中断!技能链打断!共享防御失效!三长老陷入 3 秒‘阵法反噬’状态,防御力降低 50%!】
清瑶刚收回手,机关盒突然发出 “嘭” 的一声脆响,核心晶石炸裂开来,碎片飞溅,彻底失去光泽 —— 连续催动高阶符箓,机关盒已彻底报废,后续无法再使用破法针等高阶机关!
“就是现在!云舒!净化!雲煕,斩了炎长老!” 林啊让声音都在颤抖,生命值已跌至 30% 以下。
“【净天绫??净化风暴】!” 刚从冰封中解脱的云舒,不顾自身仅剩 10% 的气血,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净天绫上!青绿色的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旋转的净化龙卷,呼啸着扫过全场!团队的腐蚀、灼烧等负面状态被暂时清空,连空气中浓郁的邪气都被逼退少许!但净化效果仅维持 3 秒,3 秒后 “界蚀焚身” 自动复燃,且伤害翻倍!他自己也因透支而摇摇欲坠,脸色灰败。
“【千香引魂??伞剑归一】!” 雲煕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手中千香引魂伞猛地合拢,所有伞骨在瞬间重组、延伸,化作一柄修长锋利的青色长剑!剑身之上,符文流转,生命与杀伐的气息完美交融。他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洞穿空间的青色惊鸿,直刺阵法反噬中、防御大减的炎长老胸口!
“嗤 ——!”
长剑透胸而过!
【-380000(剑气穿透 + 增伤加成 + 弱点攻击)】!
炎长老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青色剑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周身的黑色火焰瞬间熄灭,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迅速干瘪、风化,最终 “嘭” 地一声,炸成一团飞灰,彻底消散。
雲煕刚拔出剑,伞剑便发出 “咔嚓” 的裂痕声,剑身符文黯淡,再也无法切换回伞形态,只能作为普通长剑使用,治疗能力彻底丧失!
三才阵,破其一!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
陈默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吟唱,戛然而止。
归墟核心与他之间连接的那道粗大能量束,轰然断裂,所有能量尽数没入他体内。
他缓缓抬头,那双猩红的眼瞳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情绪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仿佛毁灭一切的邪恶意念。
他的身躯,已然膨胀到近三丈高,皮肤完全化为黑紫色金属质地,爬满发光的邪恶纹路。背后,甚至伸展出两道由纯粹界蚀邪气构成的、如同蝙蝠翅膀般的巨大光翼!
【界蚀形态??陈默(完全体)】!
【警告:归墟核心能量灌注完成!陈默进入最终形态!所有属性大幅提升!技能‘界蚀??灭世’准备中!】
【警告:场地污染等级突破临界点!当前等级:3(重度)!全区域触发‘界蚀焚身’效果!每秒 - 5000 伤害,不可驱散!】
“轰 ——!!!”
整个归墟平原的地面,同时喷发出暗紫色的邪能火焰!天空中的暗紫色雾霭如同活物般翻滚压下!
无处不在的令人绝望的暗紫色光芒,吞噬了一切其他色彩。
雲煕那淡青色的【一念浮生】光带,如同纸糊般,在接触到这弥漫天地的邪光瞬间,彻底破碎、湮灭!
明王怒吼着将濒临崩溃的镇岳盾砸入地面,试图构筑最后防线,但盾牌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在 “界蚀焚身” 的恐怖侵蚀下轰然炸裂,碎片四溅!他身上 3 层「界蚀撕裂」叠加,再加上每秒 5000 的焚身伤害,气血瞬间清空!明王本人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化作白光消散。
【-5000(界蚀焚身)】!
猩红的伤害数值,开始在所有存活者头顶,稳定地、每秒一次地弹出!无可躲避,无法驱散!
远处的玩家投影们见状,自发组成冲锋队,举着 2.0 版本的旧武器 —— 刻有 “论剑故地” 铭文的长剑、江凝套装的赤芒刀,嘶吼着冲向陈默!他们明知是投影,却依旧用身体撞向陈默的能量屏障,试图打断他凝聚「界蚀??灭世」!无数白光亮起又熄灭,却为林啊让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林啊让半跪在地,用断川刀死死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灵种能量已然枯竭,胸口如同压着万钧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灼痛。惊沙四件套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他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与坤元脉枢系统同源的淡金色力量,再次被这极致的邪恶与他的不屈意志所引动,正微弱却顽强地试图呼应他。
“还没…… 结束……”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陈默。
陈默缓缓抬起那已化为利爪的右手,掌心之上,一颗直径超过一丈内部仿佛有无数冤魂挣扎哀嚎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暗紫色能量球,正在急速成型膨胀!
“结束了,一谢流云。”
陈默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冻结灵魂,“带着你那可笑的‘公平’执念,感受角色…… 彻底消散的虚无吧!”
“【界蚀??灭世】!”
暗紫色能量球,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缓缓压下!它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哀鸣。
阿骨打带着几名矿工,推着装满地脉碎片的矿车,疯了一般冲向毒域残魂!矿车轰然撞在残魂腿上,地脉碎片飞溅,暂时缠住了残魂的动作!矿工们嘶吼着,用矿镐砸向残魂,哪怕被毒雾腐蚀得皮肤溃烂,也要为云舒争取净化的时间!
林啊让望着那遮天蔽日而来的毁灭之光,又看了一眼身边重伤的同伴,远处那些即便在 “界蚀焚身” 中依旧试图向他靠拢、哪怕下一秒就可能倒下的身影……
他猛地握紧了刀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渗入下方不知何时悄然浮现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大地纹路之中。
惊沙四件套,护心镜、断川刀、玉环、玉佩,同时发出了最后的、如同垂死哀鸣又似不屈呐喊的震颤嗡鸣!
“青金…… 焚业……”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残存的所有意志、所有不甘、所有守护的信念,连同那从大地深处涌起的微弱金色力量,全部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 净界!!!”
一道细弱却无比凝练仿佛凝聚了世间最后一线光明的青金色刀光,自下而上,逆着那毁灭的暗紫色洪流,决然斩出!
如同螳臂当车,又如流星划破永夜。
刀光与能量球,轰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只有一道无声的淡金色与暗紫色交织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冲击波所过之处,翻腾的邪气被暂时排开、净化,连 “界蚀焚身” 的伤害都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陈默那庞大的身躯,被这凝聚了林啊让所有一切的一刀震得微微一晃,竟然后退了半步!他嘴角,溢出了一缕漆黑如墨的血液,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之色。
“你…… 怎么可能……”
林啊让已无力回答。那一刀,抽干了他最后的气力、最后的精神、最后的灵种。他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断川刀脱手,当啷一声掉落在龟裂焦黑的地面上。惊沙战甲的光芒,彻底熄灭。
气血:1%。
灵种能量:0%。
意识,在沉入无边黑暗的边缘徘徊。
陈默眼中的惊愕迅速化为更深的暴怒和杀意。“垂死挣扎!改变不了结局!现在,给我彻底消失!”
他抹去嘴角黑血,再次抬手,暗紫色邪能重新凝聚,虽然比之前小了一圈,但灭杀一个只剩 1% 点气血、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绰绰有余。
暗紫色的毁灭光束,在他指尖凝聚,对准了倒地不起的林啊让。
“让哥!!!” “二哥!!!” “林少侠!!啊让!”
无数声嘶力竭夹杂着绝望与不甘的呼喊,从四面八方传来。但重伤的他们,被邪气阻隔,被 “界蚀焚身” 持续消耗,根本来不及救援。
清瑶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蚀域残魂一爪逼退。
精神河马挣扎着爬起来,却又无力地跪倒,只能用拳头砸向地面,借助反作用力冲向陈默,试图用身体挡住毁灭光束!
雲煕和云舒拼尽全力想要施展技能,但气血和真气都已见底。
铁策、风过无痕、明王…… 所有人在界碑处复活,带着沉重的内伤,眼睁睁看着那毁灭光束即将落下,目眦尽裂,却无力回天。
陈默的指尖,暗紫色光芒凝聚到了极致。
“永别了,异常变量。”
他冰冷地宣判,指尖微微一动 ——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林啊让胸前那枚已然黯淡的玄脉玉佩,在他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瞬,仿佛被某种超越此界规则的力量引动,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而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暖、坚定、仿佛能抚平一切创伤的奇异力量。
光芒中,一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凝实的女子虚影,缓缓浮现。她不再是侧影,而是完整的、正面的身影。她穿着素雅的长裙,面容温婉清丽,眼神清澈而充满力量,赫然是 —— 苏瑜!
不,不仅仅是残影!这虚影凝实得几乎如同真人,甚至能看清她眼中那抹熟悉的、温柔中带着决绝的笑意。
她低头,看向昏迷的林啊让,眼神中充满无限眷恋与不舍,却又无比坚定。
然后,她抬头,望向陈默指尖那毁灭的光芒,以及更远处,那悬浮的、跳动的归墟核心。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污秽的天地。
一个温柔、清晰、却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轻轻响起,盖过了邪风的呼啸,盖过了能量的嘶鸣:
“以我苏瑜,守护一脉继承者之名……”
“以我残存之本源灵性为引……”
“呼应规则之弦,点燃平衡之火……”
“此地污秽,当净!”
“此身因果,当断!”
“此界不公…… 当…… 改!!!”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苏瑜的虚影爆发出照亮整个归墟平原的炽烈白光!那白光纯粹、浩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净化与修正之力,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绽开的第一缕曙光!
白光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吞没了陈默指尖的毁灭光束,吞没了扑来的蚀域残魂,甚至向着那归墟核心,席卷而去!
“不 ——!!!”
陈默发出了惊怒交加的狂吼,他感受到了那白光中蕴含的、对他和归墟核心而言堪称天敌的恐怖力量!
而现实世界,天枢院深处。
那座编号为 “洪荒” 的青铜古仪静静矗立,仪盘上星纹交错,此刻却剧烈震颤,盘面浮现无数碎裂般的光痕,尖锐的警铃长鸣不止,在幽暗的密室中回荡不息。
一行血红色的篆文,在仪盘中央灼灼浮现:
【警讯!侦测至高纯‘天律修正之气’爆发!】
【警讯!执行者‘陈默’遭逢命殒之危!】
【警讯!归墟核心脉动荡,偏移逾界!】
【‘天监事律’强制启契请求 —— 传送中……】
仪前,一直静坐的身影蓦然起身,衣袂无风自动,双目死死锁在仪盘上新现的一行淡金篆文上。
就在此刻,另一侧那作为试验的 “洪荒” 古仪,表面星纹忽然如水流动,一抹温润却不可抗拒的意志,仿佛自悠远时光尽头苏醒,缓缓弥漫开来。
仪盘中央,星尘明灭聚形,竟隐约勾勒出一位女子虚影,长发如披夜幕星河,眼眸低垂,凝视着仪中流转的万千山河、众生浮影,那皆是自她本源脉动中诞育的 “孩子”。
无声,却有无上威严。
天枢院的 “天监事律” 请求,触及的正是她所守护的整个世界根基。于是 ——
【…… 请求遭天道高位驳斥???】
那行淡金篆文随后浮现,字迹流转之间,似有她一声跨越虚实界限的叹息,亦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守护… 使命…】
归墟平原上。
炽烈的白光,渐渐消散。
苏瑜的虚影,已然无踪。
原地,只剩下昏迷的林啊让,和他胸前那枚彻底失去光泽布满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玄脉玉佩。
陈默僵立在原地,指尖光芒熄灭,他庞大的身躯上,竟然出现了数道被白光灼烧出的、难以愈合的恐怖伤痕,黑紫色的 “血液” 不断滴落。他猩红的眼瞳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 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而那悬浮的归墟核心……
它依旧在跳动。
但表面那些蠕动的黑色纹路,此刻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僵直不动,核心散发出的暗紫色邪光,明显黯淡、紊乱了许多。甚至,在核心最深处,一点微弱的与刚才白光同源的纯白光芒,如同种子般,悄然嵌入,顽强地闪烁着。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 “界蚀焚身” 那每秒 - 5000 的伤害,依旧在无情地跳动着,提醒着所有人,战斗…… 还未结束。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永远地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