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心大

作品:《大小姐她在五零摆烂之先婚后爱

    陆今安坐在堂屋条凳上,指尖捻着粗瓷茶杯的沿儿,目光落向穿堂而过的立夏身上。姑娘扎着条麻花辫,辫梢用丝巾系着,像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端着盛着凉白开的粗瓷碗,脚步轻快地在长辈们中间穿梭。


    “二爷爷,喝茶。”


    “二叔,喝茶。”


    她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乖巧,陆今安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喉结动了动,想说让她过来歇会儿,吹吹风,但还是忍住没开口。


    这种家里新女婿上门或者亲家上门的大事,除了自家人,还要有本家长辈和亲兄弟来作陪的,所以哪怕和二叔家关系再不好,这个时候二叔还是会来,就像二叔家亲家上门,元父也会去。


    堂屋的活计刚忙完,立夏的影子就闪进了厨房。晌午的日头毒得很,厨房里更是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锅底,把墙壁熏得发黑。二嫂正拿着刀在砧板上剁鸡,元母手里掂着锅铲,正炒着五花肉,油星子滋滋往外溅,香得人肚子咕咕叫。看见立夏进来,她眉头立刻拧成个疙瘩,扬起锅铲往门口指了指:“你跑进来干啥?这厨房跟个火笼似的,热不死你?赶紧出去,看看你爸那边要不要添茶倒水的!”


    旁边二嫂在心里哼了一声:合着你老闺女进来就怕热着,我这在厨房里打转的,就不是肉长的了?真是偏心眼子,偏心得没边儿了!


    “妈,我不碍事,我来烧火。就你跟二嫂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搭把手快些。”


    “不用你!”元母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三舅妈等会儿就来帮忙,她回家给我拿香肠去了!”话音落,她又狠狠剜了立夏一下,那眼神明晃晃写着——要不是你这丫头嘴馋,天天惦记着我藏在梁上的咸肉香肠,偷偷摸摸下锅煮了吃,我如今也不至于腆着脸去跟邻居借肉借香肠,就为了招待这新女婿!


    立夏摸着鼻子,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吭声。谁让元母平日里总把好东西藏得严严实实,越不让吃,她心里就越痒痒,不偷吃两口总觉得亏得慌。


    被元母连推带搡地撵出厨房,立夏又溜溜达达地回了堂屋。这会儿堂屋里的气氛活络起来了,长辈们不再逮着陆今安问东问西,转而聊起了村里的新鲜事,今年田里的水稻长势,谁家的娃考上了公社的中学,陆今安终于能松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刚放下杯子,就看见他媳妇耷拉着脑袋,蔫蔫地靠在门框上,头发忙得都乱了,显得毛茸茸的,手指发痒,有点想揉揉她的头。


    中午开饭,男人们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桌上摆着红烧肉、炒鸡蛋、凉拌黄瓜,蒸香肠还有土豆炖鸡,这一桌菜,在村里比过年还要丰盛,陆今安配合元父和二叔陪着喝酒,说笑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女人们则挤在厨房的小方桌旁,桌上只有几碟小碗菜,电风扇更是轮不到这边,只有一把破蒲扇被传来传去。立夏没什么胃口,厨房里的热气熏得她头晕脑胀,随便扒了两口汤泡饭,就放下了筷子。


    她起身往堂屋瞥了一眼,正好对上陆今安的目光。他大概是喝了不少酒,眼角泛着淡淡的红,平日里清隽的眉眼染上几分柔和。立夏看着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没打招呼,转身就从小门溜了。


    院子里的地上摆着一个木盆,里面盛着晒了半晌的温水,是元母一早预备下的。立夏端着木盆进了洗澡间,关上门,褪去衣裳,用温水往身上泼。暑气被冲走大半,浑身都舒坦了。洗完澡,她又换了一盆干净的井水,放在太阳底下继续晒着,这才慢悠悠地踱回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风偶尔吹进来一缕,带着槐树叶的清香。立夏往床上一躺,呈大字型摊开手脚,这样能最大程度地散热。倦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着了,连窗外的蝉鸣声都听不清了。


    另一边,元母在厨房里没瞧见立夏的影子,不用问也知道,这丫头准是回屋睡午觉去了。她气得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噌”地一下窜起来,把她的脸映得通红。“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她低声骂了一句,恨铁不成钢,“自个男人头回上门,她倒好,把人丢在堂屋,自个儿跑回去睡大觉,真是没眼力劲!”


    堂屋里的酒局散得差不多的时候,陆今安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脸颊泛红,眼神却依旧清明。老四元强走过来,扶着他的胳膊,笑着说:“妹夫,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新房。”


    陆今安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他从来没听立夏提过,家里还给他俩准备了新房。


    “走,这边走。”老四搀着他,穿过院子,来到墙角一道窄窄的小门,进了旁边院子。院里也栽着一棵石榴树,树荫底下,两间砖瓦房整整齐齐地立着,门窗都是新刷的桐油,亮堂堂的。“这是爸妈特意给老五盖的,”老四指着房子,笑得憨厚,“以后你们俩回来,就住这儿,宽敞得很。”


    陆今安站在门口,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嘴上却客气道:“劳烦爸妈费心了。”


    “嗨,费什么心!”老四摆了摆手,是个藏不住话的实诚人,一开口就把底儿都抖露出来了,“说起来,这房子还是用你们寄回来的钱盖的呢。去年你们不是说要买粮食,老五那丫头,狠里吧唧的前后寄回来一百八十块,买粮食那需要这么多,索性就把这钱留着,给她买了宅基地盖了砖瓦房。”


    陆今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把人送到门口,老四就转身回旁边院子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你歇会儿,晚点再叫你吃饭。”


    陆今安推开门,屋里的样子比隔壁元父元母住的还要好,墙壁是粉刷的过的,地面也是铺的红砖,看着就感觉清爽,陈设简单却整洁,床,衣柜还有书桌,堂屋一张木桌,两把椅子,而他的小媳妇,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香甜,辫子散了,头发铺了一枕,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窗外的日头正烈,蝉鸣聒噪,屋里却安静得很。陆今安看着她舒展的睡姿,忍不住笑了笑。他抬手撸了撸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院子里的那盆温水还在太阳底下晒着,温热正好。他端起水,去了洗澡间,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的酒气和汗味。


    他怕自己身上的汗味太重,熏着他睡得正香的小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