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到家
作品:《大小姐她在五零摆烂之先婚后爱》 从市区火车站到老家街道,足足耗时快四个小时。从县城转车坐的那辆绿皮客运车活像个闷不透风的铁皮蒸笼,车座被毒日头烤得发烫,黏在人后背上,跟贴了块膏药似的。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劣质烟草味、还有人带的腌菜坛子飘出的酸咸味混在一处,熏得人头晕脑胀。立夏觉得自己身上的火气越来越高,热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眼睛几乎要冒出金星来。直到车子驶出起来,开上乡间的土路,两边的窗户全打开,带着泥土气息的凉风“呼”地灌进来,卷着路边庄稼的清味,这才叫她缓过一口气,胸口那股憋闷散了,重新活过来似的。
一下车,立夏就甩开膀子往家走。脚下是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土路,踩上去微微发暖。乡间的小路上到处都是不怕热的孩子们,光着膀子的小子们举着竹竿追赶着,扎着羊角辫的丫头蹲在田埂边挖野菜,看见立夏这个半生面孔,都停了动作,乌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瞅着她。一望无际的田地里,全是绿油油的稻苗,风一吹,就漾起一层层绿浪,像一匹无边无际的绿绸子铺在大地上。微风裹着稻禾的清香,还有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那股熟悉的家乡味道钻到鼻子里,让她心里漫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怀恋和喜爱,眼眶都微微发潮。
元老四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大行李包,跟在后面一步一挪,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都快滴到眼睛里了。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扯着嗓子喊:“老五,慢点走!过来给哥搭把手,累死我了!”
立夏回头看了眼她四哥,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让她忍不住砸吧了下嘴,这才转身折回去。她自己收拾的行李,自然知道哪个轻哪个重,径直拎过那个装满换洗衣裳的软包,掂了掂,虽沉但也能拎动,便继续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远远地,看到自家房子的轮廓时,立夏心里涌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记忆里的土坯老屋,早被眼前几间崭新的砖房取代。旁边的元老四也看见了,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调侃:“怎么样?瞧见没?咱妈给你盖的这房子,四四方方,独门独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招女婿呢!”
立夏听完,狠狠白了他一眼,趁他不注意,脚尖抬起,狠狠踩在他那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上。“哼!”一声轻哼,带着几分得意。
“哎哟喂!元老五你疯了!”元老四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把手里的包扔地上,“你自己拿包!亏我特意跑市里去接你,你就这么报答我啊!”
立夏挑了挑眉,干脆把手里的包往他怀里一塞,“自己拎着吧!”说完,她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燕子,撒腿就往家的方向跑去,留下元老四在原地跳着脚骂她“白眼狼”。
家门口的十字小路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大娘叔伯婶子正聚在一处纳凉。竹椅小板凳摆了一圈,手里摇着蒲扇,嘴里聊着村里的家长里短。看见远远走来的立夏,众人先是愣了一下,眼神在她身上打了个转,随即有人认出了她,惊呼出声:“哎呀乖!这不是大河家的老五吗?居然回来了!”
“还真是那小老五!比在家时更俊俏了!”
“老五啊,你咋一个人回来了?”说话的是堂婶子,跟立夏家没出三服,关系向来亲近,说话也直接。
立夏笑着停下脚步,脆生生地喊人:“婶子,大伯伯,三舅妈……”一口气把树下的长辈都喊了个遍,才回答道:“学校放暑假了,回来看看我爸妈。”
“哦,那你后面还走吗?”堂婶的目光落在后面扛着两个大包,吭哧吭哧跟上来的元老四身上,眼神里带着好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问。
立夏脸上的笑容没减,点了点头:“嗯,在家待一段时间,还是要走的。”
“哦,对对!”堂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笑着打圆场,那笑容却有些勉强,“听说你在外面结婚了,可不是要走嘛!”
这话一出,树下的众人都安静了一瞬。村里的人对元老五在外面结婚这事,心里都揣着几分怀疑。毕竟当初她为了不肯在家嫁人生娃,闹得天翻地覆,如今突然说结婚了,大伙都觉得不真实,背地里不知道议论过多少回。
“老五啊,你真的结婚了啊?听说你在部队那边的小学当老师,是不是啊?”三舅妈连忙接过话头,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宋秀云在村里早就说过这事,但大家还是想听听当事人亲口说。
“是呢!”立夏点点头,眼瞅着众人还要追问,连忙找了个借口,“那啥,我先回去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呢!”
跟上来的老四也看出了苗头,生怕这些婶子大娘们追问起来没完,甚至上手扒拉行李包——这种事在村里太常见了,谁家从外面回来,行李都能被翻个底朝天,一点隐私都没有。他连忙喊了立夏一声,抬脚就往家走。
立夏松了口气,快步跟上老四的脚步,终于踏进了自家的地界。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记忆里低矮的土坯老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四间崭新的大砖房,红砖灰瓦,看着就结实气派。外面的泥砖墙院子,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圈,只是院子中间砌了一道齐腰高的土墙,墙上还安了一道两扇对开的小木门,格局竟和旁边二哥、四哥家的院子一模一样,除了那道小门。
立夏心里一暖,推开院门,扬着嗓子喊:“妈!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元母正握着锅铲,在大铁锅前翻炒着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手一抖,锅铲差点掉在地上,也顾不上锅里的菜会不会糊,擦了擦手上的水,抬脚就往门口走。看到站在大门外,笑盈盈的立夏,元母的脚步顿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心里酸甜交织,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呼唤:“老五!”
立夏鼻子一酸,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元母。母亲的怀抱还是那样温暖,带着淡淡的油烟味和皂角的清香,是刻在骨子里的安心。“妈,我好想你!”
元母被立夏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她这辈子没跟谁这么亲热过,拍着立夏的背,慌慌张张地说:“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哎,快松开!我锅里还有菜呢,再不炒就要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