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怨气

作品:《大小姐她在五零摆烂之先婚后爱

    自打天气热了后,立夏每个休息日都揣着个篮子,跟着胡嫂子几个往山里钻。说是找野菜,倒不如说是跟着他们尝鲜。松林底下的榛蘑顶着头层嫩伞,沾着清晨的露水,一掐就冒白浆;坡上的黄狍子没熟的青溜溜挂在枝桠上,酸得人牙根打颤,熟的吃起来酸甜美味。胡嫂子挎着竹筐走在前头,步子轻快得很,指着路边一丛丛黄色的星星点点,笑着喊她:“立夏快看,这是锦鸡儿的花,焯水后清炒,比肉都香!” 又或是蹲下身,掐一把金灿灿的刺白花,“这花头也能吃,滚汤里一撒,鲜得很!” 立夏听得新奇,跟着她们摘了满满一篮子,回去用鸡蛋配着炒了,果然是从没尝过的清爽滋味。往后再进山,看那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眼里瞧着是姹紫嫣红的景,嘴里竟也能咂摸出几分或清或鲜的味儿来,倒比单看风景多了层乐趣。


    这里的温度确实比老家舒服些。老家的五月一过,日头毒得能晒裂地皮,田埂边的野花早蔫了瓣,垂头丧气地蜷着。可这山里不一样,入了夏也不见多燥热,山风裹着松针和青草的凉气,吹得人骨头缝里都舒坦。山泉汩汩地淌着,石头缝里总钻出新的蕨菜嫩芽,野花更是一茬接一茬地开,二月兰谢了,山丹丹又红了,桔梗花举着紫铃铛,一路开到山巅。蜜蜂嗡嗡地在花丛里打转,从这朵钻到那朵,立夏坐在青石上歇脚,瞧着那群小生灵忙得脚不沾地,忍不住笑:“可真是好命,这漫山遍野的花蜜,怕是大半年都吃不完哟。”


    接近暑假,立夏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包袱。算算也有大半年没见着爹娘了。给父母的棉衣叠得整整齐齐,去年胡嫂子没来及做,今年正好捎回去,各种好吃的蘑菇干,都用牛皮纸包好,码在包袱角。嘴里哼着刚跟胡嫂子学的山歌,调子飘悠悠的,手里的活计也跟着轻快。


    可哼着哼着,就觉着眼皮底下有两道沉沉的目光,黏糊糊地落在背上。


    立夏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嘴角的笑先软了三分,头也不抬地说:“你别这么看着我,反正我肯定要回去的。”


    身后的人没吭声,脚步声近了,带着股熟悉的皂角味,停在她身侧。陆今安弯下身,视线跟她齐平,那双平日里瞧着英气逼人的眼睛,此刻竟蒙着层淡淡的郁色,像山里起雾的清晨,幽幽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火车上乱得很,人多眼杂,要不我陪你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沉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


    立夏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放下叠了一半的衣裳,转过身看着他。明明前几天就说好了的,他送她去车站,托列车员多照看,等他把手头的工作忙完,就请探亲假过去接她。怎么这会又反悔了?她心里也有点虚,毕竟这一分开就是二十天,她嘴上说得轻快,夜里躺在床上,其实也偷偷琢磨过,没了他在身边,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脑袋抵在他硬挺的衬衫上,蹭了蹭,像哄小孩似的:“好啦好啦,也就二十天,眨眨眼就过去了。等你过来,我带你去看我打小摸鱼的那条河,还有莲子,吃起来可清甜了,还有枣子,嗯~也不错(反正如果熟的应该挺好吃的,即使她长了十多年也没见过熟的!)。”


    陆今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媳妇,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温香暖玉似的。可心里那点郁气,半点没散。他就是不想跟她分开,一想到她要坐两天两夜的火车,身边没个人照应,他就心尖发紧。更别说瞧着她这归心似箭的模样,好像老家的山山水水,都比他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更有吸引力。一股说不清的火气涌上来,酸溜溜的,堵在胸口。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在她半粉半白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不算重,却带着点惩罚似的力道,像小狗啃骨头,轻轻磨了磨。


    “嘶——啊!陆今安你属狗的啊!” 立夏疼得缩了缩脖子,耳垂是她最敏感的地方,被他这么一咬,麻酥酥的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又有点疼。她恼了,伸手扒开他的衬衫领口,踮起脚尖,对着他凸起的锁骨,狠狠咬了下去。


    一口还一口,谁也别吃亏。


    她咬得实在,两排整齐的牙印清晰地印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带着点红。陆今安闷哼一声,声音低哑,带着点隐忍的笑意,震得立夏的脸颊微微发麻。她松口一看,那牙印红得刺眼,心里顿时有点慌,不敢看他的眼睛,转头瞅着旁边的墙,小声嘟囔:“谁让你先咬我的,哼。”


    陆今安抬手摸了摸锁骨上的牙印,指尖的触感带着点湿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给你咬,”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喟叹,“毕竟往后二十天,想咬也咬不到了。”


    “我又不是小狗,谁稀罕咬你。” 立夏嘴硬,耳根却悄悄红了。


    陆今安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很,有不舍,有委屈,还有点她看不懂的炙热,像山坳里的日头,藏着烫人的温度。立夏被他看得心慌,赶紧转回头,继续埋头收拾包袱,指尖却有点不听使唤,叠衣裳的动作都乱了几分。


    夜里,山里的风更凉了,吹得窗棂吱呀作响。立夏洗完头,坐在床沿上,用毛巾擦着头发,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垂在肩头,沾了满室的皂角香。等头发晾干,她才爬上床,刚钻进被窝,就被一个滚烫的身子缠了上来。


    陆今安的胳膊有力地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半年的朝夕相处,立夏早习惯了他的亲近,习惯了他身上的温度,习惯了他带着点霸道的温柔。只是今晚的他,好像格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