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荷风里的少年心事
作品:《大小姐她在五零摆烂之先婚后爱》 立夏被四哥拽着胳膊往外走时,抬头望了眼天。夕阳把云朵染成了橘红色,像村里灶台上刚蒸好的山芋,暖融融的光洒在身上,倒也消了几分暑气。她便顺着四哥的力道往前走,没再犟着不去。
路边的野草长得齐脚踝高,风一吹就晃悠悠地蹭着裤腿,藏在草叶间的小蓝花、小黄花星星点点,像撒了把碎星星。粉白的蝴蝶绕着花丛飞,翅膀扇动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立夏的目光跟着蝴蝶转了会儿,心里却想着夏夜,等月亮爬上来,田埂边、荷塘上空会飘起萤火虫,点点绿光忽明忽暗,落在荷叶上像碎掉的星星,落在草叶上又像提着灯笼的小仙子,那才是夏天最好看的模样,当然前提你抗蚊子咬!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鼻尖先闻到了荷香,混着水腥气和泥土味,清清爽爽的。再往前,一片碧绿的荷塘就撞进了眼里,荷叶挨挨挤挤地铺在水面上,粉白的荷花从叶缝里探出来,有的全开了,有的还裹着花苞,风一吹就轻轻晃。荷塘边立着几棵老枣树,枝桠歪歪扭扭地伸着,上面挂满了小拇指大小的青枣,绿得发亮。立夏盯着青枣撇了撇嘴——这枣子她从来不爱吃,每年都等不到熟透,就被村里的半大孩子摘得差不多了,上次四哥摘了一把带回家,她咬了一口,没甜味也没酸味,跟嚼了口清水泡过的木头似的,寡淡得很。
“哥,不是要摘莲蓬吗?”见四哥往枣树上爬,立夏忍不住开口。
老四手脚麻利地爬上去,揪了一把青枣揣进兜里,又滑下来递给她:“先尝尝,万一今年甜了呢?”立夏没接,只是往后退了退,老四也不勉强,把枣子塞进自己裤兜,弯腰脱了鞋,卷着裤腿就往荷塘里走。塘水不深,刚没过他的大腿根,水里已经有四五个村里的小子,正吵吵嚷嚷地摘莲蓬。
立夏蹲在塘边,伸手从水里摘起一片大荷叶,叶面上还沾着水珠,凉丝丝的。她把荷叶翻过来盖在头顶上,像撑了把绿伞,刚好挡住斜晒过来的夕阳。没等多久,面前忽然递过来几只莲蓬和一朵刚摘的荷花,粉嫩嫩的花瓣还沾着水。“给你。”说话的是个高个子少年,脸看着眼熟,好像是隔壁村子的,但立夏叫不出名字。她愣了一下,没敢接。
就在少年往立夏这走时,荷塘里的老四被身边的哥们用胳膊肘捅了捅,示意他往塘边看。老四一抬头,正好看见那男生递东西给立夏,顿时就急了,踩着水就往岸边走,走到那男生身边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把人撞得趔趄了两步。“老五,吃哥的。”他把手里刚摘的、还带着水珠的莲蓬塞到立夏手里,又瞪了那男生一眼,才转头对立夏说,“哥再去给你摘些嫩的。”
立夏接过莲蓬,指尖碰到四哥湿冷的手,连忙说:“不用多摘,我吃不了几个,小坤也吃不了几个。”小坤是二哥的儿子,才一岁多,自然吃不了多少莲子。
老四“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立夏身上——她站在荷叶底下,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她白嫩嫩的脸上洒了点光斑,鼻尖微微翘着,嘴唇粉嘟嘟的,看着比塘里的荷花还娇。他心里忽然就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带她来了,这才一会儿功夫,塘边就凑过来好几个村里的小子,眼神都往老五身上瞟。“你去那边树下待着,这边晒。”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枣树,想把妹妹支远些。
立夏却摇头,往后退了两步:“不热,你快去摘吧,摘完咱们回家。”她可不敢去枣树下——小时候夏天,她就是在枣树下捡枣,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树叶,结果被藏在叶背的洋辣子蛰了,那绿色的小虫子身上的软刺扎进皮肤里,又疼又痒,红肿了好几天,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胳膊发麻。那阴影太大,她这辈子都不想再靠近枣树。
老四还想劝:“你往后再退退,别离水这么近,小心掉下去。”
立夏翻了个白眼,觉得四哥也太紧张了——不就几个小伙子嘛,前世她在酒吧里被一群男模围着,照样能面不改色地喝酒聊天,这点阵仗算什么?可她实在不想听四哥唠叨,只好乖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离塘边有几步远的地方,才停下说:“行了吧?”
老四见妹妹离那些“不怀好意”的小子远了些,这才放心,转身又往荷塘深处走,去找那些更嫩的莲蓬。
立夏坐在塘边的石头上,拿起一个莲蓬,指尖掐着莲子的缝隙,轻轻一掰,就把圆滚滚的莲子扣了出来。她剥掉莲子的绿皮,露出里面白嫩嫩的果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开,还带着点荷香。最后她把中间的莲子心吐出来——这玩意太苦,比中药还难咽。
荷塘里,老四刚走没两步,就被几个玩得好的哥们围了起来。“元老四,你今天咋舍得把你妹带出来了?”其中一个叫大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往塘边瞟了瞟。
老四皱着眉反驳:“什么叫我舍得?我妹想出来,自然就能出来。”
另一个小子挤了过来,贼兮兮地问:“你妹初中毕业了吧?是不是该相看了?咱们村里好多人都等着呢。”
“想啥呢!”老四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骄傲,“她才十四,开学就去县城读高中了,将来是要考大学的,相看的事别跟我提。”
周围几个小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些,心里涩涩的。元立夏要去县城读高中,就跟他们不一样了——他们将来多半是在家种地,而元立夏呢?要是考上了大学,留在城里工作,那就是城里人了,再也不是跟他们一样的“泥腿子”。
立夏没注意荷塘里的动静,她靠在石头上,看着塘里的荷花发呆。塘里不光有男生,还有几个女孩子,她们手里的荷花比莲蓬多,有的把荷花别在头发上,有的拿在手里把玩,笑得叽叽喳喳的。岸上还有几个女生,坐在树荫下等着,等着自家哥哥或弟弟摘了莲蓬送过来,还有两个女生,眼神一直黏在塘里某个男生身上,脸颊红红的——立夏看出来了,那是有好感的样子。
少男少女们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连风里都飘着甜甜的荷尔蒙,像裹了层糖霜的果子,让立夏觉得有点好玩。
等太阳彻底沉下去,塘里的莲蓬也摘得差不多了,大家才陆陆续续上岸。那个之前给立夏送莲蓬的男生,比老四先上岸,他手里攥着一捧荷花和莲蓬,走到立夏跟前,把东西往她脚边一放,没说话就转身走了。
老四刚好上岸,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想把那些荷花扔了,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莲子是无辜的,扔了可惜。最后他把荷花捡起来扔到塘里,只留下莲蓬,又把自己手里那朵开得最艳的荷花递给立夏:“给,哥给你摘的,比他那朵好看。”
立夏看着四哥一脸“护犊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接过荷花,转身就往家走。她走得干脆,没回头,也没看见身后那几个盯着她背影的少年,脸上的失落像被风吹散的云,悄悄落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