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牵挂
作品:《大小姐她在五零摆烂之先婚后爱》 第二天窗棂外还飘着层薄薄的雾霭,立夏睡饱伸个懒腰利索地起了床。叠好被子后到灶房里洗漱,四哥早在院门口等着了。
“走,再晚了就中午了。”四哥说着,立夏应了一声,回房间把包拎上,顺便把厨房挂起来的肉递给四哥,让四哥拿着,毕竟油乎乎。
辛庄离元庄确实不远,出了元庄的村口,沿着田埂走一个小时就能看见辛庄的土坯墙。田埂两旁是小麦田,风一吹冷嗖嗖的。立夏走得慢,四哥就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看看她,怕她被田埂边的野草绊倒。两人没怎么说话,只听见鞋底踩过泥土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鸡鸣,把清晨的宁静扯得绵长。
等走到辛庄大姐家的院门口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雾霭早就散了。立夏一眼就看见大姐正坐在院子里晒山芋干,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肚子已经挺得很明显了,坐在那手里翻山芋干的动作也慢,每翻几下就要歇一歇。院子角落里,大姐的婆婆辛婶正蹲在石磨旁筛玉米面,看见他们俩,手里的筛子顿了顿,眼睛先往四哥手里的大肥肉瞟了瞟。
“大姐!”立夏先喊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元春分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弟弟妹妹,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撑着椅子就要站起来。立夏赶紧上前扶住她:“姐你慢点,别这么急。”
元春分拍了拍立夏的手,声音里带着笑意:“老四老五你们怎么过来了?也没提前让人捎个信。”她的脸比上次回家时圆了点,但眼底下还是有点青,显见是夜里没睡好。
四哥挠了挠头:“来看看你,爸妈这两天忙,没时间过来,让我们送点东西。”立夏在旁边跟着点头,两人都没提肉是立夏买回来的,在乡下,只有娘家父母准备的东西,才能让婆家觉得重视,若是说自己买的,反倒显得爸妈不上心。
说着,四哥把肉递给辛婶:“婶子,这是我爸妈让我们带过来的肉,让给大家补补身子。”辛婶接过肉,就闻到了肉香,她眯着眼睛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立刻堆了起来,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哎哟,你们这孩子,下次来看你们大姐直接过来就行,还让你妈破费买肉干啥!”嘴上说着客气话,手里却把肉攥得紧,转身就往厨房走,边走边念叨:“今天正好把这肉炖了,给你们大姐炖点肉汤,怀娃子就得吃点好的。”
看着辛婶进了厨房,立夏立马转头给四哥使了个眼色,又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四哥,你去帮婶子烧火,大姐身子重,窝在灶房里闷得慌。”她特意加重了“帮婶子”三个字,又飞快地眨了眨眼——意思是让四哥在厨房别乱说话。
四哥秒懂,冲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撸了撸袖子就跟进了厨房。灶房里很快传来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辛婶跟四哥搭话的声音,立夏这才松了口气。
元春分看着弟弟妹妹这眉来眼去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点发热。这模样太熟悉了,像极了以前在娘家时,老五跟老四背着大家干坏事的样子,她拉着立夏的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走,进屋说。”
立夏跟着大姐进了屋,顺便打量了一圈。房间还是大姐结婚时的样子,红色砖墙,靠墙摆着的木箱是元父亲手打的,上面还贴着当年的红喜字,只是边角有点褪色了。箱子上多了个竹编的摇篮,应该是姐夫编的,旁边还放着针线盒。立夏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在农村待久了,她听多了婆婆妯娌欺负新媳妇的事,有的婆家会变着花样要新媳妇的嫁妆,有的甚至会把嫁妆偷偷拿给其他儿子用。但看大姐这房间,元父元母当年给大姐准备的木箱、镜子、还有床新棉被,都好好地摆在原来的位置,没被动过的痕迹。
“姐,你坐,我给你带了点东西。”立夏说着,把自己斜挎的小布包取下来,放在桌子上,立夏把包里东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是奶粉,你收好,假如孩子生下来你又暂时没奶水,就可以喂孩子,还有这布也是给孩子做衣服的,糕点你放房间,饿的时候垫垫肚子。”
元春分刚从柜子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她男人给她买的麻花,还没来得及递给立夏,就看见桌子上的东西,手顿在了半空中。她拿起奶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不是爸妈买的吧?是你自己准备的吧。”她太了解自己的爸妈了——爸妈虽然疼女儿,在村里算是少有的不那么重男轻女,但绝不会舍得买这么贵的奶粉,这些东西,一看就是老五自己攒钱买的。
立夏赶紧把糕点往大姐手里塞,笑着说:“我买的不就是爸妈买的嘛,都一样。你快尝尝这八珍糕,可甜了。”她不想让大姐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故意岔开了话题。
元春分拿着八珍糕,却没吃,只看着立夏,“下次别买这些了,你挣点稿费不容易。”她知道老五在报纸上写文章挣稿费,可她心里清楚,那稿费挣得有多难,“你把钱留着,等以后高中去县城读,花费肯定比现在大,到时候可别没钱用。”本该是她这个姐姐做妹妹的依靠,结果现在反过来,老五倒成了她的靠山——从她当初相看,老五就特意给她做了新衣裳,现在她嫁了人,老五又偶尔拎着大包小包来,帮她在婆家立脸面。
“放心吧姐,我存着呢,没全花光。”立夏接过大姐递来的麻花,咬了一口,酥脆的麻花带着淡淡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她嚼着麻花,抬头问:“这麻花是哥哥(姐夫)买的吧?闻着就香。”
一提丈夫辛建国,元春分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嗯,是他从街上公社买的。他说我怀娃子夜里容易饿,就偷偷用他自己攒的私房钱买的,怕我舍不得吃,还特意嘱咐我别跟他妈说。”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里满是温柔。
立夏听了,点点头,把嘴里的麻花咽下去,认真地说:“哥哥买给你吃,你就吃,别总说‘乱花钱’。你要是总舍不得吃,还说他浪费,时间长了,他就会觉得你不配吃这些好东西,下次就不买了。你吃得开心,他看见才会高兴,下次才会想办法再给你买。”
元春分被她说得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点了点她的额头:“老五,你才多大啊,怎么懂这么多夫妻间的道理?”
“这跟年龄没关系,是过日子的理儿。”立夏又说着,“你看我,打小就下不了田,爸妈和你们早就习惯我‘懒’了。可要是你哪天突然说不下田了,你觉得爸妈会同意吗?肯定会说你‘娇气’。过日子就是这样,得让别人习惯你的‘娇’,不能总委屈自己。”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姐,你那两个妯娌,是不是去挑河了?”
元春分点点头,声音低了点:“嗯,大嫂和二嫂早就去了。”
“姐,你可不能去。”立夏立刻打断她,“二嫂自嫁进咱们家,二哥就没让她去挑河,说挑河太累,怕伤了身子,二哥都舍不得让二嫂去,你凭什么去受这份罪?”
元春分皱了皱眉,有点为难:“可辛家跟咱家不一样啊,大嫂二嫂都去了,我要是不去,我婆婆和两个嫂子肯定会不高兴?”
“她不高兴也不行!”立夏的语气硬了点,“爸妈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到别人家去挑河挣工分的。平时农忙下田挣工分,是应该的,可挑河不一样——那活要扛着几十斤的担子走河堤,一天回来上百趟,还要在泥水里挖河泥,太苦了,这事不用你出头,你别主动说要去就行。”
元春分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老五是为她好,可她总觉得在婆家应该“懂事”点,别让婆婆挑理。
立夏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心里也软了点。她知道自己这话有点“护短”,甚至有点不讲理,可她就是不想大姐受委屈。就像昨天,她跟她妈说“别去挑河了,家里又不缺那点工分”,结果被妈骂了一顿,说她“不知好歹”,“家里的日子要靠工分撑着,哪能偷懒”。那一刻,立夏真想把自己的钱都拿出来,像电视里的“霸总”一样,甩在她妈面前说“不许去干活,我养你”。可她不能——稿费这个借口,平时买块肉、买件衣服还行,要是一下子拿出几百块钱,爸妈肯定会起疑,到时候怎么解释都没用。
她叹了口气,“姐,我不是让你跟婆家闹矛盾,我就是想让你好好的。别总想着‘懂事’,委屈了自己。”
元春分看着妹妹认真的眼神,心里暖暖的,眼眶又有点红。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嗯,姐听你的,不去挑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