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被打

作品:《大小姐她在五零摆烂之先婚后爱

    土坯房的窗棂漏进几缕晨雾,沾着田埂的凉意。出生第五天的立夏躺在铺着旧棉絮的木板床上,小被子裹得不严实,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她舒服极了。房外传来元母窸窣声,接着是锄头划过地面的钝响——她连月子的边都没沾,在家蜷了五天,天刚亮就揣着劲要下田。


    “不再歇两天?身子骨哪经得住。”元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劝得有气无力。


    元母正弯腰系草鞋,闻言直起身,“歇啥?隔壁翠芬生娃第二天就跟着弄秧苗子了,我躺五天,村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话落,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又重重合上,屋里只剩立夏盯着房梁上的蛛网,孤零零地眨着眼。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二姐小满。她才七岁,扎着两个松垮的羊角辫,手里攥着半个凉透的红薯,凑到床边时,红薯渣还往下掉:“娘让我看你,你可别嚎,我还得在院里拔草。”大姐春分天没亮就跟着元父下田了,家里照看小妹的活,自然落给了她。


    立夏本想乖乖躺着,直到太阳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时,尿意就涌了上来。她没法说话,只能扯着嗓子哭,小身子在棉絮里扭得像条小泥鳅。小满听见哭声,连忙放下手里的杂草,几步跑到房间床边,笨拙地掀开被子,解开用碎布拼的尿片——那些碎布颜色杂七杂八,边缘还打着毛边。“嘘……快尿,别弄湿棉絮,妈要骂的。”小满学着元母的样子,费力地抱起立夏,对准床脚那只缺了口的木盆。


    这五天,立夏早就磨没了现代人的别扭。起初对着木盆大小便,她还觉得羞耻,可总比拉身上好吧,慢慢也就坦然了。温热的液体落入木盆,溅起细小的水花,小满见她尿完,像模像样地甩了甩,才把她放回床上,把尿片重新塞好。


    日头爬得老高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元母掐着点回来喂奶。她显然是跑着回来的,进门时大口喘着气,粗布褂子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还沾着泥土,一股汗味混着田土的腥气,直直往立夏鼻子里钻。元母没顾上擦汗,甚至没洗把手,伸手就把立夏抱起来,把乳头往她嘴里送。


    立夏的身体先一步抗拒——她猛地偏头,紧紧闭着嘴,连鼻子都屏住了。二十多年的卫生习惯刻在骨子里,那股味道让她胃里直翻腾。


    元母的动作顿住,脸上的急切瞬间变成火气:“你这丫头还挑上了?”她气得手都抖了,抬手就在立夏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啪、啪”两声脆响,痛感顺着屁股传遍全身,立夏不好意思哭,憋了回去,只剩委屈的哼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看着女儿哭得有气无力,元母的火气又软了些,只剩满心无奈。她把立夏放回床上,转身往厨房跑,舀了半盆凉水,随便撩起衣服擦了擦脸和身上,才又回去抱起立夏喂奶。


    这次立夏没再抗拒。她盯着元母额角没干的汗珠,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一口含住乳头,大口喝了起来。她知道,这已经是这位妈妈最大的让步了,只是这插秧的时节误不得,晚一步,下半年的口粮就没了着落。


    傍晚天快黑时,元母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她坐在床边喂立夏,一边喂,一边跟刚进门的元父告状,语气里带着点委屈:“这丫头中午又跟我闹,我跑回来喂奶,她嫌我脏,非等我擦了才肯喝,一点苦都不能吃。”


    元父刚放下锄头,正揉着酸痛的腰,闻言凑过来看了看立夏,笑着劝:“行了,咱家小老五够乖了,从出生到现在没洗过几片尿布,晚上也不吵,比老四省心多了。”


    元母摸了摸立夏的头,语气也软了:“也是,这丫头就这点好,要拉要尿了就哼唧,不用人盯着。”


    怀里的立夏听着,心里却像被什么堵着,又酸又涩。她容易吗?一点都不容易。穿越到这个连热水都稀罕的年代,二十多年的习惯早碎成了渣,她学着用碎布尿片,学着对着木盆小便,只剩喝奶时这点微不足道的“洁癖”,可就连这,都要被说“不能吃苦”,还要挨巴掌。


    眼泪悄悄从眼角滑落,浸湿了元母的衣襟。元母还以为她不舒服,轻轻拍着她的背:“乖啊,喝完奶睡觉,明天妈早点回来。”立夏往母亲怀里缩了缩,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在这个家里,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年代,她只能学着适应,把那些现代的执念,一点点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