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芸香雅舍的惊雷
作品:《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第24章 芸音雅舍的惊雷
金陵城南,新开的“芸音雅舍”这几日门庭若市。
陈巧芸端坐在教学厅的紫檀木椅上,指尖轻抚过二十一弦改良古筝。厅内十六张琴案前,坐着江宁布政使家的三小姐、两淮盐运使的侄女、本地三大丝绸商家的嫡女——这些闺秀们每月缴十两银子的“束修”,每日辰时准时到此学艺。
“今日我们练习轮指技法。”陈巧芸声音清越,示范时指尖如蝶翻飞,弹奏的是她将现代民乐《茉莉花》与江南小调融合的新曲。
琴音未落,门外忽传来喧哗。
“让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狐媚之所,引得各家小姐这般不知体统!”
厅门被粗暴推开,三个锦衣妇人领着七八个仆妇闯了进来。为首那位头戴赤金点翠大簪,正是江宁知府冯兆奎的夫人。她目光如刀扫过厅内:“谁是陈巧芸?”
闺秀们吓得停了手,琴厅内鸦雀无声。
陈巧芸缓缓起身,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民女陈巧芸,见过冯夫人。不知夫人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冯夫人冷笑,“你一个北地来的商贾之女,在金陵开馆授艺已是逾矩,竟还敢用些靡靡之音蛊惑人心!我且问你,你这些曲子是哪来的师承?可有乐籍?可曾在教坊司备案?”
这话问得刁钻。清代对民间乐户、教坊管理严格,虽康熙后期已宽松许多,但真要追究,无籍授艺确是可抓的把柄。
陈巧芸心中微紧,面上却依然从容:“回夫人,民女所学乃家传琴艺,祖上曾为宫廷乐师。所授曲目皆出自《太古遗音》《五知斋琴谱》等典籍改编,融合南北之长,旨在传扬雅乐。至于乐籍——”她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上月已托人办理,这是江宁县衙出具的暂准文书。”
那文书其实是她通过二哥浩然在曹府的关系弄来的临时凭证,有效期仅三个月。
冯夫人接过扫了一眼,脸色更沉。她今日前来,实则是受本地几家传统乐坊所托——那些乐坊眼见贵女们都被“芸音雅舍”吸引,生意一落千丈,这才联合请动官府出面施压。
“即便如此,”冯夫人将文书掷还,“你以商贾之术包装琴艺,让各家闺秀如市井百姓般追捧,成何体统?我听闻你还搞什么‘会员制’,分‘金卡’‘银卡’,简直是玷污风雅!”
这话一出,厅中几位闺秀却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冯夫人这话不对,”盐运使的侄女林小姐忽然开口,“陈先生的教法新颖有效,我学琴三年不及这半月进步。至于会员之分,乃是按学习进度划分,有何不妥?”
“就是,”布政使家的三小姐也接话,“芸音雅舍每月还举办‘雅集’,邀请名士品评琴艺,这等风雅之事,怎么就成了玷污?”
冯夫人没料到这些闺秀会当面反驳,一时语塞。她身后一个精瘦的乐坊女东家凑上前低语几句,冯夫人眼神一闪:“好,既然都说你琴艺高超,那我今日便考校一番。你若能当场谱出新曲,且让在场众人信服,我便不再追究。若不能——”
她故意拉长声调:“便即刻闭馆,离开金陵!”
琴厅气氛凝固时,陈巧芸贴身丫鬟秋月已悄悄退到后院,飞快写下一张字条塞进信鸽脚筒。那鸽子扑棱棱飞起,朝城北方向而去。
半个时辰后,信鸽落在秦淮河畔一家新开的“天工紫檀轩”后院。
陈乐天正与三个本地木材商周旋,见到信鸽脸色微变。他借口更衣来到后院,取出字条一看,眉头紧锁。
“少爷,二小姐那边……”随从阿福低声道。
“我知道。”陈乐天将字条在烛火上烧掉,“冯兆奎的夫人。这事不简单,背后肯定有本地乐坊推波助澜。”
他沉吟片刻:“你去办三件事:一,查清楚是哪几家乐坊在捣鬼,他们的靠山是谁;二,找年小刀旧部在江宁府衙的熟人,探探冯兆奎对此事的态度;三,准备一份厚礼——不要金银,要雅物。我记得库房有一方前朝的蕉叶古琴,配我上次设计的‘琴谱灯’,今晚送去冯府。”
“送冯府?可找麻烦的不就是冯夫人吗?”
陈乐天冷笑:“冯夫人是女流,冯兆奎才是关键。他明年任期将满,正谋求调任京官。这时候最怕什么?最怕治下出事,影响考评。我们送礼不是行贿,是‘文人雅士的交流’——古琴赠知音,灯是读书人用的。你让送的人这么说。”
阿福恍然大悟:“少爷高明!这是提醒冯知府,咱们不是普通商人,是‘雅商’,闹大了对他没好处。”
“还有,”陈乐天叫住他,“给巧芸传个信,让她放心比试。论创新谱曲,这金陵城没人比她更在行。”
前厅里,三个木材商还在等着。他们今日来,名义上是“拜会新同行”,实则是下最后通牒——要么陈乐天加入他们的木材行会,遵守“定价规矩”;要么就被排挤出金陵市场。
陈乐天走回厅内,脸上已换上从容笑容:“让诸位久等了。方才说到紫檀定价……在下倒有个新想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天工紫檀轩’即将推出的‘大师鉴藏系列’。每一件家具,都会请金陵三位以上名士题字作画,并加盖专属鉴藏印。每款仅制十件,售完即止。”
一个胖商人瞪大眼睛:“限量?还找名士题字?这成本……”
“成本自然高,但售价可翻三倍。”陈乐天翻开册子,里面是精美的家具图样,旁边已预留题字处,“已说动‘江东四才子’中的两位应允。至于买家——江南藏家最重风雅,物以稀为贵,他们会抢着要的。”
几个商人面面相觑。这北佬不按常理出牌,他们联合压价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芸音雅舍内,香已燃过半炷。
陈巧芸静坐琴前,闭目凝神。厅中众人屏息等待,冯夫人嘴角挂着讥诮——即兴谱曲谈何容易?何况还要“让众人心服”。
忽然,陈巧芸睁眼,指尖落在弦上。
第一个音符流出时,所有人都怔住了。那不是传统的五声音阶,而是带着某种异域风情的调式。她左手在琴码左侧压弦,奏出类似琵琶的推拉音;右手则用轮指、摇指交替,旋律如溪流奔涌,时而激昂如江涛,时而婉转如燕语。
这是她将古筝名曲《战台风》的技法,与记忆里电影《海上钢琴师》的主题旋律融合的创作。清代无人听过这样的和声进行与转调方式,却又奇异地悦耳动听。
当最后一段华彩乐章以疾风骤雨般的扫弦结束时,厅内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林小姐第一个起身,眼眶微红:“此曲……似有长风破浪之气,又有故园遥望之思。陈先生,此曲何名?”
陈巧芸轻抚琴弦:“暂名《江海行》。”
“好一个《江海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喝彩。一个青衫文士踱步而入,约莫四十许,面白微须,气度儒雅。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块匾额。
冯夫人一见此人,脸色大变:“李、李大人?”
来者竟是江宁织造曹頫的至交、现任江苏学政李卫的门生李清平。此人虽官职不高,但掌管一省科举教育,在文人中威望极重。
“冯夫人也在?”李清平似笑非笑,“李某听闻此处有雅集,特来叨扰。方才在门外听得琴音,果然是‘此曲只应天上有’——陈先生琴艺,当得起‘大家’二字。”
这话分量极重。冯夫人冷汗涔涔:“李大人过誉了,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李清平转向她,“冯知府治理江宁,文教昌盛,本是美事。女眷切磋琴艺,陶冶性情,正是文教一部分。夫人身为官眷,理当鼓励才是,怎么反倒来‘考校’了?”
句句温和,字字如刀。冯夫人再不敢多言,匆匆带人离去。
陈巧芸连忙行礼道谢。李清平却摆手:“不必谢我。李某是受人所托——令兄陈浩然在曹府做事勤勉,曹大人很是赏识。听说芸音雅舍有难,特让李某来看看。”
他让人揭开匾额,上书四个遒劲大字:“芸音澄心”,落款竟是曹頫!
这匾额一挂,芸音雅舍在金陵的地位,再无人能撼动。
当夜,陈浩然在曹府西厢书房里,收到了三封密信。
第一封是陈巧芸的,详细说了白日风波与李清平解围之事。第二封是陈乐天的,提到紫檀生意的新策略和冯兆奎可能的态度转变。第三封,却来自曹府账房一个老书吏——那是陈浩然用现代统计法帮其整理账目后,暗中收服的眼线。
“陈先生,”那信上字迹颤抖,“今日午后,苏州织造衙门来了两个账房,与府里大管家在密室查了三个时辰账。小人偷听到只言片语,似在核对历年‘上用’(皇宫用)绸缎的数目与开销。走时,那两个账房脸色极沉。”
陈浩然心中一惊。他点燃蜡烛,将信纸烧成灰烬。
来到这个时代一年有余,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触摸到历史的具体脉络。曹家亏空案——这个在史料上冰冷的词条,正在他眼前展开血淋淋的前奏。
他走到窗边,望向曹府深处灯火辉煌的正堂。那里正在举行夜宴,丝竹之声隐隐传来。曹頫大概还在与江南名士们饮酒赋诗,浑然不知大网正在收紧。
陈浩然摊开一张纸,开始用只有自家人能看懂的“简写密码”写信。这是他们兄妹研制的通讯方式:以《康熙字典》部首为代码,结合阿拉伯数字编号。
“父、天、芸:曹府查账已开始。苏州织造来人,应为皇帝密使。亏空确凿,时间可能比我们预计的更早。建议:一、乐天速将紫檀生意与曹府关联切割,可用‘李清平’为过渡;二、巧芸借曹頫题匾之机,加速发展‘芸音雅舍’品牌,使之独立于任何势力;三、我在曹府继续收集账目副本与往来文书,此为未来关键证据。另,今日见一曹府远房子弟,名沾,年约七岁,聪慧异常,喜听奇闻。我与他讲了《庄子》寓言,他竟能举一反三。此子或为……”
写到这里,陈浩然停笔。他眼前浮现那个瘦弱男孩听故事时发亮的眼睛。告诉家人这孩子可能就是未来的曹雪芹?他们不会信,也不该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换了张纸,继续写道:“此子或为重要人脉,我将适当结交。危机在即,南北家族需统一应对策略。建议下月初在镇江秘密一聚,详议退路。”
信写好后,他唤来心腹小厮:“明日一早,用三号渠道送出。记住,分三段,走不同驿站。”
小厮领命退下。陈浩然独自坐在黑暗中,耳边仿佛又响起白日偶遇那孩子的童音:
“浩然先生,您说的大鹏鸟,真能飞九万里那么高吗?它飞那么高,看得见地上的蝼蚁吗?”
他当时回答:“鹏鸟翱翔于天,眼中是万里云海。蝼蚁匍匐于地,只见方寸泥土。各有所见,各有所不见。”
此刻想来,他们这些穿越者,又何尝不是试图翱翔的鹏鸟?可在这雍正朝的天空下,真正的鹏鸟是皇权,是时代洪流。他们纵然有先知之明,也不过是看得稍远些的蝼蚁。
同一时刻,芸音雅舍后院内,陈巧芸正准备熄灯休息,却听见敲门声。
秋月开门后,惊讶地发现门外站着一位素衣妇人,头戴帷帽,身后只跟了一个丫鬟。那妇人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秀而略显苍白的面容。
“您是……”
“妾身姓李,闺名不便相告。”妇人声音轻柔,“今日午后,妾身恰在雅舍隔壁茶楼,听得先生一曲《江海行》,心中震撼,夜不能寐。冒昧夜访,还望先生见谅。”
陈巧芸忙请她入内。交谈片刻后,她渐渐猜出对方身份——能在这时辰轻易出门,且气质不凡,很可能是某位高官家眷。
李夫人抚摸着琴弦,忽然问:“陈先生曲中有种……阔达与哀愁交织之意。妾身愚钝,听出似有远行之志,又有故土之思。先生可是思念北方故乡?”
陈巧芸心中微震。这李夫人听出了她融入曲中的、属于现代人的乡愁——那是对三百年后时空的乡愁。
“夫人聪慧。确有些思乡之情。”
李夫人沉默良久,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妾身想随先生学琴,只是身份所限,不能如寻常闺秀般白日而来。可否……每旬逢五之夜,私下请教一个时辰?束修按三倍计算。”
这要求古怪,但陈巧芸看到那玉佩——上刻蟠螭纹,中央一个“胤”字,心中大惊。这是皇族之物!
她强自镇定:“夫人厚爱,巧芸惶恐。只是夜间接待,恐有不便……”
“先生放心,”李夫人苦笑,“护卫都在巷外,无人知晓。实不相瞒,妾身身处樊笼,唯有琴音可寄心怀。听先生之曲,知是同道中人。”
她起身行了一礼:“若先生应允,三日后戌时,妾身再来。”
送走李夫人后,陈巧芸握着那块温润的玉佩,在灯下细看。“胤”字辈,那是雍正兄弟辈的字。这位夫人,究竟是哪位王爷的家眷?她为何要偷偷学琴?
窗外忽然传来打更声。已到子时。
陈巧芸推开窗,望向北方夜空。大哥此刻在筹划商战,二哥在曹府周旋于危机边缘,父亲在京城应对煤炉生意带来的诉讼。而她自己,刚刚卷入更复杂的旋涡。
芸音雅舍的灯火在金陵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一叶扁舟,正驶向不可知的暗流。
远处秦淮河上,一艘官船悄然靠岸。船上下来几个身着常服却气度威严的人,为首者接过下属递上的册子,低声问:
“确定陈浩然就在曹府?”
“是。他每日进出账房,似在整理陈年旧账。”
那人合上册子,夜色中看不清表情:
“好。继续盯着。曹家的事……很快就要见分晓了。这陈家人,倒是有意思。”
夜风骤起,吹皱一河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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