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把火堆拨旺，对向羽招呼道：“小羽，你去把饭盒拿出来，装点干净的雪烧着，等会儿好有热水喝。”


    “哎，好！”向羽应了一声，弯腰钻进帐篷，从里面拿出两个铝制饭盒。


    他走到营地边缘，选了些表层未被踩踏、看起来干净蓬松的积雪，小心地抚去表层的雪，再从积雪的中层装满两个饭盒，然后放回到火堆旁已经架好的三脚架上。


    那边，陆阳已经把野兔拎到旁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野兔此时已经缓得差不多，不再硬得像块石头。


    他抽出腰间锋利的猎刀，刀尖精准地刺入野兔两腿之间，向上一挑，顺势一划。


    刀锋过处，皮毛分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肌肉和暗红色的内脏。


    陆阳三两下就将整张兔皮完整地剥了下来，随手卷了卷放在一边。


    然后破开胸腹，将心、肝、肠、肚等内脏一一掏出。


    几条狗子早就闻到血腥味，围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着。


    陆阳将还带着温热的内脏递给它们。


    狗子们吃得呼噜作响，陆阳则用削尖的树枝将处理干净的兔肉穿好，架在火堆上方，撒上些精盐。


    兔肉在火焰的炙烤下，很快渗出细密的油珠，滴落在火堆里，发出“噼啪”的轻响。


    一股混合着松枝和肉香的独特味道弥漫开来。


    向羽蹲在火堆另一边，用树枝不时拨弄一下架在火上的饭盒，让雪化得更均匀些。


    饭盒里的雪渐渐融化，随着加热，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


    陆阳用布垫着手，拿起其中一个已经烧开的饭盒，将里面滚烫的雪水倒进自己的搪瓷缸子里一些。


    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


    雪水虽然谈不上好喝，但在这冰天雪地的山林里，能喝上一口热水，已经是莫大的享受。


    向羽也给自己倒了一缸子。


    两人围着火堆，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歇了约莫一刻钟，火堆上的兔肉已经烤得外皮金黄焦脆，油脂不时滴落，诱人的香气越来越浓。


    陆阳将烤好的兔肉从火上取下，放到一块洗净的石板上。


    “行了，开饭。”他撕下一条冒着热气的后腿，递给向羽。


    自己则掰下另一条后腿，又拿出从家里带的油饼，放在火堆边烘烤加热。


    向羽接过兔腿，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外皮焦香，内里的肉质却还保持着鲜嫩，除了盐之外，没放什么调料，只有最纯粹的肉香和一丝烟火气。


    “香！真香！”向羽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停下，含糊地称赞道。


    他也从包里拿出赵金凤给带的馒头。


    两人就着热乎乎的油饼、馒头，分食着这只不算肥硕却滋味十足的烤野兔。


    吃饱喝足，陆阳将啃干净的兔子骨头扔给狗子们，又拿出在家里制作的狗粮，放在火堆上加热。


    加热之后，一起喂给狗子们，把剩下的热水也喂给它们。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陆阳让向羽先进帐篷睡觉。


    “哥，那我先睡了啊，后半夜叫我。”向羽的声音从帐篷里闷闷地传出来。


    “嗯，睡吧。”陆阳应了一声。


    他在火堆旁又添了几根柴火，让火焰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


    然后，他端着步枪，背靠着冰凉的岩壁坐了下来。


    枪就横放在膝上，手指搭在冰冷的枪身上。


    黑虎和其他几条狗子吃饱喝足，也各自在帐篷口附近找了个相对避风干燥的地方，蜷缩着趴下。


    但它们的耳朵始终竖着，偶尔轻微转动一下。


    陆阳拉了拉狗皮帽子的护耳，将围巾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眼前跳跃的火焰。


    ……


    第二天早上，陆阳从帐篷里醒来。


    帐篷外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和火堆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一股混合着面饼焦香和肉干咸香的味道飘进来。


    陆阳看了眼手表，七点多。紧坐起身，套上外套，掀开帐篷帘钻了出去。


    外面，向羽正蹲在火堆旁，用树枝串着一块油饼在火上小心地烘烤。


    旁边还烤着几个馒头，架子上挂着的小铝锅里，肉干混着雪水煮成的简易肉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哥，醒了？”向羽听到动静，抬起头，咧嘴一笑，“正好，饼子快热透了，肉汤也好了。我还想着再等两分钟就叫你呢。”


    “嗯。”陆阳应了一声，走到火堆旁坐下，接过向羽递过来的烤得外皮微焦、热气腾腾的油饼，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又端起饭盒，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肉汤，咸香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马上就驱散刚醒来的寒意。


    两人就着肉汤，快速吃完了早饭，又喂了狗子。


    陆阳把火堆用雪彻底掩埋，确保没有一丝火星。


    “走。”陆阳低声招呼，提起步枪，率先朝着昨日发现青羊蹄印的那片林间空地边缘走去。


    向羽紧了紧背上的枪带，端起枪，放轻脚步，紧紧跟在后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狗子们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很快，两人五狗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昨天选定观察位置。


    那是一处地势略高的小土坡，坡上长着几丛茂密的灌木，正好能俯瞰下方那片相对开阔的雪地。


    陆阳在灌木丛后伏低身子，从怀里掏出望远镜，缓举到眼前，缓缓的调整着焦距。


    起初，视野里一片宁静，只有一片雪白。


    但很快，陆阳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加速了，握住望远镜的手指微微收紧。


    雪地边缘靠近密林的一处。


    在那里，几头灰褐色、体型矫健的青羊正低着头，用前蹄刨开薄薄的雪层，啃食着下面干枯的草根。


    它们显然十分警觉，每吃几口，就会抬起头，机警地转动耳朵，四下张望。


    而在距离羊群大约四五十米开外，一处被积雪和岩石半掩的洼地里，一道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色身影，正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向前挪动。


    一头老虎崽子！


    肩背肌肉线条流畅，粗短的尾巴紧紧贴着地面，耳尖那簇标志性的黑色笔毛微微颤动。


    一头成年的老虎崽子，比陆阳前两天打的那头体型大多了。


    它那双黄绿色的眼睛死死锁定着羊群边缘一头相对瘦弱的半大青羊，身体伏得极低，几乎贴着雪面，每一步挪动都悄无声息，像一道在地面滑行的阴影。


    它在潜行，在寻找最佳的扑击距离和角度。


    陆阳缓缓放下望远镜，转头把望远镜递给向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兴奋。


    “小羽，看九点钟方向，那片洼地边上。”


    向羽连忙接过望远镜，循着陆阳指示的方向望去。


    几秒钟后，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变调：“我草……哥！猞猁！在狩猎青羊！”


    “看见了。”陆阳已经重新端起自己的步枪，枪口随着下方猞猁的移动而微微调整。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合该山神爷让咱爷们发财。”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悄然逼近猎物的猞猁，继续低声道：“等会儿，我先打猞猁。这家伙太贼，一击不中，窜进林子就难找了。


    你打青羊，枪声一响，青羊就该跑了，要尽可能的留下它们。”


    “没问题。”向羽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打猞猁我够呛，但是打羊我觉得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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