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见老妈答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悄悄向宁文文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


    “妈，您歇着，文文，你陪妈说会儿话。”陆阳说着，利索地起身，走到门口衣架前，拿起自己的厚棉袄麻利地套上，又戴上狗皮帽子，围好围巾。


    “我上去羽家一趟，跟他定一下明天进山的事儿。”


    刘美兰在饭桌那边，隔着屋子没好气地念叨：“大晚上的还往外跑……就不能明天再去，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就说几句话，很快！”陆阳扬声应着，已经拉开了屋门走了出去。


    陆阳出门后，屋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刘美兰一边起身帮着宁文文收拾碗筷，一边还是忍不住念叨。


    “儿媳妇，你呀，就是太惯着他了。男人这玩意儿，属狗的，你越是对他好，顺着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脸，往后更不着家了可咋整？”


    宁文文端着几个空碗往厨房走，闻言抿嘴笑了笑：“妈，您说的在理。


    可您看陆阳，他不抽烟，家里不来人也不沾酒，平日里除了忙活猪场以外，统共就这么一个爱好——就是进山打猎。


    要是连这点念想都不让他有，他这一天天的，还有啥奔头？有啥意思嘛？”


    她把碗放进灶台上的盆里，转过身，擦着手，看着婆婆：“再说了，陆阳他心里有数，不会胡来。妈，您就放心吧。”


    刘美兰听着儿媳的话，没再继续说什么。


    她何尝不知道儿子就这点痴好？只是她当婆婆的，只能站在宁文文的立场说话。


    这边陆阳出了自家院门，几步就走到隔壁向羽家院。


    进院伸手敲了敲房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谁啊？”是赵金凤的声音。


    “婶子，是我，阳子。”陆阳应道。


    门开了，赵金凤系着围裙，手上端着碗，看样子是刚吃完饭。


    “阳子啊，快进来，外头冷飕飕的。”赵金凤侧身让陆阳进屋，“吃饭没？没吃在婶子这儿吃点。”


    “吃过了婶子，刚撂下饭碗。”陆阳笑着进屋，顺手带上门。


    向前进正坐在客厅上抽烟，向羽也在，正拿着抹布擦桌子。


    “叔。”陆阳先跟向前进打了招呼。


    “阳子来了，坐。”向前进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阳哥！”向羽看到陆阳，眼睛一亮，放下抹布凑了过来，“有事？”


    “嗯，有点事。”陆阳在凳子上坐下，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明天有啥安排没？家里有啥要紧活不？”


    “没有啊！”向羽立刻摇头，脸上露出期待，“咋了哥？要进山？”


    “嗯，想再去趟远地方，去年打青羊那一片。”陆阳看着向羽，语气认真，“这次估计得多待几天。家里这边，能走得开不？”


    向羽几乎没犹豫，立刻点头：“走得开！肯定走得开！家里啥事没有！”


    他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向前进，像是在寻求肯定。


    向前进嘬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冲儿子点了点头：“想去就去吧，家里不用你操心。跟着你阳哥，多学，少说话，别拖后腿。”


    “哎！放心吧爹！”向羽得了老爹的准话，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那就这么定了。”陆阳站起身，拍了拍向羽的肩膀，“明天早点起，把该带的都带上。”


    “明白！哥！我都记下了！”向羽连连点头。


    “行，那我回去了。”陆阳跟向前进和赵金凤道了别，“叔，婶子，我回了。”


    “哎，慢点走，道黑。”赵金凤送到门口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婶子，回屋吧。”


    陆阳摆摆手，出门朝自己家走去。


    推开自家屋门，刘美兰和宁文文正坐在东屋炕沿上说话，两个妹妹已经洗漱完，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两个小脑袋，眨巴着眼睛听着大人唠嗑。


    “回来了？跟小羽说好了？”宁文文见他进来，抬头问道。


    “嗯，说好了，明天一早就走。”陆阳脱了棉袄挂好，走到炕边上，把手伸进褥子底下捂手。


    “那就赶紧洗洗睡吧，明天还得起早。”刘美兰发话道，虽然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情愿，但也没再说什么。


    “哎。”陆阳应了一声，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等他收拾完回屋，宁文文已经铺好了被褥。


    陆阳轻手轻脚地爬上炕，钻进被窝。


    “文文，”陆阳搂着宁文文低声说道，“我这次出去，家里就辛苦你和妈了。”


    “家里有啥辛苦的，妈在呢，瑶瑶娜娜也乖。你自己在外头，天冷地寒的，才要多小心。”


    “嗯，我知道。睡吧。”


    “嗯。”宁文文轻轻应了一声。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陆阳就醒了。


    见枕边人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下地。


    推门来到厨房，刘美兰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


    锅里蒸腾着白色的热气，弥漫出小米粥和馏馒头的香味。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陆阳走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美兰没回头，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语气是一点不客气。


    “我不起这么早，你喝西北风去？赶紧洗把脸，饭马上好了。”


    陆阳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擦着脸出来，刘美兰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一盆金黄的小米粥，几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芥菜丝，淋了点香油，离远闻着就开胃。


    “快吃吧。”刘美兰把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在桌边坐下，却没动筷子，只是看着陆阳，“狗我都喂过了，吃得饱饱的。”


    陆阳心里更暖了，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温热的小米粥，胃里顿时舒服起来。


    “还是妈好，想得周到。”他咬了口馒头，就着脆生生的咸菜丝，含糊地说道。


    刘美兰哼了一声，用手指戳了陆阳脑门一下：“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出去了一定注意安全，听见没？早点回来。”


    “嗯，听见了，妈，您放心吧。”陆阳认真地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陆阳开始收拾进山的行装。


    还是那些东西，一件件检查好，装进背包。


    步枪昨晚就擦拭好了，现在再次检查一遍，又额外带了四个弹夹。


    最后，他把刘美兰早上特意烙的油饼和煮鸡蛋用油纸包好，塞进背包侧袋。


    “妈，我走了啊。”陆阳背上背包，挎上枪。


    “嗯，去吧。”刘美兰站在屋门口，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挥了挥手，“小心点。”


    陆阳点点头，推开屋门走到院里，先走到吉普车旁，掀开车前盖，从屋里提出灌满开水的暖壶，小心地给水箱加满热水。


    然后他用摇把把汽车打着火，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随后“突突突”地稳定运转起来。


    陆阳让车怠速着热车，自己从仓房里拿出护甲走到狗窝那边。


    大早上，刘美兰喂过早饭，几只狗子就知道今天要进山，此刻正兴奋地在窝里转圈，看到陆阳过来，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陆阳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脑袋，开始给它们穿戴护甲。


    等给最后一条狗子戴好脖套，院门被轻轻推开，向羽背着背包，扛着枪，走了进来。


    他看到陆阳正在给狗子做最后的检查，吉普车已经发动，咧嘴一笑：“阳哥，都准备好了？”


    “我这都好了，你吃了没。”陆阳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吃过了。”


    “那行，上车。”


    向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把背包放进后备箱，自己才拿着枪坐上去。


    陆阳让五只狗子进入副驾驶，关好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


    他看了一眼亮着灯光的窗户，那里隐约映出母亲和宁文文的身影。


    他按了下喇叭。


    “嘀——”


    随后，他挂挡，松手刹，吉普车缓缓驶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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