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烛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


    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给他纠正一下。第一，波塞顿拿的是三叉戟，不是三齿耙。第二，赵四的舞步明显比他这个僵硬的姿势有美感。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去公交站牌的必经之路，被这个“海之子”和围观群众堵住了。


    “海之子”显然还没过足戏瘾。他站在井盖上，挥舞着手里的三齿耙，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地底的鱼人永不为奴！那邪恶的龙虾霸主，用小龙虾麻辣烫腐蚀我们的意志，用蒜蓉粉丝扇贝收买我们的灵魂！我，海之子，今天要在这里，寻找一位地上的勇士，与我一同……呃……”


    他的演讲卡壳了。


    因为他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正一脸淡漠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这个年轻人，是唯一一个没有拿手机拍他的人。


    他也是唯一一个，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虚无的人。那感觉，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或者一坨狗屎。


    烛明走到他面前。


    “海之子”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将三齿耙横在胸前，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威慑力的姿ASGII：“凡人！你感受到了大海的召唤吗？你愿意成为我的伙伴，一同……”


    烛明没理他。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海之子”脚下的井盖。


    “麻烦，让让。”烛明的声音很平淡，“你踩到我的近路了。”


    “海之子”：“？？？”


    什么？近路？我这神圣的、象征着反抗与自由的起义之地，在你眼里就是一条近路？


    围观群众也傻眼了。


    大哥，这可是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海怪啊！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烛明见他不动，微微皱了皱眉。他绕过“海之子”，走到井口边，低头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芬芳。


    他点了点头，似乎在评估着什么，然后转头对“海-之子”说：“你这逃跑路线选得不行。通风不好，气味太冲。而且你看，”他指了指井壁上湿滑的青苔，“摩擦力太小，紧急情况下不利于攀爬。下次建议走排风管道，虽然窄一点，但干燥，而且四通八达。”


    “海之子”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对方这番专业的点评给冲击得一片空白。


    这个人……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对下水道系统这么了解？难道是……同行？！是龙虾霸主派来劝降我的说客吗？！


    烛明看他还在发呆，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抬脚，踩着井沿，一步就跨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走了，小白。”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猴子。


    小白回头，冲着那个石化的“海之子”做了个鬼脸，仿佛在说：“傻了吧，爷的坐骑你都敢拦。”


    烛明就这么在数百道惊愕的目光中，悠然离去，背影消失在街道的转角。


    只留下那个“海之子”，独自站在井盖上，手里紧紧攥着他的三齿耙，在清晨的微风中凌乱。他准备了一晚上的台词，设计了一整套的英雄亮相，结果……开场就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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