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猫猫大王会亲自去救她的小弟。
作品:《养到冷脸渴肤反派,猫猫被他亲哭》 门口传来滴滴滴的解锁声。
外头的人应该有些手抖,输错了一次,才成功打开门,推门时,廊灯暖色的光柔柔地照进昏沉沉的客厅。
卷入的风中带着潮湿水汽,闷闷的冷冷的,冲散了几分室内融融暖意,仿佛要将人凝结成冰。
啪嗒一声,灯光被打开。
足够明亮,清晰地照出了来人泛白无措的面容。
时渺坐在沙发上,抬眼望向她。
“渺渺。”
竺汀干涩地喊了时渺一声,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热意,俯身攥紧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你听我说,出了点意外,但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他还在抢救……”
话音未落,放在小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在这样沉寂的客厅,显得十分嘈杂刺耳。
竺汀顿了顿,才将手机拿出,看到屏幕上方跳动着来电人的名字,指尖微微发颤,滑动接听。
“沅沅,怎么样?”
“……”
电话那头,邹沅沅一言不发,只有稍显急促的呼吸声。
竺汀自言自语:“是不是信号不好?肯定是今晚雨太大,影响通信了。”
“……抱歉,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模糊的对话声通过电流传来,隐约还能听到晏兆舟说不可能的声音。
竺汀指尖一抖,直接挂断了电话。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席卷了整个城市,室内明明有着充足暖气,却莫名让人打了个寒颤。
一直安静的时渺突然动了。
她反握住竺汀冰凉的手,手指收得很紧。
“带我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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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像是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京城机场外快速路上的连环车祸,肇事车刹车失灵,超速撞上了前方的车流。
两重伤三轻伤。
在竺汀接到那通电话之后,应该改为,一死一重伤。
时渺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江应序呢、为什么又是车祸呢。
第一次让他留下终身疼痛的后遗症。
每逢阴雨天,他都要忍受着骨缝间细密的、针刺般的疼痛,还是后面有了猫猫牌热水袋,执拗地用暖乎乎肚皮帮他捂着,才稍稍好过一些。
第二次直接带走他的生命。
在马上就要离开京城的时候、在约好了回来和她谈恋爱的时候,在他们就要去过新的生活的时候。
就好像无形之中有什么命运牵引,引导着一切走向该去的方向。
时渺看到了事故现场的照片。
满地散落的车辆零件中,还混杂着眼熟行李箱的碎片。
扭曲变形的酥糖盒。
破损脏污的花茶罐子。
以及一个混着血色被刮坏了的猫猫风筝。
她伸手碰了碰,似乎想隔着手机屏幕摸到那小小的风筝。
在江应序给她发过来的照片里,明明是那样的精致可爱,本该在灿烂晴天上肆意飞扬,而不是坠落在地染上浓稠血色。
……江应序也是啊。
他该好好地回到家,眉眼带着少许倦色,看到她后,却漾开淡淡笑意,抱住她,亲亲她的额头。
而不是毫无生气地躺在那儿,永远不会再给她回应。
不远处,晏兆舟正在和晏宗敬吵架。
好像是因为,出事时,晏兆舟恰好为了下周的董事会给江应序打电话,接起的却是话语急促的急救人员。
他第一个得知了这场车祸。
晏兆舟连忙去告诉了晏宗敬。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想找管家跟着一起去,却意外听到晏宗敬和管家的对话。
“他倒是聪明,想赶紧推兆舟上位,可以抽身离开,彻底告别晏氏。”
管家说:“如果没有这场意外的话,序少爷应该能做到。”
“可惜了。”
晏宗敬把玩着文玩核桃,在细细的摩擦声中,语调是一种极高高在上的评判。
说着可惜,却听不出多少真的悲伤或惋惜。
“从回到家里起,他所做的一切都很让我满意。”
“若真是从小带在身边培养,应该会比当初的述礼、如今的兆舟更优秀。”
不管是疏离家中人,性情冷淡不会辩解,亦或是无言担下迫害晏述礼远走的罪名,看出他的意图却只想着干净利落地离开。
晏宗敬长长叹了口气。
“就是太眷顾儿女情长了一些。不在有限时间里为自己找个好妻家,反而和不知道哪儿来的毫无背景的小丫头混在一处,半点没有进取之心。”
“还想在他走之前,用尽最后一丝价值,推兆舟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算了,棋子落定在棋局上,早晚也是要碎的,至少已经磨炼出了兆舟的能力和心性,也不算浪费。”
管家正想恭维几句。
却听砰一声巨响,茶室的门又被从外重重推开。
晏兆舟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血色,目光是一种被击碎固有认知后的不可置信。
他望向茶桌后神色微微变化的晏宗敬,“爷爷,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晏兆舟不可能听不懂。
只是心底仍存着几分荒诞的侥幸,宁愿再追问一句,试图得到一个合理解释——如果有的话。
面对他的质问,晏宗敬眉头皱起,先冷声斥责一句,“谁教你在外偷听长辈谈话的?”
随后才不紧不慢道:“这个节点了,让你知道也无妨。”
“江应序就是爷爷亲自为你培养的对手。”
“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若非有他在前头吸引你的注意,你哪儿能拼了命地增长自身只为超过他,哪儿能有现在这样的成绩?”
对手。成绩。
在晏宗敬轻飘飘的语调中,他们俩分明像是斗兽场里供人观看取乐的兽类,拼得你死我活,只为了让观众席上的晏宗敬看得满意,丢下一个“晏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作为奖励。
“所以,全都是你的安排?”
难怪江应序突然不再强势、突然出错,还在那日庆功宴上说了近乎提点般的话。
原来是看透了晏宗敬的手段,不愿再做晏宗敬居高临下观赏掌控的斗兽。
可笑他还在为晏宗敬的鼓励沾沾自喜,还觉得终于胜过了江应序。
他的所谓胜利,原来是在江应序洞悉一切、有意退让的基础上才完成的。
晏兆舟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死死攥紧了拳,砰一下砸在茶室门框上。
“我最恨他的,就是踩着述礼哥、踩着我往上走,眼中只有权利和金钱,所以我恨他、厌恶他、想要超过他让他也体会被踩落的感觉。”
“可是,原来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到头来,我往前的每一步,才是真的建立在他的骨血之上——我成了我最恨的那种人。”
在晏宗敬面色沉沉的注视下,晏兆舟喉间哽了下,“他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室,你们却在这里谈论他还剩什么价值……”
晏兆舟并不笨,很快想明白。
亲孙子什么也不是。
晏宗敬眼中,只有他尊贵的晏家血脉,只有他优秀的继承人,只有他意志的传承者。
一切都是能够利用的棋子。
不管是他,还是江应序,又或者从前好似极受重视的晏述礼。
他们是一样的,却又不一样。
他还有父母真心疼爱,晏述礼也享受过晏家资源、父母关心。
可江应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不要。”
晏兆舟最后只说,“这样的晏氏,这样压榨别人骨血上位的位置,我不要。”
他狠狠吸了下鼻子,转身就走,不顾后头晏宗敬暴跳如雷的怒吼声。
晏兆舟一路赶往医院,同时给女友邹沅沅打了电话。
邹沅沅正好和竺汀待在一起,收到消息后,立刻动身前往医院,竺汀则转头去找了时渺。
如今。
面对拄着翡翠手杖而来的晏宗敬,晏兆舟眼眶红透了,甚至不顾医院规矩,嘶声吼道:“他死了!他死了!!”
“我还想要和他道歉,哪怕他像以前那样嘲讽我、无视我,都没关系。”
“可是他死了!”
晏兴荣和计采菱互相扶着站在门前,两人面上都是一片空白,眼泪不停落着,像是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事实,还在问着。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小序怎么会死呢?”
闹成一团了。
时渺静静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
真奇怪。
江应序活着的时候,他们提防他、厌恶他,不愿意相信他。
等他出事了,又开始掉眼泪,好像很惋惜很后悔的样子。
在装给谁看啊?
是借着这种方式,想要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吗?
时渺没有再看他们,转身往外走,被还在人群中的竺汀注意到。
她匆匆忙忙上前,一把拉住时渺的手臂,望过来的目光中满是不安。
“渺渺,你去哪儿?”
竺汀难得有这么不体面的时候,头发裙摆都乱糟糟的,妆有些花了,抓着她的力道很紧。
像是生怕一个没看,她直接跳了。
时渺一张脸雪白,眼眸淡淡垂下,恍惚间竟和江应序有些相似。
“我回家。”
竺汀愣了下,全然没想到的回答。
“什么?回家?”
时渺嗯了声,淡色眸底,是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执拗又微弱的光亮。
猫猫大王不会允许他死的。
猫猫大王会亲自去救她的小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