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否极泰来，内景蜕变


    绝对的死寂。


    那三尺黑暗领域笼罩之处，仿佛自成一方与世隔绝的绝地。光线、声音、能量，乃至“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在其边缘被扭曲、被吞噬、被“否定”。裂缝深处射来的、足以湮灭祖灵虚影的黑暗射线，在触及领域的瞬间，如同从未存在过般消失无踪，没有激起半点涟漪，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这诡异到违背常理的一幕，让时间都仿佛凝固了。


    祭坛周围，刚刚从祖灵显化的震撼与随后的绝望中回过神的黑石部落众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老巫的哭泣卡在喉咙，苍岩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祭坛中心那个被诡异黑暗笼罩的身影，以及…那毫发无损、依旧屹立（虽然虚幻黯淡了许多）的祖灵虚影，和完好无损的图腾柱。


    发生了什么？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黑暗射线…怎么就…没了？


    不仅是他们，就连图腾柱上空，那胸口被洞穿、光芒急剧黯淡、近乎崩溃的祖灵虚影，其燃烧着土黄色火焰的双目之中，也首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名为“愕然”的情绪。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颅转向祭坛中心，看向那片散发着令它也感到一丝莫名“心悸”的绝对黑暗领域，以及领域中那个渺小人类身上。


    而裂缝深处，那只冰冷的、巨大的、由黑暗与混乱构成的漩涡之眼，其漠然的“目光”在经历了短暂的、清晰的“惊疑”与“审视”的停顿后，再次转动，牢牢锁定黑暗领域中心的林默。这一次，那目光中除了漠然与不悦，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好奇”？或者说，是一种看到了某种“意料之外变数”的探究。


    “否定…‘无’的痕迹…有趣…” 宏大漠然的声音再次在所有生灵意识深处响起，这一次，少了一丝俯瞰蝼蚁的随意，多了一分审视与…玩味？


    但它似乎并没有立刻再次发动攻击。或许，刚才那一道黑暗射线，对它而言也并非随意可发；或许，林默身上突然出现的、这能够“否定”其攻击的诡异力量，让它产生了某种“兴趣”和“顾虑”；又或许，地脉的暴走、祖灵的显化，以及“曦”莲子之前爆发出的、与祖灵之力共鸣的磅礴生机，吸引了它大部分的“注意力”和“力量”。


    那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触手，更加仔细地、带着探究意味地，扫描着黑暗领域，扫描着其中的林默，以及…林默身旁，那枚虽然光芒内敛、却依旧与祖灵之力、地脉、乃至林默自身发生着奇妙共鸣的“曦”莲子。


    外界的恐怖对峙、能量乱流、众人的惊骇，对于身处黑暗领域中心的林默而言，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他的意识，此刻正沉浸在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奇异的“内景”之中。


    当黑色“种子”爆发，形成那微小“领域”，强行“否定”掉黑暗射线的瞬间，林默感觉自己仿佛被抛入了一个既非生、亦非死，既非存在、亦非虚无的奇异状态。


    他的“视线”（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视线）不再依赖于肉体感官，而是以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奇异方式，内观自身。


    首先“看”到的，是混沌内景。那片暗金色的、如同微缩星空般的内景空间，此刻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中心那株四叶莲花，是变化的核心。在“曦”莲子那带着混沌道韵的磅礴生机持续滋养，以及黑色“种子”疯狂吞噬转化来的、最本源混沌养料的浇灌下，莲花的状态好得超乎想象。莲叶上原本密密麻麻的裂痕，已经消失了大半，剩下的也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代表“坚韧”的墨绿莲叶，色泽深邃如古玉，叶脉中仿佛有生命的洪流在奔涌；代表“灵动”的水蓝莲叶，温润如最上等的蓝宝石，光华流转间似有潮汐之声；代表“洞察”的银白莲叶，纯净皎洁，纤尘不染，仿佛能映照万物本源。而最惊人的，是第四片黑灰色的、代表“寂灭”的莲叶，其颜色不再是纯粹的枯寂死灰，边缘处，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仿佛破灭之后、于虚无中孕育的、难以言喻的“新生”光泽。


    莲心处，那原本米粒大小、紧紧闭合的花苞，此刻已经绽开了约莫三分之一。绽放的花瓣，呈现出一种混沌未明的、非黑非白、非实非虚的奇异色泽，花瓣边缘流淌着淡淡的、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色彩、又似乎吞噬了一切色彩的迷蒙光晕。花苞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更加凝练、更加玄奥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气旋。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生、长、寂、灭、有、无、动、静…”等无数对立又统一意蕴的、混沌原始的道韵与香气，从这绽放的花苞中弥漫开来，滋养着整个混沌内景，甚至透过某种玄妙的联系，反哺着他残破不堪的肉身，加速着其修复。


    这种修复，不再是之前那种依靠莲心诀莲力或“曦”莲子生机的被动愈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基于混沌道韵的、从“存在”层面进行的重构与生长。断裂的骨骼在混沌之气流转下，断口处衍生出新的、更加致密坚韧的骨质，自动对接、弥合；破碎的经脉如同干涸河床涌入了混沌之泉，被粗暴地冲刷、拓展，然后以更宽阔、更坚韧的形态重塑、连接；受损的内脏、撕裂的肌肉，也在混沌道韵的浸润下，疯狂地分裂、生长、修复，甚至…变得更加强韧，隐隐带上了一丝混沌的、包容的特性。皮肤表面那些游走的暗红、灰黑、土黄色流光，虽然依旧存在，但已被混沌内景的力量牢牢束缚、压制，缓慢但持续地被黑色“种子”吞噬、转化，或者被土黄色光点整合、吸收，不再像之前那样冲突、肆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混沌内景的变化，远不止莲花。


    那颗黑色的“种子”，在释放了那一次性的、范围极小的“否定领域”后，似乎消耗巨大，体积缩小了约三分之一，色泽也黯淡了许多，悬浮在混沌内景中央，莲花之畔，缓缓旋转，默默吸收着内景中弥漫的混沌之气，缓慢恢复。但林默能感觉到，它虽然黯淡，其本质似乎更加凝练，核心那一点“虚无奇点”的意蕴，更加纯粹、深邃。它不再仅仅是吞噬能量，更仿佛在“消化”、“解析”之前吞噬的那些混乱、暴烈、死寂的能量，将它们彻底“归化”为混沌的一部分。


    旁边，那一点土黄色的光点，变化则更为明显。在“曦”莲子生机的滋养和地脉异力的“投喂”下，它已经从“光点”成长为一颗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不断缓慢旋转的、土黄色的、半虚半实的“珠子”。珠子上，隐隐可见山川起伏、地脉纵横的虚影，散发出厚重、承载、滋养，又隐含着一丝暴烈与混乱的复杂意蕴。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吸收，而是开始主动地、有规律地吞吐着混沌内景中的气息，与混沌莲花、黑色种子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稳定的能量循环。它似乎成为了混沌内景与“大地”之间的一个特殊“节点”或“锚点”。


    变化最大的，是那三条原本缓慢运转的、代表了莲心诀根基的“星环”。


    此刻，三条“星环”的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它们不再是黯淡的虚影，而是凝实得如同真正的、由星光构成的河流，在混沌内景的“星空”中，沿着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轨迹，永恒不息地流转。每一条“星环”的光芒，都与混沌莲花的四片莲叶，与黑色的种子，与土黄色的珠子，隐隐呼应。墨绿的“星环”与“坚韧”莲叶共鸣，流转间生机勃发；水蓝的“星环”与“灵动”莲叶共鸣，流转间变幻莫测；银白的“星环”与“洞察”莲叶共鸣，流转间映照万物。


    而在三条主“星环”之外，混沌内景的边缘，那原本模糊、动荡的暗金色“星空”背景中，似乎有更多、更细微的、色彩各异的“光点”在孕育、闪烁，仿佛在孕育着新的、未知的“星辰”或“规则”雏形。


    整个混沌内景，虽然依旧以暗金色为主调，依旧充满了混沌未明的气息，但比起之前的死寂、动荡、濒临崩溃，已然是生机勃勃，道韵流转，结构稳固，甚至隐隐在向外、向着更深层次、更本质的规则演化、扩张！如果说之前的内景是一片即将熄灭的、混乱的星云残骸，那么此刻，它已经坍缩、凝聚成了一颗虽然年轻、却生机无限、潜力无穷的…新生“混沌星辰”！


    “这…就是莲心诀第四层…不，是融合了‘噬光之暗’的残力、‘寂灭’真意、地脉异力、‘曦’莲子生机、祖灵之力…以及，那黑色种子带来的‘否定’与‘虚无’意蕴后…形成的…新的内景？”


    林默的意识“注视”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并无狂喜，只有一种劫后余生、恍如隔世的恍惚，以及一丝对未来的茫然与沉重。他清楚，这次蜕变虽然巨大，代价同样惨重。肉身几乎彻底崩毁又重塑，灵魂在极限痛苦中淬炼，更重要的是，体内融入了太多复杂、强大、甚至彼此冲突的力量。黑色种子的“虚无”，土黄珠子的“大地”，混沌莲花的“演化”，莲心诀根基的“生、长、明”，还有残留的“噬光之暗”的混乱与“寂灭”真意的冰冷…这些力量如今虽然被混沌内景强行统合、平衡，但这种平衡是动态的、脆弱的，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旦失衡，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那能“否定”黑暗射线的力量，显然来自黑色种子，但那似乎是一次性的、消耗巨大的爆发，并非他目前能够掌控。黑色种子如今黯淡，需要时间恢复，短期内恐怕难以再次动用。


    就在林默的意识沉浸在内景变化中时，外界的短暂僵持，被打破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默体内那剧烈而玄妙的变化，以及黑暗领域力量的消退（毕竟只是黑色种子一次性爆发的残留，范围极小，且正在快速消散），裂缝深处，那冰冷古老的意志，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是觉得“探究”得差不多了。


    “有趣的蝼蚁…有趣的种子…归我了。”


    宏大漠然的声音响起，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意志传递，而是伴随着…实质的行动！


    那只巨大的、黑暗的漩涡之眼，瞳孔深处那两点冰冷的幽光，骤然变得更加深邃、更加明亮。并非再次射出黑暗射线，而是…漩涡的旋转，猛地加快了无数倍！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的“吸力”，从那漩涡之眼中爆发出来！这吸力并非作用于物质，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存在！乃至…概念！


    祭坛上，那残存的、与图腾柱相连的祖灵虚影，首当其冲！它本就受创黯淡，在这恐怖的吸力之下，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土黄色的光芒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化作无数光点，不受控制地向着裂缝深处的漩涡之眼涌去，被吞噬、湮灭！虚影迅速淡化，眨眼间便彻底消散，重新化为纯粹的能量，被那漩涡吞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失去了祖灵虚影的支撑，图腾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嗡鸣，柱身上的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致，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失去了神采，柱身甚至出现了几道清晰的裂纹！一股强烈的哀伤、无力、仿佛失去了重要支柱的感觉，在所有黑石部落子民心中升起。


    紧接着，是那冲天而起的、混乱驳杂的地脉能量光柱。在这恐怖的吸力下，光柱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强行扭曲、压缩，化作一道粗大的能量洪流，同样被扯向裂缝深处的漩涡之眼。


    最后，那股吸力的“触手”，越过了正在消散的黑暗领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锁定在了祭坛中心，林默的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了他体内，那新生的混沌内景，那混沌莲花，那黑色的种子，那土黄色的珠子，以及…他身旁，林萱儿手中那枚虽然内敛、却依旧散发着独特波动的“曦”莲子！


    恐怖的吸力，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根源，作用于林默刚刚重塑、尚未稳固的混沌内景，作用于那些刚刚融合、尚未完全被他掌控的强大力量！要将这一切，连同他的灵魂、他的存在本身，都彻底“吸”出，吞噬进那无尽的黑暗漩涡之中！


    刚刚经历蜕变、意识回归的林默，瞬间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要将灵魂从躯壳中硬生生扯出、将他的一切都剥离、吞噬的恐怖力量，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内景中，刚刚稳定下来的混沌莲花、黑色种子、土黄珠子、三条星环，都剧烈震动起来，仿佛要被这股吸力从内景深处“拔”出来！刚刚修复的身体，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淡淡的、扭曲的虚影，仿佛他的“存在”正在被强行“抽离”！


    “不…！！” 意识中，林默发出无声的嘶吼，疯狂催动刚刚稳定的混沌内景，试图抵抗这股恐怖的吸力。莲花摇曳，种子旋转，珠子震颤，星环加速…所有力量都被调动起来，在体内形成了一层混沌的、不断流转的防御，死死“锚定”着他的灵魂与内景。


    但，差距太大了。那漩涡之眼的吸力，恐怖到难以想象，仿佛整个深渊的力量都加持其上。林默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他的内景、他的灵魂、他的存在，依旧在一点点、不可抗拒地，被那吸力“扯”动，向着脱离肉体的方向滑去！


    旁边，昏迷中的林萱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恐怖的吸力，以及哥哥面临的绝境，眉头紧蹙，无意识地闷哼一声，手中那枚“曦”莲子，裂痕处再次有微弱的嫩绿光芒渗出，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但在那恐怖的吸力面前，这点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变得明灭不定。


    苍岩、老巫等人，虽然未被吸力直接锁定，但仅仅是余波，就让他们感觉灵魂不稳，气血翻腾，连站立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默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扭曲，脸上充满了绝望。


    难道，刚刚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完成了不可思议的蜕变，就要在这无可抵御的力量面前，被彻底吞噬，一切成空？


    就在林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内景、存在，即将被彻底抽离肉体，堕入那无尽黑暗漩涡的刹那——


    异变，再次发生！


    （第五百五十八章 否极泰来，内景蜕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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