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作品:《祂不是我的丈夫

    垃圾车驶向垃圾点。


    到了回收站之后,林岐下车。


    他看见有个男人站在不远处,那男人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皱巴巴烟,发现里面居然是空的,他吐了口唾沫,把包装扔到地上,用力踩了两脚。


    林岐眸光一转,他上前,伸手一拍前面那个男人,对方猛地转头,他从额头到嘴唇都被一道狭长的疤痕贯穿,阴沉着一张脸,显得极其凶残可怖,“你他……”脏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见林岐递过来的烟。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他接过烟,“干什么?”


    林岐点头哈腰,“大哥,我刚从那头过来,”他指指有公司标识的垃圾车,“想问问您附近有没有卖‘货’地方?”


    男人上下打量了林岐一圈,眼前的人皮肤不算黑,满是皱纹的脸颊堆着笑,他个头不小,可惜习惯了佝偻腰,就显得格外没出息。


    男人吐了个烟圈,“你要货干什么?”


    林岐苦笑,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明久葳,把他扯到男人面前,“都是这个臭小子,学校非要研究什么,什么永动机,要买最新型号的端脑,我哪弄得起玩意,拆两个旧货给他对付用得了。”


    明久葳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


    男人眯着眼睛将他们打量了一圈,啧了声,“幸好你们遇到我,不然一般人还真不一定知道这些,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自己找去吧。”


    林岐忙又把剩下的半包烟塞到他手里,男人十分“勉为其难”地收下了,然后好心提醒了句,“别买太多,最近查得严,不然哨兵口那过不去。”


    “好嘞,好嘞。”林岐回以灿烂的笑容。


    明久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岐,与他们初见时的严肃冷峻,亦或者是后期的疯狂都不同,此刻的林岐脸上挂着面具,气质完美地融合进了面具的身份中。


    从未见过的小歧,好怪,再看一眼。


    回到车上后,明久葳还在盯林岐,直到林岐把马上要掉下来的倒车镜掰向明久葳,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小歧,什么是‘货’?”


    林岐操纵着垃圾车往上走,“所有没有合法来源的通讯器的总称,包括端脑。”


    明久葳沉默几秒,“那为什么不直接买端脑?”


    林岐:“你猜。”


    明久葳无言。


    人类真难懂。


    不,难懂的不是人类,是林岐。


    明久葳一眼不眨地盯着林岐,像是想穿透他的面具,直接看穿他的脑子。


    当然失败了。


    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挫败感令明久葳脚下的触手重重抽了车厢好几下。


    林岐专心开车,到了城市另一侧后自动驾驶就是个摆设,只能靠导航手动开。


    他们七拐八拐地穿过好几条巷子,道路坑坑洼洼,五步一个小坑,十步一个拿垃圾填上的大坑,两个人在车上颠簸起伏,即使是这样破烂的垃圾车,还是引得好几个小孩一边兴奋地叫着,一边追逐。


    这些孩子都又瘦又小,头发被剃得紧贴头皮,凹陷下去的眼睛大得惊人,看不出性别,宽松肥大的衣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们身上,随着他们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跑得最快的那个孩子小腹的衣服上写着:彗星果实,特价:199.9,那颗果子的图案正在孩子的后背上,圆润,甘美,殷红,因为穿得太久,果实的颜色已经流淌了下来,污染了周围的布料。


    林岐面无表情。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再收紧。


    林岐在生气。所有的小动作都躲不开明久葳的眼睛,他饶有兴致地想,为什么?


    车辆拐进一个昏暗的巷口后终于停了下来,林岐轻车熟路地停车,顺便把明久葳拉出来。


    守在污浊的防弹玻璃后的店主懒洋洋地抬眼,“要什么?”


    林岐把之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末了,重重砸了下明久葳的肩膀,“你小子要是研究不出来你就等着挨揍吧!”


    明久葳目不错珠地看着林岐。


    多么奇妙啊,林岐刚才的表情还像是要把整个宇宙都炸掉,可现在却满脸堆笑,歪歪扭扭地靠着柜台,仿佛先前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殆尽。


    哦——他撒谎都不眨眼的小歧,多么,多么可爱啊!


    林岐身上燃烧着愤怒的烈焰,那甜美浓郁的滋味令明久葳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他盯着林岐的抿做一线的嘴唇,模仿着林岐说话的强调,回答:“老不死的,赶快付钱得了。”


    “哗啦!”


    老板将一堆破破烂烂的电子产品倒到柜台上,灰尘四散乱飞,“一口价五百镑,”他瞥了眼明久葳,想到家里游手好闲的儿子,忍不住斥责道:“别和你爸顶嘴,你看你爸多孝顺啊!”


    林岐:“……哈、哈、哈。”


    十分钟后,明久葳把那两大包破烂扔回车上。


    林岐启动垃圾车,原路返回。


    光影飞快地变换着,一道扭曲的影子隔着玻璃贴上林岐冷冰冰的脸。


    不,没有隔着窗户!


    林岐猛地回头。


    正对上明久葳那双涌动着暗光的眼睛,他伸出手,那道暗影也试探。


    一边是属于人类的,修长光洁的手指,一边是不可名状的,黏腻恶心的怪物触手,同时拂过林岐冷漠端雅的面孔。


    “你很生气呀,小歧。”


    林岐静默几秒,“拿开。”


    话音未落,明久葳竟然真的拿开了手。


    但旋即,是属于男人的身体倾压靠近。


    柔软的,甜腻的嗓音在林岐耳畔响起,“别生气小歧,我会做你最好用的武器,”他心中充盈着诡异的快感,只要想想林岐使用他的画面,就足够让他血液疯狂涌动,他垂首,轻轻咬了下林岐苍白的指尖,“和你一起杀、掉、他、们。”


    翌日。


    阴云密布,厚实的黑云沉甸甸地压下,氤氲了半天的大雨,终于在晚上八点二十七分落下。


    “哗啦,哗啦。”


    雨刷器在玻璃上高速划动,军车在道路上疾驰,一路开向城市最北端的驻防基地。


    “喂,”哨兵推了推身边人,“有人来了。”


    后者困得眼皮直打架,闻言嗤笑道:“你糊涂了吧,哪里来的人——”


    监控内,军车不断放大,再放大,直到,猛地停到基地门口!


    这哪里是开过来的,分明是飞过来的!


    急刹车,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车上的人都趔趄了下,一把攥紧了扶手。


    两个哨兵赶紧冲出去。


    与此同时,车窗落下,驾驶室内不算亮,惨白的灯光落在车内男人的脸上。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相貌不算年轻了,或许是常年从事某种极其繁重的工作,他眼尾有着很深的纹路,眼皮有些垂着,看上去很没精神,尤其是在长长的睫毛遮盖下,眼眸显得愈发倦怠。


    他长相不可谓不端正俊美,却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用一种有气无力的口吻对两个冲过来的小伙子说:“我是第七防线的总参谋官,奉第七防线长官之命来见基地秦军务长。”


    说着,他把手腕送到车窗外。


    漆黑的皮质手环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腕骨,却勒不出一点多余的肉,手腕皮肤被勒出了道红痕,如同一道圆润的伤口。


    两个哨兵面面相觑,军阶稍低的那个下士翻出扫描器扫了下,“叮——审核通过。”


    两人肩膀一下放松了。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基地内不能使用端脑等高精尖设备,通讯方式和古地球差距不大。


    “车厢里还有什么?”下士一边问一遍绕到后面,他掀开遮盖住车厢下方的防雨布,在看清车内的“东西”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车厢内坐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个个面若冰霜,见他过来,纷纷露出腕上的手环,军车内漆黑一片,只有芯片手环散发着一种格外冰冷的蓝光,倒映在士兵脸上,如同合金铸就。


    下士只觉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去,他赶紧跑回来,“稍等,我还需要和第七防线联络一下。”


    参谋点点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


    在哨兵没注意到的位置,原本正襟危坐的司机飞快地攥了下参谋的手指,又飞快放开。


    “滋——滋——滋——”


    哨兵面露尴尬,“请稍等。”


    参谋微笑道:“没关系慢慢来。”


    他身边的司机,也许是副官不快地插嘴,“长官,这可是关乎金……”


    哨兵听到声音下意识抬眼,看见刚才和他说话和善无比的参谋官先生微笑着,眼神却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淡,副官立刻噤声,他心里咯噔一下。


    “关于金苹果集团?”他下意识问道。


    “无可奉告,士兵。”参谋不紧不慢地问:“还没好吗?”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甚至带着事不关己。


    金苹果集团对于整个卡萨比斯意义重大,如果耽误了事情,第一个被问责的就是他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哨兵。


    哨兵咬了咬牙,正在犹豫,另一个中士抬手示意打开铁拒马防线。


    “长官……?!”


    “真耽误了事情你我都负不起责任,”中士压低声音,“更何况芯片检测不是通过了吗?”中士行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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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挥手放行。


    军车飞快地驾进暴雨中。


    阴云之下,基地大楼流露出一种格外寒冷威严的光。


    参谋示意司机正大光明地将车停在停车区,然后他拿起一把直把黑伞,径直穿过雨幕,走向西北方向的大楼。


    大楼右侧赫然标注着:B区。


    参谋轻车熟路地刷电梯卡,上楼,一路上有人看见这个拿着黑伞的男人,看见他的肩章还尊敬地朝他行了个礼。


    参谋颔首,权当回礼。


    他进入十三楼的办公室,敲门,轻叩三下,而后阔步跨入。


    正在收拾文件的黎炤副军务长猛地抽出枪,“你是谁?”他厉声喝问,“你怎么进来的?”


    迎着漆黑的枪口,参谋将已经不滴水的伞放在门边。


    他微笑了起来 ,衰弱倦怠的面孔在男人警惕的注视下渐渐变了,轮廓深而俊美,因为过于纤长的睫毛甚至展现出种无害。


    “军务长!”黎炤愕然地瞪大眼睛,“您,您怎么来了?”


    林岐到来的消息首府议会厅没有放出任何风声,大有林岐参加完活动就立刻送他离开之意。


    “出了点问题,”林岐说:“我发现金苹果集团涉及人体器官交易和人体实验,我需要你的协助。”


    黎炤心头一热,那一刻竟然有哽咽之感。


    他隐隐听过风声,不过每一次试图探查都被新任军务长秦栖元以无稽之谈风言风语堵回去,黎炤毫不犹豫地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的人控制住基地的出入口,还有,通知其余五位副军务长立刻来总控室,就以有流亡势力正在攻击基地的名义,重武器库危在旦夕,申请援助。”


    “是!”黎炤立刻去传达信息。


    无论是林岐还是黎炤手下的人都不算多,强攻基地绝不可能成功。


    那么,就将水搅浑。


    “我们要做的第一步是,”林岐站在落地窗前,电光太盛,黎炤看不见林岐脸上的表情,“切断基地电源。”


    话音未落,整个房间一下暗了下去。


    耳麦内传来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阁下,控电室内武装已经解除。”


    “做的很好,辛苦了。”


    林岐语气平和,“走吧,我们去总控室。”


    离开前,他将歪掉的伞面扶正。


    此刻,窗外武器火光震天——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焦味,如果单单看此刻的场面,定然会让人以为发生了极其激烈的交火,整个基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


    十五分钟后,总控室。


    三位副军务长,一位军务长匆匆进入总控室,秦栖元厉声喝问,“发生什么了?!难道卡萨比斯境内已经有了可以威胁政府的星盗了吗!该死的老鼠!”


    “外面并没有老鼠,军务长,”林岐温声纠正,“老鼠一直在我们中间。”


    “轰隆!”


    随即,闪电照亮林岐的脸。


    华美到了极点,以至于流露出非人的恐怖感,他脸上毫无表情。


    就像是一尊,降下天罚的神祇。


    秦栖元惊悚地睁大了眼睛,不止他,其他三人的双眼都睁得浑圆,愕然,疑虑充满了他们的眼睛,区别在于,有人的眼中是惊喜,有的人眼中只有惊,绝没有喜色。


    林岐怎么会在这?!


    秦栖元只觉头皮轰然炸开。


    秦栖元长转身想向外跑,但一把枪比他速度快得多。


    此刻,这把枪正抵在他的肩头,“得最。”林岐温和地说。


    冷汗顺着秦栖元的发顶倏地淌下。


    “诸位,”林岐放下枪,他灰褐色的眼睛望向众人,“事急从权,今天的事情是我失礼在先,待问题解决,我一定亲自向诸位赔罪。现在整个军事基地由我接管,诸位,我得到可靠消息,金苹果集团从事人体交易,走私,受害者人数不可考,我们是联盟的军人,自当为联盟人民的生存、尊严、幸福而战,我需要列位服从我的安排,一举捣毁金苹果集团。”


    林岐这番话说得可谓有礼有节,但——有人在心中大骂,你给我们拒绝的机会了吗?


    电光闪动,秦栖元的脸色无比惨白。


    “即使有哪位不想参与也没有关系,你们只需要待在基地,等我处理完一切即可,但我不允许任何人通风报信,我决不允许背叛发生在我身上,诸位,我说清楚了吗?”


    先是半秒的沉默,而后,是一声毫不犹豫的应答:“愿为军部长效命!”


    “愿为军部长效命!”


    声音一叠响起,秦栖元目光飘忽不定,见众人气势汹汹,才张开嘴,干巴巴地说:“愿为军部长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