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脆弱。


    秦意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想到这两个词，赶走裴衍洲，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裴衍洲握着他手腕的力气很重，秦意挣了一下又被攥的更紧，任由裴衍洲抓着。


    他随着秦意后退的步伐向前膝行，目光又固执的纠缠在秦意身上，更要命的是他半个身子光着，这模样活像是被秦意抛弃了讨要说法。


    “裴衍洲，你冷静点。”


    “裴衍洲——”


    单膝跪在地上的裴衍洲没有反应，仿佛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


    秦意半蹲下，平视着裴衍洲，那双猩红的眸子里欲.色半褪，仓惶从眼底蔓延开来，全是秦意读不懂的情绪。


    “裴衍洲，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秦意。”


    秦意，裴衍洲第一次喊秦意的名字，他被恼人的思绪折磨，压根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一味地循着本能去亲近秦意。


    “没有要赶你走，人之常情。裴衍洲，没反应那是阳.痿，就是再小不过的一件事情，不要苛责自己，没关系的。”


    “哦。”


    裴衍洲呆滞的眼睛转了转，他晃着仿佛被刀凿一样的脑袋，强撑着地站起来，规矩的退回到和秦意之间的安全距离，他怕自己会伤害到秦意。


    “抱歉。”


    裴衍洲抬脚，秦意就跟在他身后，他视线落在裴衍洲不受控制颤抖的手臂上，他走路都带着机械，像是老式的发条手表，要拧上几圈反应几秒才能迈出下一步。


    秦意有些担忧的抓上裴衍洲的手腕，没想到裴衍洲应激一般猛地甩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偏偏又小心翼翼的抓紧秦意刚刚牵过的地方。


    “秦意……”


    巨大的割裂感让秦意有些不知所措，他忽然觉得，其实裴衍洲现在的行为都是无意识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有了躯体化反应，更不知道他刚刚喊了好几声秦意。


    再加上那个遮遮掩掩的动作让秦意瞬间明白，他很怕自己看见什么。


    在宽大的腕表下，藏着裴衍洲不愿意让他窥视到的秘密。


    拐个弯的功夫，裴衍洲挪到卧室，房门没有落锁，秦意纠结了几秒，还是推开了。


    “裴衍洲。”


    秦意惊呼一声，立马冲到裴衍洲身边，夺过他手里攥着的水果刀。


    “你疯了嘛，裴衍洲，你不是知道我是谁么，我是秦意，我没有生气，更没有要赶走你，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秦意拽着裴衍洲的手臂，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秦意的胸口因为紧张不住的起伏，他有些委屈的盯着裴衍洲，说话时都带颤音。


    “你是不是想吓死我，裴衍洲，我是你的雇主，我不许你做这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许是察觉到秦意哭了，裴衍洲才慢慢的平静下来，他抬起来的手指停在秦意的眼尾上方，却没敢去擦他的眼泪。


    隔在他和秦意之间的，是无形的屏障，没有哪个保镖会心疼到逾越身份给老板擦眼泪，谁都不能。


    秦意泪眼朦胧的往前凑了一下，裴衍洲冰凉的指腹刚好蹭过他的眼尾，他主动靠近的动作，让裴衍洲不知所措了好久，才手忙脚乱给他擦了好久的泪珠。


    “小少爷。”


    裴衍洲更担心了，短短几十分钟里，他两次把不太能见人的心思暴露在秦意面前，他不想走，也不想秦意为难。


    “这次节目录制完成我就走，我不合格。”


    “不许，裴衍洲，你是我的贴身保镖，要24小时保护我的，我不放人你就不能走。我当老板的都没觉得你不合格，你凭什么说自己不合格。”


    裴衍洲瞥向秦意手里的刀，他想去拿，被秦意灵巧的跑到一边躲过，看来裴衍洲的卧室里不能出现这些。


    “我有病。”


    他有精神病，发疯的时候会不太认识人，他连自己都敢杀，保不齐会伤到秦意，跟秦意网恋的这些天，他差点就以为自己好多了。


    事实上，吃的药少了，不代表他的病好了。


    “那又怎么了，谁还没点精神病了，我说不许就是不许，你老实待着休息，刀我就拿走了，以后你吃水果不许拿刀切块了。”


    秦意把刀锁到柜子里，才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后怕，他想，他大概知道藏在腕表下的是什么了。


    咚咚咚。


    秦意象征性的敲了几声裴衍洲的房门，他把一杯温水放在裴衍洲的床头，而后在裴衍洲委屈巴巴的目光里打开抽屉。


    空瓶子一堆一堆的，全是镇定类的药物，治疗失眠的药有几个秦意都没有听说过，看这些空瓶子裴衍洲才存在过量服用药物的情况。


    “小少爷，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他不疯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


    “不是想说这个，裴衍洲，没有什么比或者更重要。”


    “我需要你。”


    秦意没有去揭开裴衍洲手腕上的伤疤，只温柔地盯着他的眼睛，说出足以让裴衍洲心甘情愿赴死的话。


    秦意需要他，他得好好活着。


    “小少爷，谢谢你。”


    “现在快躺下睡觉，王哥说今天的录制取消了，你得快点好起来，还得保护我呢，知道不。”


    “嗯。”


    裴衍洲乖乖躺下，他攥着手机闭上眼睛，听到秦意离开的声音，才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往浴室走去。


    他靠着冰冷的瓷砖，咬着唇瓣，手掌覆上去时，似乎还有秦意残留的温度，不是他克制就能下去的，撩火的人就在隔壁，他低低念着秦意的名字，动作却极其大胆，似乎这样才能确定秦意真的没有生气。


    药膏的味道混杂着冰凉的水滑下，裴衍洲从浴室出来，刷新着手机界面，没有一条秦意的消息，他没有看自己送来的礼物。


    是不是说，在秦意心里，他这个保镖比网恋的对象要重要一点。


    裴衍洲心中的酸涩涌上来，他到底在做什么梦。


    秦意本身就是很好很好的人，跟他是什么身份没关系，哪怕是陌生人，秦意都会帮一把的。


    没有什么特殊不特殊的，他连自作多情的资格都没有。


    “喂，林序声，我是秦意。”


    林序声哦的一声，立马就坐直了，他把免提关掉，问了句什么事，总不能是裴衍洲的身份被发现，秦意兴师问罪来了吧。


    “你对手下的员工都了解么，做过背调没有，方便不方便透露一些情况。”


    “这个啊，是裴衍洲做的不好么，他是新人，就培训了几天，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换人。”


    秦意莫名的有些生气，又不知道气是从哪来的，他提高声音，说出口的话像是质问。


    “裴衍洲精神状态不太好你们就一点都不知道，公司难道没有基本的情况表吗？”


    “他怎么样，又犯病了吗？”林序声也跟着担心起来，上一次裴衍洲犯病把自己弄进ICU，连着下了两次病危，他连夜赶过去，裴爷爷差点都跟着去了。


    裴衍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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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疯子，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所以，你知道。”


    但凡林序声提前跟他说一声，他都不可能让裴衍洲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这次是水果刀，下次呢。


    “秦意，你别生气，裴衍洲很珍惜给你工作的机会，他主动请缨，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他真的挺合适的。这样，我再派几个保镖过去，让裴衍洲回来，安排他干别的工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满意他，不能让他回去，他情绪刚稳定一点，你也不要给他打电话。”


    林序声脑子拐了个弯，福至心灵，这是兴师问罪来了，是他这个老板做的不到位。


    “那就好，秦意，我看要不就让裴衍洲暂时一直跟着你干吧，工资我给他提，就是有一点，他要是犯病，你躲远点。”


    裴衍洲不是那种会无差别攻击别人的人，就是有时候认不清楚人，力气又大，怕误伤秦意，到时候裴衍洲真得跟他急。


    “你说的什么话，裴衍洲够可怜了，我现在是他唯一信任的人，怎么能不管他，看你也不靠谱，挂了挂了。”


    林序声啧的一声，看来裴衍洲也不是一厢情愿啊。


    秦意抱着胳膊窝在沙发里气了好一阵儿，他怎么遇到的两个人都是心理不太正常，狗狗也是，看着也挺疯的。


    想什么来什么。


    秦意刚想着狗狗，他的消息就来了。


    [。：小乖，你有收到我的惊喜吗？]


    裴衍洲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他现在愈发的想秦意，想抱着他，想……吻他。


    [阳光大蘑菇：哥哥，我在忙哦。]


    箱子包裹的很严实，秦意撕开胶带，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张卡片。


    乖宝，我是只属于你的。——狗狗


    黑色的丝绒盒子压着一枝玫瑰花，淡淡的香气袭来，秦意小心把花拿起来，顺手插到花瓶里。


    咔哒一声。


    秦意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套银链子，从胸链到腿链再到脚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脚链上是有细钻的，他那在手里沉甸甸的，又漂亮又涩.气。


    这哪里是惊喜，这是狗狗给自己谋福利！


    [。：乖乖，我特别想你，能让我看看你么。]


    [阳光大蘑菇：哼，哥哥，你送的礼物不正经。]


    [。：嗯，我喜欢。宝宝，看看腿。]


    切，男人都一个样。


    秦意嘟嘟囔囔的把屋里的窗帘都拉上，他换上之前狗狗寄来的衬衣，遮到大腿，露出细白的银链子。


    链子的花纹很特殊，扣在秦意笔直白皙的大腿上，再加上缀着一颗红色的钻石，更显得秦意魅惑。


    秦意把灯光调成别的模式，拍了几张很有心机的照片，又纯又欲。


    [阳光大蘑菇：哥哥，尺寸好像不太合适。]


    裴衍洲点开照片，朦胧的光线下，链子微微下坠，又被秦意的指尖摁住，他放大图片，秦意手腕上的红痕清晰可见，是他抓出来的，裴衍洲呼吸微变。


    他小腿绷的很紧，隐隐露出一点铃铛脚链的痕迹。


    乖的要命。


    林序声听见裴衍洲那边声音不对，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他有些紧张道：“裴衍洲，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挂了，秦意联系我。”


    这狗东西，有了老婆忘了朋友，都发病了还能若无其事的跟秦意网恋，真能忍，也是真的狗。


    [。：乖，接语音，我教你怎么调整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