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跟我走吧
作品:《满级大佬今天也在装神仙》 枕月山。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在枝叶的露珠上折射出耀眼光芒。
“咔嚓”一声,枝叶被剪下。
云袖叉着腰,看着被修剪的圆滚滚的灌木,颇有成就感地点点头。
山门处传来动静,她回头一看,两个年轻男女站在那儿,好奇的看着眼前竹舍。
知道非仙人允许的人无法上山,云岫放下剪刀,连忙迎上去。
“两位请这边坐。”
二人跟着她坐在石桌前,那女子笑眼盈盈:“想必您就是云岫仙童了,久仰久仰。”
云岫熟练地给二人泡茶,笑道:“不敢当,两位请喝茶。”
白芨和景天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喉,一股奇特的清香弥漫,只觉四肢百骸都升起一股暖意,双目清明,通身舒畅。
“好茶!敢问这是什么茶?”景天问道。
“云芽雪乳。”
顾落从屋中走出,一挥手,桌上多出两个拳头大的玉罐。
“喜欢的话就拿去喝吧。”
两人连忙站起道谢:“谢上仙赐茶。”
“晚辈二人今日特来拜谢上仙,若非上仙所授‘回阳固元针’与那两张救命的药方,疫区不知要填进多少人命。我等粗通医理之人,更不可能习得如此神术。”
“上仙所授,字字珠玑,令我等大开眼界,实乃再造之恩。今后上仙若有吩咐,我们二人定尽心竭力!”
顾落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下:“救死扶伤,医者本分。尔等学而有成,用在实处,便不负我所传。”
白芨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仙,您传道授业之德,胜似恩师!白芨……白芨斗胆,再次恳请上仙收我为徒,我愿侍奉左右,尽心学习仙术医道!”
顾落只是摇头:“我不收徒。”
是她预料之中的答案。白芨肩膀垮下去,心中苦笑。她一个凡人,怎么妄想拜仙人为师啊,再纠缠下去,实在惹人厌烦了。
她默默磕了个头,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低声道:“是白芨……僭越了。上仙授业之恩,永志不忘。”
景天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
白芨深吸一口气,想起另一事,忙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玉瓶:“对了上仙,先前您赐我的药,当时没有紧急的病人,我便未曾动用。还有,治疗瘟疫时您后来给的那十株玉髓兰,只用了一部分,剩下的还余下不少。这些都是仙家宝物,不知该如何处置?”
她把玉瓶和装着剩余玉髓兰的匣子恭敬地奉上。
顾落看了一眼,并未接过:“既是给了你们,便是你们的机缘。丹药可作保命或研究之用,玉髓兰虽是我寻来配制特效药方之物,但留存下来的,你们便留着吧。今后行医济世,若遇奇难杂症,或有用武之地,也算物尽其用。”
白芨和景天心中感动更甚,再次深深拜谢。
顾落看着这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瘟疫已平,你们今后又有何打算?”
白芨挠了挠头:“我还是打算四处走走看看。大梁疆域辽阔,还有更多地方缺医少药,这对我而言也是历练。”
景天则道:“景天思虑再三,还是想在京城扎根。京城汇聚四方病患,更有诸多同道可切磋交流。我欲开一家医馆,一面悬壶济世,一面教授有志于医道的学徒,将上仙所授的针法、药理,以及那‘细菌’、‘病毒’之理,尽可能传授下去。”
“大道三千,济世同归。随本心而行便是。”
顾落看向景天,意味深长道:“只是你若留在京中,以你的医术,难免陷入权贵之争,万事小心。”
景天心中一震。昨日,太子赵淮安确找人向他寻医问药。
回想起他所听闻的那些皇子之间争权夺利之事,景天肃然一拜:“谢上仙提点。”
两人又在竹舍盘桓片刻,在云岫的热烈邀请下品尝了她新做的糕点,这才下山。
“师兄,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吗?我一个人好无聊哦。”白芨幽怨地说道,“你都不担心我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景天脑袋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白芨能把他吊起来抽,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他想辩解两句,却见前方一阵骚动,兵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围着一座气派的府邸,府门大开。府邸大门上,交叉贴着盖有刑部大印的封条。门楣上那“林府”的匾额,已被摘下,随意地扔在台阶下,沾满了尘土。
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兵正押解着一群哭哭啼啼、披头散发的女眷。旁边停着的囚车上,赫然贴着封条,写着大大的“林府查抄”!
“抄家?!”景天惊讶道。
白芨更是瞪大了眼睛,眼尖地在被押解的女眷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飞鱼!
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推搡着,套着粗糙的绳索,与一群哭哭啼啼的女子一起。
“林飞鱼……”白芨喃喃道,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林家倒了,林飞烟早已被上仙天雷劈死,林琦入狱,这些她知道是罪有应得。但林飞鱼……
白芨想起在疫区与林飞烟相处的那段时间。她提着药箱笨拙地跟在她身后、学着煎药弄的满脸黑灰,耐心安抚难受哭泣的孩童……
她眼中的温柔与善意,绝不是伪装出来的,她是个好人,不该被连累。
“是林家!”旁边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林家倒了,那个勾结邪祟害死瘟疫病人的大小姐林飞烟被仙人劈死了,现在全家都完了!”
“林琦老爷已经被打入天牢了!”
“这些家眷是要流放了?”
白起心中咯噔一跳,拔腿就往皇宫方向跑。
“师兄,你先回客栈,我有事!”
作为被顾落亲自提点的医师,以及在这次瘟疫中立下的功劳,竟然真被她一路通传,最终跪在了御书房外。
当值太监进去禀报后,很快出来宣她进去。
御书房内,皇帝沉声道:“白芨?你急匆匆见朕,所为何事?莫非顾上仙有吩咐?”
白芨深吸一口气,以头触地:“启禀陛下,草民冒死前来,并非上仙有命,而是草民斗胆,想为一人求一个恩典!”
“哦?何人?”皇帝眉头微蹙。
“是今日被抄没的林府女眷中,一位名叫林飞鱼的女子。”白芨不敢抬头,快速说道,“草民不敢为林家脱罪!林琦罪有应得,林飞烟更是咎由自取。但草民曾在洛安城瘟疫隔离区时,亲眼见过这位林飞鱼。”
她将自己在洛安城所见林飞鱼如何不顾安危亲力亲为施粥救济、安抚人心的善举一一道来。
“陛下,白芨深知林家罪孽深重,但林家二小姐林飞鱼,在瘟疫肆虐之时确怀仁心,行善举,若因家族之罪使其流放赤地,恐令百姓寒心,以为行善亦无善报。求陛下开恩,赦免林飞鱼一人!”
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他在衡量。白芨是顾落亲自指点、传授过医术之人,也算是沾了仙缘。此刻她为林飞鱼求情,言语恳切,理由也并非全无道理。
况且,一个无关紧要的女眷,放了也就放了,既能彰显皇恩浩荡,又能给顾上仙那边一个顺水人情,最重要的是,白芨描述的那个细节,确实符合“可救”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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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罢了。念在顾上仙仁心济世之德,也念在此女在疫区尚存一丝善念,未与其姐同流合污……朕,便开一次恩。”
白芨心头狂喜,连忙叩首:“陛下仁德,草民代林飞鱼叩谢陛下天恩!”
皇帝摆摆手,对侍立的李德吩咐道:“传旨:林氏飞鱼,因疫区微功,着即赦免,释放归家。余林家家眷,依律处置。”
他特意强调了“因疫区微功”,算是给了白芨求情一个正当理由。
“今后如何,便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谢陛下隆恩!”
京兆府衙门外,刚刚除去沉重镣铐的林飞鱼,茫然地站在初秋微寒的风里。
家破人亡,从云端跌落泥沼,巨大的变故让她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飞鱼!”
林飞鱼茫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白芨那张带着笑意和关切的脸。她愣了半晌,才从狱卒含糊的话语和眼前之人联系起来。
“是……是你?”她的声音干涩沙哑,难以置信,“你向皇上求情救了我?”
白芨用力点头,笑容爽朗:“是啊!我在疫区见你所行所举,知道你是个好人,总不能看着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但林飞鱼已然明了。
巨大的酸楚和劫后余生的委屈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泪水汹涌而出,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
她对着白芨,深深地拜了下去,泣不成声:“白……白姑娘……救命之恩……飞鱼……飞鱼无以为报……”
她没想到,救她逃出泥沼的,竟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白芨。
白芨连忙虚扶了一下:“快起来快起来,不必谢我,是上仙和皇帝仁心。而且,若不是当日你所行善举,也不会获释,要谢,便谢你自己吧。”
情绪稍稍平复后,两人一时无言。
白芨看着眼前孤零零、如同浮萍般的少女,轻声问道:“飞鱼,你……今后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
林飞鱼环顾四周,繁华的京城在她眼中只剩一片冰冷和陌生。
尚书府已成昨日云烟,亲人或死或囚,她一个孤身女子,除了一身刚被赦免的清白之躯,身无长物,又能去哪里?
迷茫和无助再次笼罩了她,她缓缓摇头,声音低若蚊呐:“我……我不知道。天地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
“那个……”白芨试探地开口,“既然你暂时无处可去,不如……跟我一起走?”
林飞鱼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
白芨迎着那目光,笑容真诚而热烈:“我打算离开京城,去江湖上四处游历,行医救人。路上嘛,正缺个同伴,虽然……可能有点辛苦,比不上你以前的日子安稳,但江湖风光无限,自由自在,总比困在这里强,你说是不是?”
她描绘着那林飞鱼未曾踏足,但心驰神往的世界。
“江湖……”林飞鱼重复这两个字。
深闺十六年,她听到的所有关于“江湖”的传说,都来自话本和丫鬟的闲谈,那是充满侠义、自由和无限可能性的地方,是她无数次在窗边遐想却触不可及的梦。
巨大的向往瞬间冲淡了迷茫和恐惧,甚至压过了对未来未知的忐忑。
林飞鱼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十六年,她学诗看书,无数次想象那文字里的大漠、戈壁、草原、江南,就要亲眼看到了。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迎着白芨期待的目光,她说道:“好,我跟你走。”
白芨哈哈大笑,一把抱住她。
林飞烟把脸埋在白芨发间,泪水隐入衣衫。
她失去了一个家,却获得了新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