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眼眶都湿润了。他先前居然还提防上仙的出现会动摇他的统治，可现在看来，完全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上仙这般高尚无私的神仙，眼中只有百姓啊。


    翡萧然抽了抽鼻子，唏嘘道：“上仙神力通天，本是逍遥自在，却在察觉到邪祟祸世后毅然下凡，甚至为百姓受劫，这是何等的胸襟！”


    众臣纷纷附和，感性的已经泪流满面了，和百姓的哭声混为一片。


    傅丞相还在看着地府之门消失的方向，叹道：“有此等仁心的上仙庇佑我大梁，实乃我大梁之幸啊。”


    看着下面鬼哭狼嚎的百姓，青鸟突然有点心虚：“吾说……这算不算诈骗？”


    “哪里的话！上仙的事，那能叫骗吗？”顾落理直气壮，“我就问你信仰是不是涨了。”


    看一眼27（100）的信仰值，青鸟果断闭嘴。


    顾落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白芨、景天，你们出来。”


    被点名的二人眼睛亮如火星，急切地挤出人群：“上仙有何吩咐？”


    顾落回头，对着高楼说道：“皇帝，寻一僻静处，将所有御医召集，今日，吾亲自传授尔等医术秘要。”


    上仙要亲自传授医术！？


    此话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白芨和景天对视一眼，满眼不敢置信。他们居然能学到仙界的医术吗？！


    白芨激动地猛甩还在晕头转向的景天的手臂：“师兄！咱们这下真不负药王谷的名声了！”


    皇帝即刻下令：“传下去，太医院所有御医，无论当值还是休沐，半刻钟内前往祈年殿听宣。”


    “上仙……朕是否能前往一观？”


    “皇帝随意。”


    要不是顾忌着还在百官面前，皇帝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


    上仙在祈年殿中传医授道，让列祖列宗好好看看，在他治下的大梁是如何受天地庇佑的，以后他下去了都能昂首阔步。


    他那个老是骂他不孝子孙的父皇，也得反省一下当初自己声音是不是大了！


    白芨和景天二人被带到皇帝面前，皇帝笑地一脸和睦：“二位医师叫什么名字，师从何处？”


    二人行了一礼：“回陛下，草民白芨/景天，我们二人是药王古弟子。”


    “难怪。”皇帝暗自点头。药王谷是一隐世的江湖宗派，以医术高超闻名天下，据说此前连皇室成员都得他们相救。。


    只是药王谷中人大多行事低调，来无影去无踪。不知是不是京中瘟疫吸引了这二人前来。


    他们医术想必不差，难怪能得上仙青眼。


    皇帝身后，坐在轮椅上的赵淮安在听见“药王谷”三字时猛然抬头，眼中燃起希冀的微光。


    片刻后，祈年殿里。


    上仙尚未出现，一众人安静地等待。


    白芨和景天站在最前面，身后则是太医院的御医，各个头发花白、胡子老长，按捺不住地眼巴巴望着门口方向。


    皇帝带着几个心腹重臣和皇子也在其中，同样翘首以盼。


    顾落正不紧不慢的走在长廊上，饶有兴致地欣赏宫墙绿瓦。


    青鸟：“你怎么会想到给他们传授医术？”见了鬼了，顾落有这么好心？


    “既然做了这个上仙，不妨搞把大的。我要这个世界百年后、千年后依旧记得我仁慈救世、泽被苍生！”


    “其实你只是为了信仰之力增长修为吧！”青鸟无情戳破。


    “你说话真的很难听，难道不能因为我真的是一个很善良博爱的好人吗？”


    但该说不说，这信仰之力是真猛，难怪神仙要香火呢。


    她原先在修仙界，磕磕绊绊两千多年才修炼至渡劫期，而现在有信仰之力加持，再加上充足的资源和经验，这一次感觉时间能缩短一半。


    千年飞升，即便在修仙界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嘿嘿。


    “上仙。”


    一直跟在身后的翡昭突然开口。


    顾落停下脚步：“何事？”


    翡昭的视线落在顾落的下摆，那里本有氤氲冰雾围绕，此时却淡了许多。


    “您为百姓受下天罚，仙体可有大碍？”


    顾落抬眼，随后一拂衣袖，冰雾重新聚集。


    “无碍。”


    翡昭终于露出笑意：“那便好。”他上前几步，推开祈年殿大门。


    除皇帝弯腰外，其余人乌压压跪了一片。


    “见过上仙！”


    顾落走到大殿中央，流金穹顶的光落下来，却反被她身上的清辉压住三分。


    “起来吧。”


    她没有多说，抬起手，指尖萦绕起淡淡的流光。随着她手指轻划，一幅由流光凝成的、剔透无比的立体人体经络图浮现，血脉、骨骼、五脏六腑清晰可见。


    “此乃人身经脉气血运行之图。”


    她玉指轻点光人胸口一处。


    “心为君主之官，主血脉。气血由此泵出，循此径……”


    随着她的指尖移动，那代表心脏的光团猛地一缩一放，一股赤红的光流瞬间沿着一条粗壮的主脉奔涌而出，又迅速分化万千，如江河支流般充盈四肢百骸，再循着另一套幽蓝的网络缓缓回流。


    整个循环，清晰可见，动态展现。


    “肝藏血，主疏泄，开窍于目……”


    “脾主运化，升清降浊……”


    顾落每讲一处脏腑，那光人对应的部位便亮起，其功能运行以最直观的光影动态呈现出来。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呼吸都忘了。


    皇帝这些看热闹的两眼放光，总算看到真正的仙术了。


    即便已经在疫区见过这人体经脉图，白芨还是忍不住惊呼：“这、这是什么法术？竟能将人体展现得如此透彻！”


    一众御医也是目瞪口呆，拼命往前挤，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他们穷尽一生钻研典籍，解剖尸体，不，连尸体都很少解剖，所构想的经络脏腑图，何曾如此刻般清晰、生动、完美地呈现在眼前？这简直是打开了认知的枷锁！


    “快、快将其描绘下来。”皇帝回过神来，赶紧对旁边两个手握纸笔的官员道。幸好他早有准备，安排了两个翰林院画师和起居注官，不愧是他。


    那两人一个眼珠子看人体图，一个眼珠子看纸笔，手下都快冒出火星子了，生怕错漏一个细节。


    顾落也不催促，转头对白芨淡淡一笑：“这个法术还没有名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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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取一个吗？”


    “我……我吗？”白芨指着自己，差点咬到舌尖。


    一众目光齐刷刷聚集在白芨身上，都快盯出火了。


    给仙术起名字啊！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白芨，嗯～


    站在白芨旁边的景天碰了碰她的手臂：“快，快想。”


    白芨抓耳挠腮，见那点点星辉，憋出来一句：“上仙，不如就叫流光术？”


    顾落点点头：“好。”


    这就是她用灵力幻化出来的，根本不算什么正经法术，随便叫啥吧。


    但众人不这么想，上仙慷慨大方，竟然让凡人为仙术命名！史官在旁，白芨的名字要流传千年了。


    白芨已经幸福地快晕过去了。她猜测顾落是不是有收她当徒弟的心？不然怎么偏偏点她名？天呐，她真的要一步登天了！


    看他们记录的差不多了，顾落一挥手，人体图散去。她双手负于身后，环视这一圈御医。


    “适才所观气血经脉，乃人身之基。然致病之源，尚有肉眼难见之‘微末生灵’，其小如尘芥，亿万计聚于方寸之地，名曰‘细菌’、‘病毒’，此次瘟疫，就是由此而起。”


    细菌？病毒？这两个名词对御医们而言完全陌生，即便是白芨和景天这两个出于药王谷的弟子也是满脸茫然。


    一个御医迟疑地提问：“上仙，依我等毕生所学，医道之本，在于阴阳五行，六淫邪气。风寒暑湿燥火，皆天地之气感应人身失衡所致，何来什么‘微末生灵’之说？”


    景天问道：“依您所言，此次洛安大疫，非是戾气横行，而是这……‘细菌’、‘病毒’作祟？它们如何传播？又如何夺人性命？历代防疫，避秽、隔离、焚埋秽物、施用雄黄、艾叶、苍术等法，亦见成效，此非正是驱邪避疫之道？”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瘟疫作为人类文明史上的烈性传染病，已伴随人类社会存在数千年，前人早已总结出各种方法防治，虽不能彻底根除，但到底有其智慧之处。


    只是在中医体系中，普遍认为瘟疫由天地间秽浊疫气通过口鼻侵入人体所致，因此防疫会用布巾、香囊、药帕等遮挡口鼻，既避免直接吸入疫气，也借助香囊中藿香、苍术等芳香药材的气味“辟秽化浊”，减少疫气侵害。


    “你们所言皆有其理。”顾落并未直接否定，“历代医家总结之避秽、隔离、焚烧、药熏诸法，确能阻遏疫病蔓延，此乃先贤智慧，亦是明证——疫病并非虚无缥缈，必有其有形之载体与传播途径。”


    “取一杯水来。”


    侍从取来一杯清水。


    顾落指尖微动，灵力包裹起一滴水珠，将其缓缓托举至半空，随即，那滴微小的水珠在灵力的作用下，如同被无形之手拉开的帷幕，瞬间在众人眼前放大了千万倍！


    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骤然显现：在那被放大的水滴世界中，无数形态各异、难以名状的微小“生灵”正在疯狂地蠕动、分裂、游弋！


    它们有的如杆，有的似球，有的长着细密的鞭毛，密密麻麻，充斥着整个被放大的水珠空间。


    “嘶——”


    所有人熟练的倒吸一口凉气。稳坐太师椅的皇帝也不由自主攥紧了扶手，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