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落几个跳跃前往山林。不多时，一片黑焦焦的废墟出现在眼前，看来就是她降临的地方了。


    她找了个山洞，开始闭关修炼。资源充裕，加上前世的经验，修炼起来非常快。


    然而刚修炼至炼气五层，便受到了明显的阻力，似乎是此方天道限制着她。


    顾落心下微沉。


    若要强行突破……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她包裹，顾落只觉神魂微震，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处于一片混沌的空间。


    “这里是……”


    一个声音响起。


    “修士，吾要和你做个交易。”


    那声音似从亘古虚空中传来，不辨男女，无有轻重，却能直抵灵魂深处。


    顾落明了：“你是这个世界的天道意识？”


    “不错。”


    她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与天道意识正面交流。


    “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吾为天地之序，万物之宰。今观人间浮沉，信仰渐散，大道有亏。汝，身负异禀，合该承吾之命，为世间代言。行走四方，布吾意于众生，引善念、聚诚心，收万民信仰以补天地之缺。此非强求，乃天数所定，汝当应之。”


    “……”顾落汗颜，“我文言文不好，能翻译成白话吗？”


    说人话！


    “……意思就是你要当吾的代言者收集信仰。”


    收集信仰？顾落不由皱了皱眉，天道居然需要收集信仰。


    有古怪。


    她眯了眯眼睛，突然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既然是交易，我们的身份就是平等的，不化身见一面吗？”


    天道犹豫了会儿，一阵气流涌动，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就站在她面前，冷哼一声：“人类就是麻烦。”


    倒是好说话。这方世界的天道估计才诞生意识没多久，居然真跟她平等交流，那就很好忽悠了。


    顾落灵光一闪，有个猜测。她试探地问道：“天道为什么需要收集信仰？”


    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却有些幽怨：“还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外来者。”


    “外来者？”


    “重生的、穿越的、有系统的、互换身份的……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吾感觉自己千疮百孔。”


    这个世界还真是丰富多彩……


    不过她也是外来的穿越者啊。


    顾落的疑惑瞒不了天道。


    “你和他们不同，你是吾主动拉进来的。你很强，所以吾需要你，找到他们、除掉他们，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


    “等等，你主动拉我进来的？”顾落提高了声音。


    天道似乎也有些心虚：“那，吾要是不拉你进来，你不也得死在雷劫里吗？”


    顾落翻了个白眼，陷入思考：“所以是因为外来者破坏了这个世界原本的运行轨迹，导致你的力量有所衰落，所以需要我去除掉他们，并作为你的代言者收集信仰，让你恢复实力？”


    “没错。”天道人性化地鼓掌。


    “那为什么还会有雷劈我？”


    “你太强了嘛，吾控制不住……”


    “哦，那没事了。”原来是对我实力的认可。


    “我可以和你做这个交易，但我也有条件。第一、不能限制我修炼。第二、不许用雷劈我！”


    天道想了想，同意了。


    “那么，交易成立。”


    ——


    滂沱大雨从天而降，夜色中，一列车队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山林中，围在中心的马车里透出隐隐烛光。


    年轻男子倚靠在软垫上，借着微弱烛光阅读书卷，垂下的纤长睫毛在脸上投出小小的阴影。


    赶马的护卫张极道：“公子，这雨越下越大，离豫县还有十几里，我们今晚怕是要在荒郊野外过了。”


    “那便找个避雨的山洞吧。”


    “是。”


    马车晃晃悠悠。


    突然——


    “公子！有贼人袭车！”


    马车突然剧烈摇晃，翡昭毫无准备，差点扑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


    他稳住身形，一把掀开车帘，只见大雨中，一队黑衣人正与自己的护卫厮杀！


    这些黑衣人绝不是劫财的山匪，明显训练有素，招招见血，自己的护卫本就没几人，不过几个回合，便呈现败势。


    翡昭一咬牙，抽出剑跳下马车加入厮杀。


    暴雨倾盆，砸得枝叶狂抖，却盖不住林间刀光剑影。


    翡昭自幼体弱，武功并不好，几招过后，身上便多出道道伤痕。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落入绝境，一股不知哪来的力气窜出来，翡昭不顾纠缠自己的两个黑衣人，直奔一看就是领头的那个。


    领头显然也没想到翡昭还有如此爆发力，愣了一瞬，立刻举刀回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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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一刹那——


    “吼！！！”


    一生虎啸陡然炸响，惊天动地，双方厮杀的人齐齐一滞。翡昭抓住这个空档，将长剑捅进黑衣人的胸口。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幸，便被眼前一幕吓得身体一僵。


    只见一只斑斓猛虎从雨幕中走来，油亮的皮毛被雨水浇得紧贴身躯，每一寸肌肉都贲张着爆发力。它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震得周遭树叶哗哗坠落。


    众人瞬间噤声，刀剑都忘了挥舞——在这头从雨幕中走来的山林之王面前，再悍勇的厮杀也显得渺小，唯有本能的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


    可那猛虎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直奔一个目标走去。直到它再次消失在路的尽头，众人终于敢稍稍动身。


    仅剩的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后撤，消失在夜幕中。


    大雨还在下。


    翡昭惊魂未定，张极连忙赶过来扶住他。


    “公子，你伤得好重！”


    “没事。”


    翡昭环顾四周，发现包括张极在内，护卫只剩了一个，好在伤势较轻。


    “那只猛虎……”


    张极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别说话。”翡昭低声道。


    张极发现了异常。


    他惊异地看着无数动物井然有序地向同一个方向跑去。山鸡、野猪、狐狸，包括飞禽。哪怕是平时碰面即分生死的死敌，这一刻都无比和谐，好像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们放下本能都要去追随。


    两个人面面相觑。


    “听，琴声。”翡昭道。


    隐隐约约的琴声连这大雨都无法掩盖。


    “还记得那道雷吗？”


    张极当然记得。十几日前，那道紫雷恐怕整个梁国境内都知道。


    众人都猜测是有仙人临世，公子回京便也抱着看热闹的想法，从这条路走，现在看来，恐怕真有古怪。


    翡昭坚定地开口：“走，去看看。”


    张极没有反对，把翡昭一条胳膊搭在肩上，向动物们追随的地方走去。


    另一个护卫也跟在他们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大雨淋的他们止不住发抖。


    “到了。”


    翡昭看着眼前的一幕，竭力想要克制，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两个护卫抬头望去，瞳孔瞬间放大。


    他们……看见了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