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作品:《为师有话要说!》 宝盖七彩灯的光折到了眼前,晃得聂长风眯起了眼。
他擦过灯身,精致的宝盖,一阵风把垂坠流苏刮到他脸上,他抬手拨开流苏,又被彩光晃了晃眼。
眼睛还是花的,却见池水另一头的长廊上,静静伫立的颀长身影。
直到视线聚焦。
一股茫然,思念,委屈,刹那间涌上心头,聂长风擦布一丢,“二师兄!”
不好!
见这小子要哭,宫佑转身就走。
被擦布糊了一脸的蓬升:“……”一把拽下擦布,接连呸呸呸。
“二师兄啊,呜呜呜二师兄……”明明在玄同峰已经哭过一回,真见到二师兄了还是想掉眼泪。
聂长风追在后头道:“我那时候真不知道是你回来了,他们老骗我,总骗我,我还以为又哄我……”
宫佑头疼道:“有话好好说,你先别哭。”
然则聂长风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的掉,小跑着追的同时,还去拽宫佑的袖子,“师兄师兄,呜呜呜你是不是不疼我了,昭阳剑……”
宫佑警告,“眼泪别擦我衣服上。”
聂长风充耳不闻,拽着宫佑袖子去抹眼泪,哽咽着还想说话,瞬间被一朵金云盖在了头顶。
他刹那哇一声嚎出来,“你果然就是不疼我了,昭阳剑给他不给我!!”
宫佑面无表情地看着被糟蹋的衣袖,在聂长风手里被捏得皱巴巴,还擦了眼泪。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身衣裳又不能要了。
宫佑道:“你冷静,先松手,闭嘴!不许往上面擦鼻涕!!”
噼里啪啦。
一阵乱七八糟的雷鸣,蓬升哑巴似的看着聂长风一边被惊蛰劈,一边还拽着仙尊衣袖顽强地跟着。
……这?
吃了多少道惊蛰啊……不疼吗?
不管聂长风疼不疼,蓬升有种感同身受的疼,他不忍再看,龇牙咧嘴地收回眼神,视线扫到身侧之人,陡然愣住。
身侧,秦戮危目光沉幽幽地正盯着那一幕,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注意到蓬升的视线,他抽回目光,声音轻飘飘地问:“你看,师尊和小师叔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啊?”
明明是笑着说的话,却叫蓬升感到一股难言的幽冷直往骨缝里钻。
下一秒,秦戮危神色变得和煦,诚恳道:“蓬师兄,我这剑招还有一处不明,可劳烦师兄指教一番?”
蓬升后牙不自觉打抖,“我,啊,能……能吧。”
*
等宫佑换了身衣裳出来,聂长风还一抽一抽地坐在椅子上。
情绪已经比刚刚好多了,宫佑道:“我早就同你说过,昭阳剑本就是给亲传的,你入门当年师尊不也给了你一把?你非要它做什么,秦戮危和蓬升还得喊你一声小师叔,当着他们面哭丢不丢人。”
聂长风抽噎道:“我不管,二师兄教了我就得管我。”
宫佑无语:“别耍赖。”
就在此时,东清云像一阵风刮进了屋子拧着聂长风耳朵,厉声道:“才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影子,坐忘峰是有金子吗!课业做完了吗就逃?!走!”
“哥,哥,疼!”被惊蛰劈都不喊,这会被拧耳朵叫得可大声,一边喊一边往宫佑这边看,眼眶又红起来。
见东清云来了,宫佑松下一口气,见怪不怪道:“回去轻点罚,别等过几天我授课他来不了。”
“放心,死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长风的亲兄长,天天就知道往坐忘峰跑!”
东清云恨铁不成钢,梆梆两下打在聂长风背上,“哭!就知道哭,你这个年纪在人间起码是三个孩子他爹了!”
聂长风抽抽嗒嗒地被扯着往外走。
可怜的孩子啊。
宫佑转而看了眼东清云,这么在乎嘴里却没一句好话,有时候有些人的嘴巴就该缝起来。
他叹了口气,对兄弟二人的相处方式不予置评,朝着拉扯的二人挥挥手,以目视相送。
刚送走二人,又一道身影落地踏进了屋内。
单净仪回头看,笑眯眯道:“哈哈,看来小师弟又被抓住了。”
宫佑答道:“课业没做完就出来了,是要挨罚。”
单净仪又哈哈笑了一阵,他来也没别的事,送静心丹,送完检查了一下宫佑没什么事,也就走了。
总算消停了会儿。
等过会儿再叫秦戮危来检查修行情况好了。宫佑揉了揉太阳穴,忽地灵府异动,他面色微变,宽袖往上掀开,冷白肌肤上红丝开始活跃攀爬。
“……”
他眸光沉了沉,立刻倒出静心丹服下,运起灵力调息,红丝一点点又隐没回去。
发作时间比上次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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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
宫佑眉头拧起,立刻给晋重应感发去信息。
这意合丝对他的限制太大了还是要尽快想办法解决,可惜师兄和封知遥都没带来多少相关消息。
现下要先把微年草的种子,种下去。取这东西并无多少波折,只是种子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滋养。
他拿起填了土的花盆,落下了微年草的种子后,开始在花盆上画聚灵阵法。
微年草对灵气需求大,画完阵法还要再周围多摆一些灵石,形成第二道聚灵阵。
就在宫佑专注之时,屋外乍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砰然之声。
“……”
不妙。
宫佑推窗查看,不看还好,一看他险些眼前一黑,生怕是幻觉。
图霖琅榭廊外池边是一大块空地,秦戮危与蓬升在那儿练习剑法。
然而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秦师弟,静心!操控它。”蓬升惊叫。
昭阳剑在天上乱飞,已经掀飞了一大片长廊顶,盖瓦乱七八糟砸了一地。
秦戮危努力控制,“师兄,我尽力了!”
使出灵力却颤颤巍巍,几次昭阳剑几乎是以贴着的模样擦着他身躯而过,在脖子边上留下了一道鲜红血痕。
昭阳剑张牙舞爪,根本不受其操纵。
蓬升快哭了,只是入门剑法而已,他真的用心教了!真的!
怎么这剑被秦师弟的灵力一催,就变成这副狂舞之相!
先前那种被威胁的感觉,肯定就是错觉吧……
倏然。
失控的昭阳剑稳住了剑身,嗖得往屋子方向飞去。
蓬升顺着方向看去,昭阳剑已落入站在窗前,面色凝重的宫佑手中。
蓬升的心紧了紧。
不好,长老最烦看见有人把剑用得不伦不类,也烦有人把图霖廊榭弄得一团糟!
全占了!
宫佑眉眼低压注视着二人,也不知对这一景象看了多久,周身气息沉冷得可怕,眼神里还有难以置信。
他斥道:“越学越回去了,你们是来拆家的?!”
昭阳剑拔出来了是没错。
可人不进步也就罢了……怎么还能退步?!
剑还能往自己脖子上划?!
古往今来就没发生过这种事,也没见过这种事!
简直开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