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综漫)庄园主的“绝”地求生

    告解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陈旧木头的呻吟。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从栅格窗透进来的月光,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旋转。A背靠着门板,呼吸平稳得不像正在被非人存在追逐的人。他翻开笔记本,羽毛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不是写字,是画图——红教堂的平面布局、障碍物分布、密码机位置、以及美智子当前的行动轨迹。


    笔尖划过之处,墨迹自动延伸,构建出立体的三维地图。这是技能“白描”的实质化:将观察到的信息转化为可分析的数据。地图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教堂中殿缓缓移动,巡逻路线呈现出明显的规律性——先检查右侧的密码机,然后绕到祭坛后方,再巡视左侧区域,最后回到起点。循环一次大约需要四十秒。


    右侧优先。A在笔记上标注。她对教堂右侧有某种偏好,可能是地图设计,也可能是个人习惯。


    门外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美智子就在附近,她的和服下摆拂过石板地面,像蛇类爬行时鳞片的窸窣。A屏住呼吸,透过栅格窗的缝隙向外窥视。


    一抹红影从窗前飘过。


    美智子维持着般若相,鬼面在月光下泛着陶瓷般的光泽。她的动作优雅而诡异,不是行走,而是悬浮着移动,脚尖离地三寸,灯笼的幽蓝火焰在身后拖出淡青色的残影。她在告解室外停留了大约五秒,灯笼缓缓转动,火焰跳动了几下,然后她转身,向着教堂右侧飘去。


    A等到红色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才轻轻推开门。他看了一眼队友状态栏:医生和佣兵的头像都亮着,但代表“恐惧值”的黄色条都在缓慢增长。尤其是医生,已经接近百分之三十——这个数值下,角色会更容易被发现,破译速度也会下降。


    需要安抚他们,但首先得完成破译。


    A离开告解室,快速走向中央的密码机。那是一台老式发报机模样的装置,表盘复杂,指针颤动,发出持续的咔哒声。他将手放在操作面板上,技能界面自动弹出:


    【破译进度:0%】


    【当前速度:基准值100%】


    【警告:监管者在附近时,破译速度下降,且触发校准概率增加】


    手指在按键上移动。这不是简单的打字,而是一种节奏游戏:需要根据表盘指针的颤动频率,在正确时机按下对应的键位。太快或太慢都会触发“校准失败”,导致进度倒退并暴露位置。


    但A做得完美。他的手指像钢琴家弹奏熟悉曲目般精准,每一次按压都和机械的律动完全同步。破译进度条开始缓慢但稳定地增长: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


    “救、救命!她过来了!”


    通讯频道里突然炸开医生的尖叫。A立刻停止破译,调出全地图视角——代表医生的绿色光点正在教堂右侧疯狂移动,后面紧追着红色光点。医生显然完全慌了,他在障碍物间胡乱奔跑,几次撞到长椅和柱子,恐惧值瞬间飙升到百分之五十。


    “别跑直线!”A对着通讯频道低吼,“利用板区!下板砸她!”


    “板、板区是什么——”


    话音未落,医生的头像旁边弹出状态图标:【受伤】。


    紧接着是第二个图标:【倒地】。


    “完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医生的声音带着哭腔。


    A看了一眼自己的破译进度:百分之三十二。不够,但没时间了。他切换目标,锁定佣兵的头像:“佣兵,听好。你现在去救医生。”


    “什么?你让我去送死?”


    “你有护腕。听着,我会告诉你具体怎么做。”A合上笔记本,开始向右侧移动,“现在,躲到祭坛后面的柱子那里,等我指令。”


    地图上,代表佣兵的黄色光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移动。而红色光点——美智子——已经将倒地的医生用气球牵起,正缓缓飘向最近的狂欢之椅。那椅子位于教堂右侧的角落,旁边有两块可放下的木板作为屏障。


    经典的地形。A在大脑里快速计算:美智子将医生绑上椅子需要五秒,绑定后的十五秒内无法再次攻击。佣兵从柱子后面冲过去需要三秒,使用护腕弹射可以缩短到一秒。关键是要在她“擦刀”(攻击后的硬直动作)的瞬间救人,这样她来不及反应。


    “准备。”A说。他已经来到祭坛侧面,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右侧区域。美智子正背对着他,专注地将医生绑上椅子。医生的挣扎很微弱,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佣兵从柱子后探出半个头,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护腕的启动器。


    “现在,”A低声下令,“弹射,目标椅子左侧。”


    佣兵咬牙,按下按钮。护腕的弹簧装置发出压缩的嘶响,然后猛地释放——他的身体如炮弹般射出,在空气中划过弧线,精准地落在狂欢之椅左侧。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但站稳了。


    美智子猛地转身。鬼面后的眼睛锁定了佣兵,灯笼抬起——


    就是现在。


    A翻开笔记本,笔尖点在“共鸣”技能图标上。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抽出,像丝线般延伸出去,缠上了佣兵的身体。视野瞬间分裂:一半是自己所在的位置,另一半是佣兵的视角。


    接管完成。


    “佣兵”的身体不再颤抖。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冷静锐利。美智子的灯笼已经挥下,幽蓝火焰化作利刃劈来——但“佣兵”只是侧身,一个简单的滑步,火焰擦着衣角划过,在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


    擦刀动作触发。美智子僵在原地,灯笼回收,需要大约一秒才能再次攻击。


    一秒,足够了。


    “佣兵”冲向狂欢之椅,手指在束缚医生的皮带扣上一按一拉。咔嗒一声,皮带松开,医生瘫软地滑下椅子。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弹射到救人,总耗时不到三秒。


    美智子恢复了行动能力。她悬浮在原地,灯笼低垂,没有立刻追击。鬼面缓缓转动,先是看向瘫在地上的医生,然后看向站在椅子边的“佣兵”,最后——她转向了祭坛方向,目光穿透阴影,直直落在A的本体上。


    A解除了共鸣。佣兵身体一晃,恢复了控制,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被救下的医生,脸上写满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美智子飘近了。她越过佣兵和医生,来到祭坛前,在距离A五米的地方停下。般若相缓缓褪去,恢复成那张苍白美丽的人脸。她的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困惑、好奇,还有一丝……悲伤?


    “你……”她的声音很轻,被教堂的风声裹挟着,“在帮他们?为什么?”


    A没有回答。他握紧笔记本,随时准备再次发动技能。


    “这只是一场游戏。”美智子继续说,她微微歪头,像在思考一个难题,“规则很简单:追与逃,捉与藏。赢的人离开,输的人留下。你为什么要……破坏这种平衡?”


    “因为现实中的人输了,不会只是‘留下’。”A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他们会死。”


    美智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死亡……不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吗?在这里,所有人都可以‘重来’。一次又一次,永远重复相同的夜晚。这才是……永恒啊。”


    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晃动,那一刻,A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物理上的碎裂,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终于冲破表层。


    但下一秒,那种破碎感消失了。美智子后退,重新飘起,和服的下摆如花瓣般展开。


    “不过,你说得对。”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的非人感,“今晚的游戏……就到这里吧。带他们离开。”


    她转身,向着彩绘玻璃的方向飘去,身影逐渐淡去,最后完全融入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A愣了一瞬。这就……结束了?


    不,还没有。三台密码机还亮着两台,大门尚未开启。但美智子确实停止了追击,她悬浮在教堂最高处的彩绘玻璃前,背对着他们,灯笼的光芒暗淡下去,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快!”A对还在发愣的两人喝道,“医生治疗佣兵,我去破译最后一台机!”


    现实世界的本能暂时压过了游戏带来的混乱。医生爬起来,从医疗箱里掏出绷带开始处理佣兵的擦伤——尽管在游戏里,这表现为绿色的治疗进度条。佣兵则警惕地盯着美智子的方向,手里还攥着护腕。


    A冲向左侧最后一台密码机。这一次他没有慢慢破译,而是直接动用了能力——笔记本摊开,笔尖在纸上写下加速破译的指令。现实中这是“剧本编写”的微调,在游戏里则表现为破译速度的异常提升:进度条像被按了快进键,从百分之零飙升至百分之百只用了平时三分之一的时间。


    咔哒。齿轮咬合声变得清晰而稳定。


    三台密码机同时发出耀眼的白光,光柱冲天而起,在穹顶交汇。教堂深处传来沉重的机械运转声——那是大门锁具解除的声音。


    “走!”A冲向教堂正门。医生搀扶着佣兵紧随其后。


    大门是两扇沉重的橡木门板,此刻缓缓向内敞开,门外不是红教堂的庭院,而是一片旋转的金色光芒——那是通往现实世界的出口。A在门槛前停步,回头看了一眼。


    美智子还站在那里。她已经转回身,静静地看着他们。月光穿过彩绘玻璃,在她身上投下圣徒与恶魔交织的光影。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A读懂了那句唇语:


    下次,我会更认真哦。


    然后她举起灯笼,轻轻一吹。幽蓝的火焰熄灭。


    整个世界开始崩解。红教堂的景象像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晕染、流淌、最终褪成一片模糊的金色。长椅消失,密码机消散,彩绘玻璃融化成光流。A感到身体变轻,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失重感——


    双脚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废弃船厂的院子。深夜的海风带着咸涩味扑面而来。金色涟漪正在他们身后收缩,从直径五米快速缩小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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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最后噗一声轻响,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名港口黑手党成员瘫坐在地上,他们身上的医生和佣兵服装如雾气般消散,变回原本的黑西装。两人眼神空洞,呼吸急促,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恐。


    A自己的装束也恢复了原样。他握着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能量过度消耗的反应。“共鸣”技能对精神的负担比他预期的大,尤其是精确操控他人身体时,那种感官分裂的体验异常耗神。


    “系统,扫描他们的状态。”


    【扫描中……生理状态:轻度脱水,肾上腺素水平过高,但无生命危险。精神状态:短期记忆混乱,认知功能暂时性受损。建议进行记忆干预。】


    A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他们茫然地看着他,眼神没有焦点。


    “你们在巡逻时遇到了瓦斯泄漏。”A用平稳的、带着某种催眠韵律的声音说,同时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空白页上写下记忆覆盖的指令,“闻到奇怪的气味,然后晕倒了。是我路过发现了你们,把你们拖到安全区域。明白吗?”


    两人的瞳孔开始失焦。笔记本上的文字发出微弱的银光,那光芒渗入他们的眼睛,在大脑深处重构记忆画面。


    “瓦斯……泄漏……”医生喃喃重复。


    “晕倒了……”佣兵跟着说。


    “对。”A继续书写,扰动值在系统监控中缓慢上升,但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你们不记得具体细节,只觉得很累,想休息。现在,闭上眼睛,数到十,然后醒来。醒来后你们会感觉好多了,只会记得这些。”


    笔尖停住。最后一笔落下时,两人同时闭上眼睛,身体软软向后倒去——这次是真正的昏迷,深度睡眠的状态。


    A合上笔记本,站起身。他环顾四周,船厂恢复了平常的死寂,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但手中的笔记本,以及系统界面里新增的【首次游戏记录:胜利,评价S级】的条目,都在提醒他那是真实。


    “统子,”他轻声说,声音在夜风中几乎听不见,“调取监管者美智子的行为日志。重点分析她在游戏中的对话、情绪表现、以及最后主动放弃追击的行为。”


    【正在调取……调取完成。异常点汇总:】


    【一、非标准对话出现频率:三次(入场时、救人后、结局前),远超AI预设值。】


    【二、情绪模块活跃度峰值达到预设上限的百分之三百七十,尤其在提及‘死亡’和‘永恒’时。】


    【三、自主决策行为:在游戏未达强制结束条件时主动终止追击,此行为在规则框架内被允许,但极罕见。】


    【初步结论:该监管者实体已表现出明显的‘意识觉醒’迹象。觉醒程度:轻度至中度。觉醒方向:对游戏本质产生质疑,对参与者产生共情倾向。】


    A望向涟漪消失的地方。那里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微粒,像余烬般缓缓飘落。


    “所以,规则污染产生的实体……会自己‘活过来’?”他像是在问系统,又像是在问自己。


    【可能性存在。根据司里过往案例,当异界规则深度侵蚀某个世界时,其具现化的存在有时会吸收本土世界的‘叙事能量’,产生不可预测的变异。但像这样快速的意识觉醒……罕见。】


    远处传来脚步声。另一组巡逻队的手电筒光束在围墙外晃动,越来越近。


    A收回思绪。他俯身,一手一个扶起昏迷的两人——以他外勤员工的身体素质,这不算太重。他拖着他们走向船厂边缘的阴影处,准备把他们放在一个看起来像是“自然昏倒”的位置。


    “优先任务还是清理污染。”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说,既是对系统汇报,也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但这位监管者小姐……或许可以成为信息来源。如果她已经开始怀疑‘游戏’的本质,那么她可能观察到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他将两人放在一堆废弃轮胎旁,摆出相对自然的姿势,又从其中一人的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撒了几根在旁边——制造瓦斯泄漏致晕的假象。


    做完这些,他退到更深的阴影中,看着巡逻队的手电筒光束扫过那两人,停顿,然后传来惊呼和奔跑的脚步声。


    该离开了。


    A转身,身影融入夜色。风衣的下摆拂过杂草,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他身后,船厂恢复了夜晚应有的平静。但空气中那些金色微粒还没有完全消散,它们悬浮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像沉睡的眼睛,等待着再次睁开的那一刻。


    而笔记本的某一页,无风自动地翻开了。上面不是A写下的任何文字,而是自动浮现出几行陌生的笔迹,娟秀,带着一种古老的优雅:


    记录者,你看得见故事。


    那你是否看得见,故事里的人,也想看见你?


    墨迹新鲜,像刚刚写下。


    但A已经走远,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