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后的第七天，东京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东京塔事件被官方解释为“罕见的球形闪电集中爆发”，玻璃被震碎但无人伤亡——多亏奥尔菲斯最后的协助，监管者和他们战斗的痕迹被彻底抹除，连监控录像都变成了雪花屏。


    但九枚戒指还在。


    柯南在帝丹小学的课堂上，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小指上的银戒。戒指很朴素，就是一个简单的金属环，中央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透明宝石。但当他集中精神时，宝石会浮现出极淡的银色纹路，和他手臂上的纹路同源。


    “柯南君，”小林老师点名，“请回答这个问题。”


    黑板上写着：“如果一个正方形的边长增加20%，面积增加多少百分比？”


    柯南抬头，脱口而出：“44%。”


    全班安静。


    小林老师愣住：“呃……正确。但你能解释一下计算过程吗？”


    “设原边长为a，面积a2。新边长1.2a，新面积(1.2a)2=1.44a2。增加44%。”柯南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这是基础代数。”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柯南好厉害……”


    “他最近是不是变得更聪明了？”


    “感觉有点可怕……”


    柯南坐下，意识到自己表现过头了。自从记忆恢复后，他的逻辑能力在以惊人的速度进化。以前需要推理一分钟的谜题，现在几乎瞬间就能看破因果链。副作用是，他越来越难扮演“普通小学生”了。


    下课铃响，步美跑过来：“柯南，放学后少年侦探团要去调查新案子！港区又出现奇怪的现象了！”


    柯南心里一紧：“什么现象？”


    光彦拿出手机，展示新闻图片：横滨港区某仓库，墙壁上出现了巨大的几何图案，像是用烧红的铁烙上去的，图案十分熟悉。


    “警方说是恶作剧，”元太嚼着面包说，“但我觉得一定是神秘事件！”


    柯南盯着图片。图案的纹路结构，和他戒指宝石里的纹路完全一致，只是放大了几万倍。


    这不是恶作剧。


    这是概念残留。


    “我去不了。”柯南撒谎，“阿笠博士今天要给我检查身体。”


    “诶——”步美失望。


    灰原从旁边经过，低声说：“放学后实验室见。”


    下午四点，阿笠博士家地下室。


    灰原的临时实验室里堆满了设备。她穿着白大褂，盯着显微镜，脸色凝重。


    “结果出来了。”她对刚到的柯南说，“我分析了我们两人的血样，还有从现场偷偷采集的残留物样本。”


    她在屏幕上调出对比图。


    左侧是正常人类细胞的DNA双螺旋结构。右侧是她的细胞——DNA链上缠绕着银色的光带，像藤蔓缠绕树干。


    “概念编码。”灰原指着光带，“这不是物质，是信息。它嵌在我们的遗传密码里，随着细胞分裂而复制。我计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复制速度，三个月后，我们全身细胞都会被‘概念化’。”


    “概念化会怎样？”柯南问。


    “不知道。”灰原摇头，“可能获得完整的概念能力，也可能……变成那些布偶样子的非人存在。奥尔菲斯说过，概念觉醒有暴走风险。”


    她调出第二张图：现场残留物的分析结果。


    “残留物里检测到了七种能量签名：咒力、异能、逻辑力、重力、生命力、记忆力、混沌力。和我们九个人的能力完全对应。”


    “但我们是九个人，只有七种力量。”柯南说。


    灰原停顿，调出第三张图：全球地图，上面标记着几十个红点。


    “这是过去一周，全球发生的‘异常事件’分布。东京-横滨地区最密集，但纽约、伦敦、开罗、悉尼……都有报告。目击描述五花八门：有人看到建筑在眼前重组，有人看到时间倒流，有人凭空获得了奇怪的能力然后又失去。”


    她看向柯南。


    “概念觉醒不是个别现象。全球都在发生。我们只是第一批，而且因为上一次轮回的‘种子’，觉醒速度比其他人快。”


    柯南握紧戒指。


    宝石在发热。


    “有人在监控这些事件吗？”他问。


    “有。”灰原调出最后一张图：一个模糊的卫星照片，显示某处沙漠中有巨大的建筑群，建筑风格是高科技与神秘符号的混合体，“我黑了几个情报机构的数据库，发现一个代号‘方舟’的组织在活跃。他们似乎在全球收集概念觉醒者，手段……不太友好。”


    “监管者？”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猜测是那座庄园的真正主人”灰原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不是唯一知道概念存在的人。而且……”


    她的话被警报声打断。


    实验室的监控屏幕上，显示阿笠博士家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三个穿西装的男人下车，按门铃。


    “找我的。”灰原脸色一变，“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柯南看向监控——三个男人的耳朵里都戴着微型耳机，领口别着不起眼的徽章，徽章图案是眼睛和钥匙。


    阿笠博士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小哀，有客人找你，说是你姐姐的朋友……”


    灰原的身体僵住了。


    姐姐？宫野明美？


    但明美已经死了。


    “陷阱。”柯南抓起灰原的手，“从密道走。”


    阿笠博士家有一条通往隔壁空屋的密道，本来是少年侦探团的“秘密通道”，现在派上用场。


    两人刚钻进密道，就听见楼上传来粗暴的破门声。


    “搜！她一定在这里！”


    男人的声音冰冷。


    同一时间，横滨，武装侦探社。


    国木田独步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波动图，横坐标是时间，纵坐标是“概念浓度”。


    “又出现了。”他对旁边的乱步说，“下午三点十七分，港区仓库，概念浓度峰值达到7.3，持续十二秒后消失。”


    乱步躺在沙发上吃薯片，眼睛盯着天花板：“不是自然现象。有人在故意‘激活’概念残留。”


    “目的？”


    “钓鱼。”乱步坐起来，“用高浓度概念波动做诱饵，吸引刚觉醒但不会控制的人上钩。然后……”


    他做了个抓捕的手势。


    国木田的脸色沉下来：“我们必须警告其他人。”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九个人的联系方式。但当他尝试拨号时，发现所有号码都提示“不在服务区”。


    “信号被干扰了。”乱步说，“有人不希望我们互通消息。”


    侦探社的门被推开。


    太宰治走进来，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


    “哟。”他打招呼，“刚才差点被‘概念漩涡’卷走，真刺激。”


    “概念漩涡？”国木田皱眉。


    “港区仓库的残留物突然活化，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空间扭曲。”太宰拧着外套的水，“好在中也路过，用重力把我拉出来了。不过……”


    他露出手臂。绷带下，暗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肘，而且纹路在蠕动，像有生命。


    “我的‘规则否定’在自动激活。”太宰说，“接触到概念残留时，身体会本能地想要否定它。但残留太强，反而被反噬了。”


    乱步盯着太宰的手臂：“你的概念觉醒速度比我们都快。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死’的次数多？”太宰开玩笑，但眼神认真，“或者说，我对‘规则’的理解更……深刻？”


    楼下传来引擎声。


    中也骑着机车停在门口，摘下头盔，脸色难看：“港口黑手党的情报网被入侵了。所有关于‘异常事件’的资料，在半小时内全部被删除。连备份都没留下。”


    “方舟组织？”国木田问。


    “不。”中也摇头，“手法更专业，更像……政府机构。”


    四人对视。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咒术高专，训练场。


    虎杖悠仁一拳打穿特制沙袋，咒力混合着淡金色的光芒在拳头上闪烁。沙袋不是破裂，而是消失了一部分——被概念层面的“否定”抹除了。


    “又来了……”虎杖看着自己的拳头，“宿傩，这是你的能力还是我的？”


    体内的宿傩罕见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都不是。这是‘意志具现’的概念雏形。你的意志够强时，可以短暂地修改现实。”


    “修改现实？”虎杖愣住，“那岂不是……”


    “很危险。”宿傩接话，“修改现实的代价，是你的‘存在稳定性’。用得越多，你的存在就越容易……崩塌。”说到这，宿傩顿了一下“小鬼，劝你少使用这个能力，想死可以…”


    伏黑惠走进训练场，手里拿着平板：“五条老师让我们去办公室。有紧急情况。”


    两人赶到办公室时，五条悟正站在窗边，看着手机，表情是罕见的严肃。


    “刚刚收到的情报。”他转身，把手机扔给虎杖，“看。”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


    【绝密：概念觉醒者收容计划】


    【执行机构：国家异常现象对策局（NPPC）】


    【目标：收容所有概念觉醒者，消除概念污染】


    【授权：必要时可使用致命武力】


    文件附件里有几十张照片，都是最近失踪的“异常能力者”。最后几张，是柯南和灰原的偷拍照，标注“重点监控对象”。


    “他们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虎杖咬牙。


    “在政府眼里，概念觉醒者是‘污染源’。”五条悟说，“他们不知道概念的起源，只知道概念会引发异常现象，威胁社会秩序。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全部抓起来，隔离，研究，必要时清除。”


    “我们能做什么？”伏黑问。


    “保护该保护的人。”五条悟戴上眼罩，“但我提醒你们，NPPC不是敌人，只是立场不同。而且他们背后可能有更麻烦的东西——”


    他的话被警报打断。


    咒术高专的结界被触发了。


    不是入侵，是覆盖。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能量罩从天而降，罩住整个高专校区。结界内的咒力被压制，通讯被切断，空间被封锁。


    广播里传来机械的男声：


    “这里是国家异常现象对策局。根据《异常事态应对法》，现对咒术高专实施临时管制。请所有人员停留在原地，配合检查。重复——”


    五条悟笑了。


    “来得真快。”


    他拉下眼罩，苍蓝六眼看向天空。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异常’。”


    阿笠博士家，密道内。


    柯南和灰原在狭窄的通道里爬行。后方传来脚步声——追兵进来了。


    “他们怎么知道密道？”灰原低声问。


    “可能扫描了建筑结构。”柯南说，“他们的装备很先进。”


    前方是出口，通往隔壁空屋的地下室。但柯南在出口前停下，示意灰原安静。


    他听到了细微的电子音——是运动传感器。


    出口被布了陷阱。


    “退回去。”柯南说，“原路返回不可能，只能……”


    他看向墙壁。这是老式木结构建筑，墙壁是木板加石膏。他的眼睛扫过木板纹理，大脑自动分析：这里受力最弱，如果以43度角施加27公斤的力，可以打穿而不发出太大声音。


    概念能力：因果干涉的雏形——能瞬间计算出达成目标的最佳因果链。


    柯南退后两步，助跑，一脚踹在墙壁特定位置。


    咔嚓。


    木板破裂，露出后面的空间——不是隔壁，而是更老的、被封死的夹层。里面堆满杂物，但有空气流通。


    “走！”


    两人钻进夹层，柯南用杂物堵住破洞。几秒后，追兵的脚步声经过，没有停留。


    夹层里很暗，只有缝隙透进的光。灰原靠着墙壁喘气，手按在胸口。


    “你的心跳很快。”柯南说。


    “因为我在害怕。”灰原坦白，“上一次，我死在你面前。我可不想再死一次。”


    柯南沉默。


    他想起白光中灰原消散的画面，心脏一阵抽痛。


    “我不会让那种事再发生。”他说，“我保证。”


    灰原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里，柯南的眼神坚定得像大人。


    不，他本来就是大人。


    只是困在小孩子的身体里。


    “工藤，”灰原突然用他的真名称呼，“如果概念觉醒能让你变回去，你会用吗？”


    柯南愣住。


    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概念能力太危险，而且……”


    他的话被打断。


    夹层深处传来声音。


    不是追兵。


    是音乐。


    老旧音乐盒的声音，叮叮咚咚，演奏着一首童谣。但旋律扭曲，时快时慢，像损坏的唱片。


    两人对视，慢慢向声音来源移动。


    夹层尽头，堆着一个破旧的木箱。音乐从箱子里传出。


    柯南小心地打开箱子。


    里面没有音乐盒。


    只有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小时候的宫野姐妹——明美抱着还是婴儿的志保。照片旁边，放着一枚戒指。


    和柯南手上的同款，但宝石是深蓝色的。


    戒指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很熟悉：


    “给志保：当你找到这枚戒指时，说明‘方舟’已经盯上你了。戴上它，它会保护你。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姐姐”


    灰原颤抖着拿起照片和戒指。


    “这是……明美姐的字迹。”她的声音在抖，“但她早就……”


    “可能她早就知道概念的存在。”柯南分析，“而且她提到了‘方舟’，和灰原你查到的组织同名。”


    灰原戴上戒指。


    深蓝色的宝石亮起微光，一股信息流直接涌入她的大脑——不是记忆，是概念知识：关于生命重构的进阶应用、如何隐藏概念波动、如何对抗概念压制……


    还有一条警告：


    “方舟的目标是制造‘完美概念体’，需要七种基础概念的融合。他们已经在世界各地绑架觉醒者，进行融合实验。实验体全部死亡或发疯。你是‘生命重构’的最佳候选，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你。”


    灰原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们必须离开东京。”她说，“方舟、NPPC、监管者……太多势力盯着我们了。”


    “去哪里？”柯南问。


    灰原还没回答，他们的戒指同时震动。


    九人共鸣。


    虎杖的声音通过戒指传来——不是声音，是直接的思想传递：


    “高专被NPPC封锁了！五条老师让我们分散撤离，在预设安全屋汇合！坐标已经发送！”


    接着是国木田的声音：


    “武装侦探社也被包围了！我们正在突围！不要回侦探社！”


    然后是中也：


    “港口黑手党总部被突袭，对方有概念压制武器！我们损失惨重！”


    最后是太宰，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


    “柯南，灰原，你们在哪儿？方舟的人已经进入米花町，他们的目标明确：抓捕宫野志保。”


    灰原握紧戒指。


    深蓝色的宝石发出强光，形成一个保护罩，笼罩两人。


    “概念隐身。”灰原的声音在柯南脑海里响起，“明美姐留给我的能力，可以暂时屏蔽概念探测。但只有十五分钟。”


    “足够我们逃出去了。”柯南拉起她的手，“安全屋坐标？”


    戒指传来信息：东京郊外，废弃的游乐园，地下设施。


    咒术高专，正门。


    五条悟站在能量罩边缘，仰头看着天空中的三架武装直升机。直升机上印着NPPC的标志。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通过扩音器喊话：


    “五条悟先生，请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接到情报，咒术高专藏匿了高危概念觉醒者。”


    “概念觉醒者？”五条悟微笑，“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厉害。”


    “请不要装傻。我们知道你和你的学生参与了东京塔事件。交出传染源，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合法权益。”


    “如果我说不呢？”


    男人沉默了几秒。


    “那就强制执行。”


    直升机下方的武器舱打开，露出四管枪械——不是常规武器，枪口泛着暗金色的光。


    “概念破坏弹。”男人说，“专门针对概念觉醒者的武器。被击中后，概念能力会被永久封印，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五条悟的笑容消失了。


    “你们从哪里搞到这种技术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有三十秒做出选择。”


    倒计时开始。


    虎杖和伏黑站在五条悟身后。虎杖的拳头在发光，伏黑的影子在蠕动。


    “老师，”虎杖低声说，“打吗？”


    “打。”五条悟说，“但不是现在。”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无量空处——不是完全版，是压缩版。


    信息洪流精准地冲向三架直升机。飞行员瞬间大脑过载，直升机失控旋转。


    但就在这时，能量罩突然向内收缩，变成一个球形的牢笼，将五条悟三人困在里面。


    “早就料到你会反抗。”制服男人的声音从牢笼外传来，“这是‘概念囚笼’，专门为你这种级别的目标设计的。在里面，你的能力会被压制到百分之一。”


    五条悟尝试展开领域，但领域刚形成就被压制。


    麻烦。


    “虎杖，伏黑，”他说，“用那个。”


    两人对视，点头。


    虎杖握住伏黑的手——上一次轮回，他们用这个方法融合过概念。


    淡金色和深绿色的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光束，射向牢笼壁。


    牢笼震动，但没有破裂。


    “强度不够。”伏黑咬牙，“我们的觉醒度太低。”


    制服男人笑了：“放弃吧。概念囚笼可以承受七级概念冲击，你们最多三级。”


    他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如果加上我呢？”


    中也从天而降，一拳砸在牢笼上。


    暗红色的重力场爆发。


    牢笼裂开一道缝。


    “中也？！”虎杖惊讶。


    “太宰那混蛋让我来的。”中也咧嘴笑，“他说‘五条要是被抓了会很难办’，所以让我来救场。”


    他看向制服男人：“喂，大叔，你的对手是我。”


    重力全开。


    地面凹陷，直升机被压在地上，男人被迫后退。


    五条悟三人趁机从裂缝逃出。


    “谢了，重力使。”五条悟说，“不过你怎么突破封锁的？”


    “太宰找到了NPPC的内部人员，核平的交流了一下，搞到了封锁系统的后门。”中也说，“但他说这只是暂时的，对方很快会修复漏洞。所以——”


    他指向远处。


    “——快跑。安全屋见。”


    武装侦探社楼下。


    国木田和乱步被十几个NPPC特工包围。特工手中的武器都闪着概念破坏弹的光。


    “江户川乱步先生，国木田独步先生，”领头的特工说，“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只是想了解概念觉醒的相关信息。”


    乱步吃着棒棒糖，含糊地说：“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特工们举起枪。


    但枪口没有对准国木田和乱步，而是对准了彼此。


    他们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手指不受控制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特工们互相射击，全部倒地。


    太宰治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概念干扰器。”他晃了晃平板，“我稍微修改了一下他们的武器系统，让目标识别程序错乱。效果不错吧？”


    “你怎么做到的？”国木田问。


    “规则支点的雏形。”太宰说，“任何系统都有漏洞，找到它，轻轻一推，系统就会崩塌。”


    他看向乱步：“安全屋坐标收到了吗？”


    乱步点头：“但柯南和灰原还没消息。”


    “他们会来的。”太宰说，“现在的问题是……”


    他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三辆黑色装甲车正在驶来。车上没有标志，但车窗是单向镜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方舟。”太宰低声说，“比NPPC更麻烦的家伙来了。”


    装甲车门打开。


    走出来的不是特工。


    是概念觉醒者——三个，都戴着抑制项圈，眼神空洞，像傀儡。


    一个能操控火焰，但火焰是暗金色的。


    一个能让物体石化，石化表面有眼睛图案。


    一个能制造幻象，幻象里全是尖叫的人脸。


    “被控制的觉醒者。”乱步皱眉，“方舟把他们变成了武器。”


    国木田翻开笔记本，开始具现化武器。


    太宰按下戒指：“中也，五条，你们那边解决了吗？我们这里有麻烦了。”


    中也的回应传来：


    “马上到。撑住三十秒。”


    五条悟的回应：


    “十秒。”


    装甲车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出来——不是艾琳，但气质相似。她拿着记录板，看着太宰三人，像是在看实验样本。


    “目标确认：规则否定、现实编织、可能性观测。”她记录，“都是高价值概念。尽量活捉，但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三个傀儡觉醒者同时发动攻击。


    三十分钟后，废弃游乐园地下。


    九个人陆续抵达。


    柯南和灰原最后到达，灰原的隐身能力刚好在入口处失效。她脸色苍白，消耗过度。


    “没事吧？”虎杖问。


    “没事。”灰原摇头，“只是……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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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逃亡途中，通过戒指感应到了方舟的设施位置——就在东京湾的人工岛上。设施里关押着几十个概念觉醒者，正在进行残酷的融合实验。


    “我们必须救他们。”她说。


    “但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国木田指着安全屋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游乐园外的景象：NPPC的车队已经包围了外围，方舟的装甲车停在更远处，而天空中，狩猎者的飞行器在盘旋。


    三方势力，把这里围成了铁桶。


    “他们为什么不攻进来？”伏黑问。


    “因为他们在谈判。”五条悟坐在控制台前，调出通讯频道。


    公共频道里，三个声音在争吵：


    NPPC：“这里是国家异常现象对策局！方舟组织，立刻停止你们的非法活动！狩猎者部队，你们没有在日本行动的权限！”


    方舟：“NPPC，你们的技术落后我们十年。狩猎者，你们只是佣兵，开个价，我们雇你们。”


    狩猎者：“我们只听从‘雇主’的命令。而雇主的要求是：捕获所有概念觉醒者，尤其是那九个‘种子’。”


    争吵升级。


    五条悟关掉频道。


    “他们在争抢我们。”他说，“好消息是，他们互相牵制，暂时不会强攻。坏消息是，一旦他们达成协议，我们就完了。”


    “安全屋能撑多久？”中也问。


    “这里是上一次轮回时，奥尔菲斯准备的应急设施。”太宰检查着系统，“有独立能源、食物储备、还有……概念屏蔽层。可以屏蔽探测，但如果被物理发现，屏蔽就没用了。”


    柯南走到中央控制台前。


    台上放着一本笔记本——奥尔菲斯的笔迹。


    他翻开。


    最后一页写着：


    “致后来的我们：”


    “如果你们读到这里，说明时间线已经重置，而你们再次集结。很抱歉我不能亲自指导你们，但留下了一些‘礼物’。”


    “第一，安全屋地下三层，有概念训练室。你们可以在里面安全地练习能力，加速觉醒。”


    “第二，我备份了艾琳博士的部分研究数据，存放在服务器里。数据表明，概念觉醒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七种基础概念之上，还有‘第八概念’——‘存在定义’，可以创造或抹除概念本身。”


    “第三，小心‘方舟’的首领。他不是艾琳，而是一个更古老、更危险的存在。他的名字是……”


    字迹在这里中断。


    像是写到这里时，被强行打断了。


    “方舟首领？”灰原皱眉，“不是艾琳？”


    “艾琳在上一次轮回就死了。”柯南说，“但方舟组织还在，说明有新的首领。”


    他继续翻页，发现笔记本后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十二个人的合影——1888年召唤仪式的参与者。但这次，照片背面有注解：


    从左到右：墨尔本勋爵（存在）、卡斯帕·米勒（变化）、玛格丽特·勒布朗（秩序）、尼古拉·伊万诺夫（虚空）、莉莉丝·陈（观测）、艾琳·福斯特（实验）、以及……


    最右边的人，脸被涂黑了。


    注解：“███████，第八人，记录缺失，身份未知。”


    第八人？


    奥尔菲斯只提到七个幸存者变成使徒，但这个合影里有八个人？


    “这个被涂黑的人……”柯南说，“可能就是方舟的新首领。”


    “而且他知道奥尔菲斯留下了信息。”太宰指着笔记本，“所以他提前抹除了关键部分。”


    安全屋突然震动。


    不是攻击，是地震。


    但地震的震源……在正下方。


    监控屏幕显示，地下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上升。


    “概念反应！”灰原看着检测仪，“强度……九级？！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


    地面裂开。


    不是物理裂开，是空间裂开。


    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的立方体从裂缝中升起，悬浮在地下大厅中央。立方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眼睛，眼睛同时转动，看向九个人。


    然后，立方体说话了。


    不是声音，是直接的概念传达：


    “找到你们了。”


    “概念种子。”


    立方体变形，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和照片上被涂黑的人，身形一致。


    “我是‘记录抹除者’，方舟的现任首领。”人形说，“也是……上一次轮回的‘第八使徒’。”


    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


    但人形没有攻击。


    他伸出手——手掌是空的，但掌心浮现出一枚戒指。


    和九个人的戒指同款，但宝石是纯黑色。


    “我不是来抓你们的。”他说，“我是来……邀请你们的。”


    “加入方舟，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一个没有概念污染的世界。”


    “或者，”他的声音变冷，“死在这里，成为我进化的养分。”


    黑色戒指发光。


    九个人的戒指同时产生共鸣——但这次不是共鸣，是压制。


    他们的能力被封印了。


    “怎……怎么回事？”虎杖尝试使用咒力，但咒力像被冻住。


    “黑色戒指……是概念抑制器。”灰原咬牙，“而且是最高级的……”


    人形走向灰原。


    “你，宫野志保，‘生命重构’的最佳候选。”他说，“你的姐姐，宫野明美，曾经也是我们的成员。她背叛了我们，但留下了你——完美的实验体。”


    灰原后退，但身体无法动弹。


    他伸手，抓向灰原。


    柯南挡在她面前。


    “让开，小朋友。”人形说，“你很重要，但没她重要。”


    柯南咬牙，试图使用因果干涉，但能力被封，他只能像个普通小学生一样站着。


    但就在这时——


    他小指上的银色戒指，突然碎了。


    不是被破坏，是主动碎裂。


    碎片化作银色的光，涌入柯南体内。


    人形愣住：“你……你在强行觉醒？疯了吗？没有训练，直接觉醒会——”


    柯南的身体开始发光。


    他的身体发生变化——更像是那些在图书馆里翻飞的纸张间瞥到的布偶，纽扣的双眼，麻绳质的发丝，奇怪的虚影笼罩在他身上


    他的眼睛变成纯银色，没有瞳孔。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概念：因果干涉——完全觉醒。”


    他抬手，指向人形。


    “因果链：你的存在，依赖于黑色戒指的能量供应。”


    “修改：切断供应。”


    人形手中的黑色戒指，突然变成灰色，然后化作粉末。


    压制解除。


    其他八个人的能力恢复。


    人形后退一步，第一次露出惊愕的表情。


    “不可能……第一次觉醒就直接达到‘完全体’？这违反所有理论……”


    柯南——不，此刻的他，既是江户川柯南，也是工藤新一，更是“因果干涉”的具现化——向前一步。


    “离开。”他说，“否则，我会修改你的‘存在’定义，让你从概念层面消失。”


    人形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趣……太有趣了……”


    “你果然是‘特殊样本’。”


    “那么，游戏继续。”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但下次见面，我会准备好应对‘完全体’的方法。”


    “在那之前……”


    他看向所有人。


    “……好好享受最后的自由时光吧。”


    完全消失。


    压制彻底解除。


    柯南身上的光褪去，变回普通小学生，但脸色苍白，跪倒在地。


    “工藤！”灰原扶住他。


    “我……没事……”柯南喘息，“只是……消耗太大……”


    五条悟走过来，检查柯南的状态。


    “你的身体在排斥概念。”他皱眉，“完全觉醒对你的负担太重，如果再用一次，可能会……”


    “会怎样？”灰原问。


    “会从‘人类’的概念，变成‘概念体’。”五条悟说，“不再是人，而是行走的概念。那是……很孤独的存在。”


    柯南握紧灰原的手。


    “我不会变成那样的。”他说，“我会找到控制的方法。”


    安全屋外，突然传来爆炸声。


    监控显示：NPPC、方舟、狩猎者，三方开始交火了。


    他们在互相攻击。


    “内讧了？”中也惊讶。


    “不。”太宰看着屏幕，“他们在争夺进入安全屋的‘优先权’。”


    他转向众人。


    “我们得趁乱离开。但去哪里？东京已经不安全了。”


    灰原举起手，亮出明美留下的深蓝色戒指。


    “戒指里……有坐标。”她说，“不是安全屋，是另一个地方。明美姐标注：‘最后的避难所’。”


    “在哪里？”国木田问。


    灰原看着戒指传来的信息，表情变得复杂。


    “那个地方是……”


    她顿了顿。


    “……黑衣组织的，终极安全屋。”


    所有人愣住。


    黑衣组织？


    “你确定？”柯南问。


    “确定。”灰原点头，“而且明美姐留下的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黑衣组织不知道概念的存在，他们只对APTX感兴趣。而那里……有我们需要的所有资源。’”


    她看向柯南。


    “去吗？”


    柯南沉默。


    去黑衣组织的老巢？


    但外面，三方势力在虎视眈眈。


    没有选择。


    “去。”他说，“但要做好准备。我们可能会遇到……”


    他的话没说完。


    安全屋的警报突然响起。


    不是外敌入侵。


    是内部。


    地下三层，概念训练室的门，自动打开了。


    监控画面显示，训练室里，站着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奥尔菲斯。或者说——“噩梦”


    但这次的奥尔菲斯，不是幽灵，不是投影。


    是实体，形似鸦类生物的怪物


    “噩梦”嘴角勾起微笑。


    “又见面了。”他说，声音重叠，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走出训练室，走向电梯。


    目标：地下大厅。


    九个人摆出战斗姿态。


    但奥尔菲斯——或者说，占据奥尔菲斯身体的存在——举起手。


    他的左手，没有暗金色纹路。


    只有一道黑色的裂痕，从手腕延伸到肩膀。


    “别紧张。”他微笑，“我是来帮你们的。”


    “毕竟……”


    裂痕突然张开，变成一只黑色的眼睛。


    “……没有我，你们到不了‘第八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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