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有些想法不能有，一旦有了，就打不住。


    被阿道夫挑起兴趣后，李真知一边对自己说“不可能”，一边又控制不住去收集更多资料。于是，威廉和李雅妍知道了，权至龙也知道了（……）


    女儿从跨国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变成有志女青年，威廉老怀安慰，不要太惊喜。他大手一挥，对她的想法大开绿灯。


    威廉给李真知算了一笔账。作为康巴赫家族嫡系长女，她目前可以动用的资金大概在1000万刀左右。十八岁后获赠的房产市值约为350万刀，家族信托一年50万刀，创业可以申请家族基金三年零利息100万刀，获赠的珠宝首饰、艺术作品价值200万刀（顶格估价）。李真知自己存的零花钱、股票等零碎约30万刀。如果她愿意把这些价值700多万刀的东西打包抵押给他，加上未来三年的家族信托收益，以及一份详细且富有说服力的投资计划书，他可以拨款1000万刀给她，并推荐专业人士协助她运作。


    李真知心里门儿清，对于威廉来说，钱不是问题，他真正要看的是那一份详细且富有说服力的投资计划书。


    不管最终入股YG公司这个想法有没有实施，这份“家庭作业”因为受到日理万机的阿道夫和威廉的关注，变成了必须做的。在贫民区长大的经历又让李真知格外珍惜金钱，足足一千万刀，换作“贫民区的索菲亚”，不婚不孕的话，足够一百个她过一辈子。


    李真知做“家庭作业”的时候，权至龙不可避免地看到这份题为《千万刀入股跨国企业YG的可行性分析报告》的东西。对于女朋友十八岁已经想到购买音乐版权缓解他的困境，又被家里人引导，油然而生升级为他的老板的雄心壮志表示叹为观止。


    李真知查资料查到生无可恋。很多商业上的知识她还处于学习状态，只学了个皮毛，写这么一份报告写得好吃力，不禁沮丧说：“我没有雄心壮志。不说有没有可能成功，成功了我得倾家荡产。”


    威廉是疼爱她没错，平时对她也出手大方，零花钱不够了撒个娇多要几万刀轻轻松松（她没这样做过，但见莉迪亚做过）。可是亲父女明账算，像这种资金达千万刀级别的，威廉说要拿她的东西当抵押品，绝不会手软。李真知拿一千万入股YG后会立刻变成穷光蛋。


    权至龙安慰她：“拿着这笔钱去买YG的流通股没有问题。买原始股，社长不会同意的。一千万刀太少了。”


    自从YG上市后，杨菊花作为最大的股东，成为寒国娱乐圈第二富的人，仅次于SM公司的李修满李社长。就杨菊花个人而言，他一点都不缺钱。YG是他的命根子，他对公司的所有权握有绝对的掌控力，不会轻易让外来人染指。YG投放在市场上可以自由买卖的流通股稍有大波动他都格外警惕，更何况是他手上最重要的原始股。


    权至龙一个沉浸式音乐家之所以对公司股票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去年YG上市前，杨菊花提过会按对公司的贡献度，给核心人员赠送股份。但去年Bigbang遭到攻击，闹出各种丑闻，导致公司股价下跌后，这件事就没影儿了。


    有人对权至龙说过杨菊花早后悔说过赠送股份的事，他根本不舍得分薄手里的股份。当时权至龙只是笑笑搪塞过去了。他很了解社长，知道社长说赠送股份的时候是真心的，想以此激励他们更加卖力干活也是真心的。


    权至龙对拥有YG的股份不是没有一点期待。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对他的肯定，是归属感和认同感。他喜欢YG，希望大家可以像一家人一样相处。杨菊花对他的栽培，Bigbang组合多年培养起来的兄弟情，团队里那些喜爱他们，热诚的工作人员，都是实实在在的。


    不然，以权至龙现在的财力，拿出一千万刀入股YG是吃力了点，但不是不可能。只是意义不同。


    李真知很佩服：“好厉害，你真的赚了不少钱！”换作她，白手起家六年绝对赚不到这么多钱。寒国艺人的收入分成又是出了名的低，权至龙真的做得很顶尖。


    权至龙拿手背扇扇风，嘴上说：“当然，我是谁啊！全世界都知道我很成功。”


    李真知突发奇想：“如果你们社长非得接受一个人入股，你觉得我和你之间，他会选谁？”


    权至龙笑意一顿，僵住了。因为完全不必细想都知道，杨菊花会选李真知。权至龙在YG地位超然，GD和Bigbang组合的盈利能力占公司年度总营收的80%以上。YG大楼的兴建，YG敢在玫国上市，全是GD和Bigbang给的底气。很多人说YG的“G”指的是GD，但事实上，YG是杨菊花的名字缩写。


    GD对YG的影响力太大了。权至龙敢拿这么多钱表示要入股YG，杨菊花都要怀疑他想造反，警惕绝对远远高于欢喜。


    权至龙说：“没有这个可能性，除非你能拿出令社长心动的筹码。”


    李真知虚心求教：“哪些心动的筹码？”


    权至龙不假思索说：“OM市场。”


    杨菊花带领下的YG想闯玫不是一个新鲜的新闻。一来寒国的音乐市场太小，已经形成恶性竞争，对K-pop的发展不利。二来杨菊花他们这一辈，对OM市场总有一些微妙的执念，非常渴望得到世界主流音乐的认可。YG在玫国上市，积极和玫国的娱乐公司接触，试图展开合作。目前成效约等于无。因为杨菊花野心勃勃又自视甚高，小的娱乐公司看不上，大的娱乐公司又对YG不感兴趣，导致现时仍保持合作的只有演唱会方面的玫国公司，还得让利，希望人家能为YG和大娱乐公司牵线搭桥。


    李真知锐评：“这多少有些痴心妄想。”


    权至龙无奈道：“社长对Bigbang的期望很大。”希望他们的演唱会能在OM大获成功，吸引外国的大娱乐公司主动找上门求合作。这些年Bigbang满世界到处跑，行程密密麻麻，为的都是这个终极目标。


    李真知同情说：“甜心，怎么我越了解YG，觉得你越惨？”


    权至龙在沙发上往后一倒，捏捏鼻根：“谢谢，我也是刚发现。平时太忙了，没时间琢磨。”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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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其实门儿清——他也没想到原来他心里这么明白。


    大概是因为杨菊花没太掩饰意图。他们都是为伐木累（family），为把K-pop推向世界而“战斗”。


    李真知拍拍他的脑袋表示安慰，低头在记事本里写写画画。


    权至龙见她眉目舒展，若有所得，不禁问：“你有办法？”


    李真知歪头认真问：“亲爱的，你喜欢华纳还是环球？”


    ***


    李真知最终完成了她的“家庭作业”，促使威廉亲自来到寒国，见权至龙一面。不然，以威廉的忙碌程度，大概率只有李雅妍会来，而且权至龙只是“区区一个男朋友”，远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不值得郑重其事地见面。


    而本来李真知对入股YG公司的兴趣远远大于出道当艺人，听到李雅妍咄咄逼人的话语，感受到她对这一种职业的不赞同之后，她突然改变主意！


    李真知夸张说：“我觉得在寒国出道当明星很有趣。我非常想尝试一下！”


    桌子底下，她轻捏权至龙的大腿，示意他不要露出任何马脚。在此之前，她一直不打算出道。


    权至龙不得不顶着威廉和李雅妍的目光帮腔：“真知在音乐方面相当有天赋。”好吧，在家长们的压力下，他共情了李真知的逆反心理。


    李雅妍说：“权先生，请你自重，不要试图怂恿真知做不恰当的事情。”


    李真知说：“他是我非常重要的男朋友，有权参与我的决定。再说，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李雅妍说：“你想要一个男朋友，为他做任何事。”简称，恋爱脑。


    李真知天真说：“说不定我还想要一个孩子。”


    李雅妍一拍桌子，火冒三丈。


    “雅妍！”


    “真知。”


    威廉和权至龙小心翼翼把锵锵起来的母女分开。李雅妍压抑怒火，顺着威廉的手劲重新坐得端庄。


    李真知勾住权至龙的手臂，紧紧挨着他：“反正，我跟定他了。”


    轮到威廉憋气。他强势说：“索菲亚，适可而止，这个话题我们需要再深入讨论。我们来聊聊你的可行性报告，关于入股YG的。你确定你的男朋友可以在场听？”


    “当然可以。我用的都是阳谋，因为YG的野心和路线人尽皆知。我们的优势是提供给它想要的。”


    于是两父女旁若无人地聊起来。


    权至龙插不上话，撑着下巴看女朋友神采飞扬的模样，好像已经把YG收入囊中——以他对杨菊花的了解，李真知还非常可能会成功……踏出第一步，连他也一起带飞。


    她才十八岁！


    自从认识李真知，权至龙就不断刷新对她的认知。


    一个幼稚又成熟的女孩子，怎么能像七色的彩虹那样精彩多变？令人惊心炫目。


    威廉看到权至龙“色眯眯”盯着女儿的眼神，脸一黑，阴恻恻说：“索菲亚，你现在的方案即使成功了，在YG的占股也太少。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拿下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