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德川和也(三)

作品:《了不起的幸村君

    最后一球落地时,德川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原地,身体因激烈的对抗和更深层的精神消耗而微微晃动。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运动服,顺着发梢滴落,但他仍撑着球拍,试图维持最后的姿态。几秒后,他才缓缓屈膝,坐倒在底线后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在空旷的球场内显得格外粗重。


    他输了。


    但当他抬起手,用护腕抹去模糊了视线的汗水时,眼神里并无常见的沮丧或不甘。


    “……你很厉害。” 德川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但语气认真,是对事实的陈述,而非客套。


    幸村也撑着膝盖调整呼吸,额发被汗水浸湿。


    他看向德川,声音同样因疲惫而略显低沉:“彼此彼此。”


    德川抬起头,与幸村的目光相接。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让他清晰地回想起比赛中那种被逐渐剥离掌控的、冰冷而绝对的无力感。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渐趋平缓。


    “最后的那一招,”德川问,目光紧紧锁定幸村,“叫什么?”


    “灭五感。”


    德川咀嚼着这个名称,缓缓点了点头。


    “很可怕的招式。”他承认,随即眼神重新聚焦,锐利起来,“但下次,我会找到应对的方法。”


    幸村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更像是一种对等挑战的认可。


    “那就,请你先赢赢看了。”


    场边,入江奏多适时地蹦跳着走了过来,笑容灿烂得与刚刚结束的激烈比赛有些格格不入:“精彩!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的比赛!”


    幸村将目光转向入江,眼神里写满了探究:“那么,入江前辈是否愿意为我解答一下,您究竟是从哪里得知那份邀请函的消息?”


    入江脸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圆框眼镜后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晰,褪去了戏谑,透出一种审视的锐利。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入江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严肃,“我想向你确认一件事——你是真的打算将自己完全耗在立海大,拒绝所有通往更广阔舞台的邀请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哪怕是面对来自温布尔登的召唤?”


    “又不是温布尔登锦标赛,”幸村纠正:“只是一个U14的邀请赛。”


    这两项赛事虽然名字乍一听差不多,但实际上分量迥异。


    温布尔登竞标赛是职业网球运动中级别最高的赛事之一,


    温布尔登14岁及以下邀请赛,是由全英俱乐部官方发起并全额资助,旨在汇聚全球六大洲及大满贯国家的16名14岁以下顶尖天才进行比赛。


    作为上一届ITF亚洲杯的冠军,幸村收到邀请虽在也觉得荣幸,但仔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德川和鬼对此并未露出过分惊讶的神色,显然U17训练营内部有着特殊的信息渠道,早已获悉此事。


    “即便如此,”入江没有纠缠于名称,抓住核心,“这已经是你目前能够接触到的、最顶尖的国际青少年赛事平台了,不是吗?一个站在职业体系起跑线前,观察未来世界的最佳窗口。”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还在等待关于自己那个问题的答案。


    “U17训练营里,有个叫种岛修二的家伙。”入江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些,仿佛在闲聊,“他前阵子无意中听到德国队那边的人提起,日本今年收到了一份珍贵的温网U14邀请。但奇怪的是,某位‘知名不具’的、收到邀请的天才少年,似乎迟迟没有将参赛确认回执提交上去?”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幸村身上。


    “这种级别的邀请赛,机遇并非年年都有,甚至可能一生仅此一次。”鬼十次郎低沉的声音从旁响起,他抱着手臂,神情严肃,“我见过不少与你一样,甚至天赋更为外显的所谓天才。但天赋需要匹配的舞台和机遇来淬炼,否则只会随时间流逝而蒙尘。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合适的时机,接到这样一张通往世界的门票。”


    入江接过话头,语气再次变得悠远,仿佛在描绘一幅画面:“去亲眼看看吧,幸村君。去看看温布尔顿那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地,感受一下不同于硬地和红土的球速与弹跳;去听听那里观众截然不同的观赛礼仪与欢呼;更重要的是,去亲眼见见、亲手衡量一下那些来自世界各个角落、被同样冠以天才之名的对手,他们究竟站在怎样的高度。”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俱乐部,投向遥不可及的远方。


    “国中的比赛当然很重要,这些是你现在的根基与荣光。”入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但网球的世界……远比关东、比日本、比你此刻所认知的要辽阔得多,也深邃残酷得多。世界真的很大,幸村君。”


    没等幸村回应,他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幸村的肩膀。


    “你该抬起头,真正去看看这个世界了。”


    说完,入江收回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笑眯眯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仿佛刚才那段恳切的话只是临时起意的闲聊。


    “好啦~热闹看完,该回去咯!德川君,鬼君,走吧?”


    三人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了球场。德川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幸村一眼,复杂的眼神最终化为一个简单的颔首,随即带上了门。


    ……


    返回U17训练营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默。鬼十次郎看向身旁哼着小调、心情似乎不错的入江奏多,沉声开口:“你觉得,你的演说有效果?那小子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动摇的类型。”


    那天,种岛修二从德国队的队员那里偶然听说日本有个小国中生收到了温网U14邀请时,整个训练营高层都震动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荣誉,更是窥探世界青少年网球格局、提前接触未来潜在对手的绝佳机会。某位教练甚至已经打算私下开了一瓶珍藏的清酒以示庆祝——直到种岛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听说那位小朋友还没点头答应呢。”


    再一问名字,又是“幸村精市”。


    总教练三船入道当时就差点暴走,认为这是一个小鬼不知天高地厚的浪费机会。


    黑部由起夫的计划也被迫提前,这才有了今天鬼的同行记录与入江的顺势劝说。


    “效果?”入江停止哼歌,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觉有趣的微笑,“感觉不太行呢。那孩子……心智坚定得可怕,有自己的节奏和规划。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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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温和,骨子里恐怕是另一匹‘沉默的倔驴’。”


    前一匹被点名的“沉默的倔驴”——德川和也,正闭目养神,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那我们就这么无功而返?”鬼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深知这次机会的珍贵,“距离最终确认时间不多了。”


    入江奏多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一贯的狡黠和几分尽在掌握的从容:“没事啊,急什么。不是还有点时间嘛。”


    他晃了晃手指,“再说了,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张‘王牌’没打吗?”


    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强制征召?”


    U17训练营作为国家梯队培养机构,在特殊情况下,确实有权为了国家层面的赛事或特殊培养计划,“征召”符合条件的青少年选手,哪怕对方正在参与其他比赛。


    “对哦~”入江笑眯眯地承认,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如果好言相劝、展示前景都不行,那为了‘国家网球未来的利益’,请三船教练动用一点小小的强制力,也是合情合理的嘛。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该被轻易放过。”


    德川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入江,眼神了然:“所以,入江前辈你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对哦。”入江坦然点头,毫不迂回。


    鬼有些无语:“那你今天特意跑这一趟,还说了那么多……”


    “当然是为了看热闹呀!亲眼见证一下传闻中的神之子,亲身体验一下他那招灭五感的压迫,再顺便看看德川君被逼到绝境的样子……这不是很有趣吗?”他理直气壮地说,“工作娱乐两不误嘛。”


    德川:“……”


    鬼:“……喂。”


    话虽说得轻松,但入江的目光随着车窗外流逝的灯光微微闪动。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如果仅仅靠一纸强制征召令就能解决问题,教练组又何必派出训练营里最顶尖的选手来解决问题?


    入江脑海中浮现出少年那双沉静如深海、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紫蓝色眼眸,以及比赛中那种不急不缓、却步步为营,最终将对手拖入无形深渊的掌控感。


    那是一个已经在自己的疆域里称王的人。


    他习惯制定规则,而非服从规则,哪怕这规则披着国家的外衣。


    强制征召或许能带走他的人,但能带走他那份王的意志和绝对的求胜心吗?


    怕就怕弄巧成拙啊……


    入江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让这位显然极有主见的小朋友,因此记恨上训练营,觉得是被胁迫、被利用。就算人去了温布尔登,心却紧闭着,甚至故意消极以对……那样的话,不仅失去了观察世界对手的意义,还可能白白浪费一次宝贵的机会,更在未来埋下一根刺。


    毕竟,以日本网协和U17训练营目前的国际排名,能提供给顶尖天才的助力,本就有限。


    最大的筹码,有时候仅仅是国家这个名义,以及提前窥见世界的一角。


    对于已经能略过网协拿到世界赛参赛资格的幸村而言,这份筹码的重量,需要仔细掂量。


    ……不过,万一那孩子自己就想通了,那不是最好吗?


    入江奏多乐观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