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纾将提纲拿起来，对着台灯仔细翻看。纸张边缘被他反复摩挲得有些起毛，尤其是 “王志强” 三个字，被红笔圈了三道，像是一道解不开的死结。他想起昨晚在地图前的纠结 —— 张老三这条线虽然直接，但蹲守两天毫无进展，贸然突击风险太大；匿名包裹来源隐蔽，追查如同大海捞针；唯有王志强，虽然职位高、人脉广，但多条线索已形成指向性闭环，只要找到直接证据，就能一举突破。


    “就从你下手。” 林纾低声自语，将提纲折好放进公文包。包里还装着那个装着塑料碎片的证物袋，碎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像是黑暗中的一点星光，支撑着他疲惫却坚定的信念。


    清晨七点，林纾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警服。镜子里的他眼底青黑依旧，但眼神却比昨晚更亮 —— 经过半宿的梳理，调查方向终于清晰，心里的迷茫也消散了大半。他没有在家吃早餐，而是绕到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摊主是对中年夫妻，认识他这个 “经常加班的警察”，笑着多给他加了勺辣椒油：“林警官，最近又忙案子啊？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谢谢嫂子。” 林纾接过早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咬了口肉包，滚烫的肉馅在嘴里散开，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一边走一边吃，脑海里反复演练着汇报的措辞 —— 既要突出案件的严重性，让领导重视；又要避免夸大其词，留下缓冲空间；还要考虑到改造项目的政治意义，不能让调查影响项目推进。


    上午八点半，林纾准时抵达市局大楼。办公楼里已经热闹起来，走廊里不时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大多是讨论工作的民警。他避开人群，沿着楼梯快步上到三楼 —— 领导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远离喧嚣，也方便谈话。


    走到办公室门口，林纾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深吸了一口气。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还有领导偶尔咳嗽的声响 —— 领导最近也在忙改造项目的事，经常加班到很晚。林纾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领导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正在翻看一份文件，桌上的青瓷茶杯里泡着菊花茶，热气袅袅。看到林纾进来，领导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林来了，坐吧。早饭吃了吗？我这儿还有点心。”


    “谢谢领导，我吃过了。” 林纾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他能感觉到领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关切 —— 领导一直很器重他，这次汇报不仅关系到案件的走向，也关系到领导对他的信任。


    领导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你昨天说有重要情况汇报，是关于棚户区爆炸案的吧？最近改造项目那边也不太平，宏发公司又在催进度，你这边有什么新发现？”


    林纾定了定神，从公文包里拿出汇报提纲，双手递过去：“领导，这是我整理的汇报提纲，主要是关于爆炸案的新线索，还有一个重要嫌疑人的情况。”


    领导接过提纲，戴上眼镜，仔细翻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声和领导翻纸的 “沙沙” 声。林纾坐在对面，心脏不自觉地加快跳动，手指微微攥紧 ——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分钟，将决定整个调查的方向。


    领导看得很仔细，每看到一处标注，都会停下来思考片刻。看到 “王志强银行流水可疑存款” 时，他眉头微微皱起；看到 “悦来茶楼消费记录与王志强行踪吻合” 时，他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击；看到 “棚户区塑料碎片疑似硝酸铵包装” 时，他抬起头，目光变得严肃：“这个塑料碎片，技术科有初步检测结果吗？”


    “还没有，我昨天刚送过去，让他们加急检测，明早出结果。” 林纾连忙回答，“不过从外观和材质来看，和化工店售卖的硝酸铵包装很相似，而且上面沾着的水泥粉末，和宏发工地使用的高强度水泥成分一致。”


    领导点点头，继续翻看提纲。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才将提纲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林纾：“你现在的想法是，从王志强这条线入手？他可是指挥部的副主任，负责改造项目的协调工作，身份特殊。”


    “是的领导。” 林纾挺直身体，语气坚定，“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他，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间接证据已经形成闭环。匿名包裹里的照片虽然不能作为证据，但可以作为外围调查的切入点，围绕他的社会关系、资金往来、行踪轨迹展开调查，应该能找到直接证据。”


    领导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 “笃笃” 的声响。林纾能看到领导眼底的犹豫 —— 王志强身份特殊，调查他不仅要面对来自指挥部的压力，还要考虑到改造项目的推进，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小林，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牵扯面可能不小？” 领导突然开口，语气沉重，“改造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关系到上万拆迁户的安置，也关系到汉东的形象。


    王志强在指挥部待了五年，人脉很广，和不少领导都有工作往来。如果调查他，一旦消息走漏，不仅会影响项目进度，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林纾心里一紧，他明白领导的意思，这事牵扯面可能不小，得步步为营。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的声控灯恰好熄灭，只留下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林纾摸着墙壁走到楼梯口，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扶手，才想起刚才汇报时攥得太紧，掌心还残留着细微的汗意。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倒映出自己眼底尚未褪去的严肃 —— 领导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严格保密”“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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