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超能力到底做到了什么程度，这时的齐木楠子并不能直接做出判断，那太武断了。


    换句话说，她需要更多的样本，就像科学家做实验那样，只有一次的结论和成功是不行的。


    就算是最不科学的超能力也是一样，能够不断复现出同样结果的超能力对超能力者来说，才是足够稳定的。


    而超能力具体能达到的极限，也是要一次次试探才能知晓结果的。


    就像她最初实验自己的飞行能力时，也是先飞到平流层，然后才试探着飞出大气层，最后发现飞到月球上也不是不行。


    不过，大部分超能力只要在自己身上实验就可以了，“意念控制”的实验对象却是全人类吧。


    听起来有点可怕？


    可年幼的超能力者又不会对人类做出什么恶意的改变，她甚至还在慎重的考虑，再次把“意念控制”用在什么地方。


    不过年幼的孩子能做出什么有深度的考量呢？暂时是想不到的。


    除了拥有超能力之外，齐木楠子自认还是个普通的小孩，不会去思考太过复杂的事情，喜欢吃咖啡果冻等一切甜食，讨厌虫子尤其是蟑螂（因为读不到它们的思想），喜欢看动画片和推理剧。


    是的，齐木楠子还处于会专注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和推理剧的年纪。


    唯一不爽的是周末爸爸在家的时候，会和她抢电视机，当然不是那种正常大人更强势的让小孩子一边玩去的抢，而是撒娇＋撒泼打滚一样的抢。


    说实话，太恶心了。


    超能力者露出嫌弃的表情，看着亲爹没出息的样子。


    “楠子大人！”


    “楠子a梦！”


    “孩子他妈也一定希望你和隔壁小朋友一起愉快玩耍的！所以电视大人就放心地交给爸爸吧！”


    往往在“争夺电视机大作战”时，齐木国春都是会一败涂地的那个，不过今天他找到了好借口。


    五分钟前，被石神百夜撺掇着来到齐木家拜访的石神千空是这场闹剧的起因——他的本意当然不是来玩的，他有些好奇，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多少让他觉得有点奇怪。好奇就要去探索验证，这是100%亿合理的行为。


    而这家的人相处方式又一次验证了这一点。


    非正常家庭的相处模式啊。


    白绿发小孩的眼神变成死鱼眼。


    “哈，居然还有比百夜那个大叔更不着调的成年人啊……”


    【你家大人居然能和这位做比对吗？罪不至此吧。】


    两个孩子仿佛商量好的吐槽让齐木国春声泪俱下：“太过分了！楠子a梦！怎么能这样说爸爸呢！”


    “为什么要叫她楠子a梦？”喜欢《哆啦A梦》的小男孩冷不丁地提出问题。


    “毕竟楠子可是个超能——”话语卡壳在楠子的死亡注视下，齐木国春紧急捂住嘴。


    “超能什么？”石神千空更好奇了。


    “楠子可……可是个超能超级超厉害的小孩！！”齐木国春结结巴巴地说道。


    齐木楠子面无表情：首字重复接龙吗你是。


    拥有一对神经大条的父母就是这样，就算是他们经常对你强调不能随意在他人眼前暴露超能力，他们也有可能在超不经意间就不小心暴露你的超能力。


    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他们太笨蛋而已。


    不能让笨蛋爸爸和隔壁聪明小孩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不然早晚会暴露的。楠子觉得隔壁小孩不那么好对付。


    齐木楠子转移了视线。


    【要出去玩吗？】


    一般来说，正常小孩都会被转移注意力。


    “随便啦。”石神千空的回复却很随意，好像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他还是干脆利落的跟上了楠子的脚步，两个人出门之后，他又一次提问，“说起来，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说了吧，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石神千空一脸你在糊弄谁的表情，他看起来不是循规守矩的小孩子，说话也是故作成熟的口吻。


    “听得见——至少应该是那种由声带震动带动周围空气形成的纵波，再借助空气传播的那种吧？”


    【这是腹语。】楠子敷衍地露出装傻的表情，这点在对付其他小孩子时百战百胜，【我就喜欢这样。】


    但是，这次好像失败了。


    “感觉不一样。”石神千空像大人一样掏了掏耳朵，坚定的无懈可击。


    [我可是特意找了各种腹语表演视频去研究了一遍，这家伙的表现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而且，莫名其妙感觉她的声音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介质传播的……比起传递到耳朵更像是传递到脑袋里了，和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这简直1mm都不合理。]


    把对方长达百字的心声听完的楠子：？


    ……这是五岁小孩的知识储备量和行动能力吗？


    好好好。


    超能力者突然想到了，新的“意念控制”实验要做什么。


    楠子露出了“阴暗”的表情。


    【我不张嘴说话也不会奇怪吧？】


    在她使用超能力之后，为了验证结果，还特意问了句。


    葱头男孩愣了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楠子当然没错过他接连不断的心声。


    [奇怪……为什么要问我奇不奇怪，这种提问本身就100%亿很奇怪吧。不对，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为什么？我居然会忘掉？？？为什么！！！]


    楠子：……不是，你难道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这算是蒙混过关了吗？


    姑且算是吧。


    楠子无视了对方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漫无目的的不知道去哪里“玩”才好。


    齐木楠子没有玩伴，所以也别指望她有什么正常和小孩子一起玩该做什么的思路。


    在上个幼儿园她和别人一起玩的玩法就是用猜拳赢得所有小朋友的玩具，现在她觉得那种行为稍微有点幼稚了，更何况旁边这位刚才还在“怀疑”她，所以她更要低调（？）行事才行。


    最后两个小孩选择的地方居然是附近的书店，地点是石神千空选择的，楠子表示无所谓。


    书店有试阅区。


    楠子随手拿了一本《jump》


    而旁边的葱头居然拿了一本科学杂志。


    杂志上有一些比较复杂的关于天文宇宙之类的知识，但却不是给小孩子科普的那种，而是涉及各种专业知识的深度介绍，总之不是他们现在的稚嫩年纪该看的东西。


    相比较之下，拿起本该是青少年观看的《jump》的楠子就显得没那么引人注目了。对此楠子感到有些满意。


    楠子也不会去奇怪千空能不能看懂这些，对方一边阅读一边思考的心声证明了他已经对这些知识有一定的基础了解了。


    对于有着心灵感应的超能力者来说，书店相比较其他地方也是非常安静的了。很少有人说话，读取的心声也都是在读书和思考的内容……就是很容易被剧透，比如说刚刚路过的高中生就给她剧透了她正在看的漫画这一整话的内容。


    楠子撇了撇嘴，从有兴致的阅读变成了机械式地继续阅读，她讨厌被剧透。


    果然，来书店这种地方，就要拿起书，迅速结完账，充满防备地马上就跑吗？


    不过她有点变化的情绪，却是落入了对面的眼中。


    石神千空在出门之前，有被石神百夜如此提醒：


    “和朋友出去玩要照顾好对方的情绪哦，尤其对方还是可爱的女孩子呢。”


    “压根还不是朋友啊大叔。”他不是去交朋友，而是去满足好奇心、探究秘密的，虽然他现在突然想不起是要探究什么了，总之当时他是这样吐槽的，“我也不需要麻烦的家伙当朋友。”


    五岁的石神千空自诩是成熟的小孩子，和周围那些玩泥巴的小家伙格格不入，从半年前他就开始思考各种科学的问题，除了问百夜那个大人之外也收集了很多科学杂志、自学上网查资料，现在已经能半知半解地看一些专业论文了。可谓是动脑能力和实践能力都很强的小鬼头了。


    倒也不是像某些天才那样傲慢的不想和常人相处，而是正处于对知识求知若渴的年纪，石神千空自认自己没什么时间去完成家长眼中正常的“人际关系”，那在他看来绝对非常没有效率。


    但就是因为了解千空是这样的，百夜才非常感动，千空居然没有拒绝他怂恿的去拜访邻居的提议。


    高兴，然后塞了他一大把零花钱。


    让千空感叹那个大叔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不过，白给的谁不要，他当然是笑纳了。


    『科学儿童获得了大量零花钱。』


    这些零花钱要干什么呢？


    买书。


    在儿童眼中非常昂贵的科学书和词典，在大人给的零花钱这里倒也不算什么，百夜作为大学教授的工作报酬相当不错，对自己的孩子相当的大方。所谓大方的程度是——假设千空自己提出要求，他甚至能把工资卡直接给自家孩子双手奉上的那种。


    石神千空结账时意外的从齐木楠子没什么表情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一丝丝羡慕。


    喂，这家伙不可能羡慕的是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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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买很多书吧，她刚才看漫画的时候都有点不爽的样子，看样子也没多喜欢书籍……？


    所以……


    [正常五岁的小孩零花钱是多少来着？]千空陷入思考。


    楠子：谢谢关心，一个月900日元。只能买6.5个咖啡果冻，平均每天只能吃0.216个咖啡果冻。


    楠子在心里不爽的回答道，虽然对方压根听不到。


    不过零花钱是随着年龄增长的！等到高中时她就可以有一个月3000日元的零花钱了！这样的话加上妈妈偶尔去超市买的，差不多每天都能吃到一个咖啡果冻了……


    “要去吃点什么吗？零食之类的。百夜给的启动资金还有剩余。”石神千空抓了抓自己永远都是炸毛的头发，懒洋洋的问道。


    算是看在这家伙对书店完全不感兴趣还安静的和他一起待了这么久，也不给自己捣乱的报答了。


    楠子：谁会捣乱啊，你到底对超能力者有什么误解，而且正常人会管零花钱叫启动资金吗。


    五分钟后，在书店隔壁的商店，拿出三百日元买了个——不是楠子平日里吃的最便宜的那种咖啡果冻，而是“豪华咖啡果冻”的石神千空有幸见识到了人类最不合理的变脸行为。


    粉发女孩的表情从冷若冰霜变得柔软发光、眼神从没有高光变成星星眼，只需要一盒咖啡果冻而已。


    100%亿不合理。这家伙真的不会被路边的坏蛋随便拿一个咖啡果冻就拐走吗？——甚至会产生这样的怀疑的程度。


    楠子不管他什么想法，她自顾自地发了张好人卡：隔壁的石神家都是很好的人。


    百夜给零花钱，百夜好。


    千空主动请客，千空好。


    ——至于被咖啡果冻拐走？呀嘞呀嘞，人贩子要是遇见她才是人生最大的不幸吧。


    ……


    “你家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虽然是疑问，但却是肯定句。


    楠子从咖啡果冻里抬起头，点了点头。


    【嗯。】


    这是石神千空对隔壁齐木家好奇的第二点，之前更关心的第一点已经被他不合理的遗忘的现在，第二点就这样顺理成章被提及了。


    比起齐木楠子上过报纸的“猜拳神童”名号，前不久刚刚自主研发出小型机器人而获得“天才儿童发明家”名头的齐木空助要更出名很多，只要留心一点，很容易就能在网络上搜到相关信息。


    半个小时之后，石神千空顺利的在齐木家的书房见到了齐木空助。


    这次目光带着羡慕的人变成了他——因为他看到了空助用自己的发明专利换来的钱买的各种实验装备、以及书架上比他收集的更加深奥的科技类书籍。


    “哦呀，楠子今天要和我比试什么？”


    亲哥很常规地无视了隔壁的小孩，如同一个被触发机制的NPC那样兴致勃勃地对楠子问道。


    楠子冷漠地转头就走。


    豪华咖啡果冻的报酬是帮千空见到空助，这很合理。


    至于怎么说服“目中无人”的空助跟他交流，那就是千空自己的事情了。


    ……


    这个世界从不缺乏所谓的天才，但他们和超能力者对比都是凡人。——齐木空助经常这样说。


    他觉得，自己和妹妹对比，就是个充满挫败感的普通凡人罢了。


    两个月之后，齐木楠子受邀参观了石神千空的实验室，设备齐全又专业，据说是石神百夜卖了一辆车，提前给千空准备的小学入学礼。


    楠子很想吐槽，这也真的溺爱过头了吧。


    不过，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啊，我要追上你哥的进度，Kukuku，三岁的年龄差和阅历可不是那么好超越的。”


    第一次听说有人想超越空助的楠子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说实话，她是稍微有一点点震惊的。


    【是胜负欲吗？】


    在同样点满智商的情况下，天才之间会有胜负欲倒是很正常的事情。


    空助就是这样的，他总是对她充满胜负欲和挑战欲。


    “才不是胜负欲那种无聊的东西。”


    旁边的男孩掏了掏耳朵，颇为愉快地笑了起来。


    “只是感觉至少要先达到他那种程度才能研发出火箭发射太空啊。”


    “我要去宇宙，现在就去。”


    ——什么多余的心声都没有，说明说出来的话就是坚定不移的想法。


    虽然超能力者能去宇宙，现在就能去。字面意义上的。


    但很有常识的楠子还是想感叹。


    ——好可怕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