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作品:《如何饲养濒危向导

    应时予皱了皱眉,仿佛在他身上看到林晟的影子,没搭理,准备从他旁边绕过,结果一转眼就愣住了。


    隔间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考试用的铅笔、尺子橡皮什么的散落一地,男生单膝跪地,将东西一个个捡起来塞进双肩包,因为身形瘦弱,刚被哨兵遮了个严严实实他是一点儿没看见。


    “喂,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我?”


    哨兵有些不耐,抬手要摸应时予的脸,还没凑近,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先飘了过来。


    应时予瞬间有点儿反胃,后知后觉之前听到的那声呜咽应该不是幻觉。


    不知道俩人做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儿,他屏住呼吸后退,避开男人的手,冷冷开口:“每栋楼都有巡逻哨兵,再不让路我就喊人了。”


    “……”


    “哈?”


    男人不退反进一步,好笑道:“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你口中那个巡逻哨兵?”


    应时予:“……”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勉强憋住的那口气呛在肺里,差点儿维持不住脸上冷漠的表情。


    现在怎么办?


    打不过也跑不掉,他攥紧拳头,突然感受到手腕上的东西。


    通讯仪!


    靳怀风说过有个按钮可以一键报警并联系紧急联系人。


    应时予有了想法,右手悄悄靠近左手手腕。


    “问个名字而已,干嘛这么防备?”哨兵再次抬手,似乎想搂他的后腰。


    应时予躲了一下,余光瞥见隔间里的男生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瞬。


    男生愣了愣,随即用手腕上的皮筋将齐肩短发搂到脑后扎了个小揪,露出那张乍眼看去说不上多惊艳但很耐看的脸。


    “哥哥又瞧上谁了,有我还不够吗?”


    他走出隔间,将应时予挤到身后,抓住哨兵悬在半空的手臂放在自己腰上,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后颈下滑,在背上轻抚。


    哨兵勾了勾嘴角,抬起他的下巴,似乎要亲吻上去:“怎么,吃醋了?我冷落过你吗?”


    “嗯哼,那倒是没有。”


    男生轻笑一下,侧身向应时予投去一个炫耀的眼神,颇有点儿恃宠而骄的味道。


    应时予:“……”


    他是不是能走了?


    还以为男生被欺负了呢,没想到是两情相悦。他极力缩着身子,从两人身后的缝隙挤过,这次终于成功逃离,没被谁拦下。


    直到坐进考场的时候他还有些恍惚。


    两人亲昵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闪过,越想赶出去越清晰,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下想这些应时予莫名有种羞耻感。


    考试时间一共两小时,大致望过去基本没有不会的题,他提前四十分钟就答完卷子,最后又检查了一遍就趴在桌子上假寐,没想一段被刻意忽视过的记忆突然浮现。


    即将被拍卖的前一个月,黑市饲主每天都会给他看点东西,说是学会了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他只瞥了一眼就被恶心得反胃,虽然闭上眼睛,但声音还是开的。


    他关不掉,被迫听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骤然想起,居然还能记得一清二楚,越想脸越烫。


    教室正前方,监考老师坐在讲台上,注意到有考生趴下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以前也有过答完卷子睡觉的。


    年轻人嘛,随地大小睡,可以理解。


    他是这么想的,可没过一会儿,这位考生露出的半边脸红了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这到底是睡着了还是烧晕了!?


    他走到少年旁边,反手在人露出的后颈上贴了贴,虽然感觉到热但并不烫,有些纳闷。


    应时予吓了一跳,倏地抬头和监考老师大眼瞪小眼,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瞬间被知识的力量所覆盖,骤然冷静下来。


    以为老师是来提醒他考试不能睡觉的,他乖乖坐直身体又开始新一轮的试卷检查。


    眼睁睁看着他脸色恢复正常的监考老师:“……”


    行吧,白担心一场。


    年轻人嘛,变脸比翻书还快,可以理解。


    他回到讲台上,除了头顶的电子眼外,一双锐利的目光全方位覆盖整间教室,任何人都没有作弊的可能性。


    十几分钟后,宣布考试结束的机械女声响起,考生陆续离场。


    应时予跟着人群下楼,心想萧鹤年虽然说过会来接他但没说具体哪个位置。


    学校门口不让长时间停车,等会儿出去了联系一下。


    正这么思考着,一阵儿骚动突然从身后传来。


    上层台阶有个男生突然踩空,向前扑倒,连带着他前面的人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层层倒下来。


    下面的人挤成一团根本无法避让。


    想躲都没地方躲,应时予站在倒数第一阶台阶上,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向他砸过来,只能护住脑袋。


    他在越来越近的惊呼声中紧紧闭上眼睛,心想这下肯定要青一块紫一块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股力量猛地拽了他一把,将他带下台阶又给了个墙边的位置,让他后背有了依靠。


    也多亏这一下,“人浪”冲来的时候没有把他冲倒。


    警哨在不远处响起,下层没受波及的人群全部疏散,陆陆续续有脚步声赶来救援。


    应时予睁开眼睛,第一眼就望向身侧一直紧扶住他的人,呼吸一滞。


    竟然是之前在洗手间碰到的男生,对方脸色不怎么好看,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和过来。


    “……谢谢。”应时予心有余悸,要不是男生拉了他一把,现在地上躺着的人里还要多他一个。


    男生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两秒突兀问了一句:“你真不记得我了?”


    “你是叶言吧?”


    “……”


    应时予表情怔愣。


    知道他这个名字的人除了饲主和林晟就只有曾经与他同期被卖到黑市的人。


    “我是玉森啊,住你左手边那个。”


    玉森瞧他这样就知道没猜错,只是没想到和少年在一个仓库里待了八年都没被记住脸。


    仓库内一共四个人,按照进仓的先后顺序,以玉叶金柯四字分别取名,他是第一个。


    应时予有些恍然,骤然听到这个名字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虽然只离开黑市不到四个月但却像是过了好几年。


    “你们几个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几名哨兵相互配合,轮番将伤者抬到担架上转移下楼,终于救助到事故最严重的地方。


    除了墙边的几个人还站着,其他人摔成一团,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玉森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瞥见不远处盯着他的人影又闭上嘴,用自己的终端在应时予手腕上贴了一下:“好友请求发过去了,记得通过,我先走了。”


    应时予愣愣点头,见玉森走到之前在洗手间堵过他的哨兵身边,还亲昵地挽上男人胳膊,心情复杂。


    仓库里的其他三个人和他不一样,他们都是自愿被卖来的,为了更好的生活,从没想过要逃跑。


    饲主不在的时候,几人聊未来、聊理想,好像一切都充满希望,唯独只有他痛苦,还因为格格不入被攻击。


    那些人说他虚伪,说他又当又立,他开始反驳过,后来只是静静听着,觉得没什么意义。


    玉森也嘲讽过他,但不管以前如何,现在救了他是事实,他还是感激的。


    应时予侧着身子下楼,避开抬着伤员从他身边路过的哨兵。


    一个男生躺在担架上,左脚翻折出不正常的角度,半边脸被血迹染红,已经陷入昏迷,越看越吓人。


    校门外。


    来接孩子的家长聚集在警戒带后,一批批地把人接走。


    萧鹤年拎着糖葫芦挤到人群第一排,等自家小孩儿没等到,等来陆续驶入的急救车,傻眼了。


    他只晚来了几分钟。


    现在什么情况?


    他屏息凝神,从杂七杂八的噪音中听到隐约的呼痛声,当即钻过防护带,连带着意识到有问题的家长也跟着他,不顾阻拦往校门里钻。


    人群瞬间吵嚷起来。


    “怎么这么多救护车!?”


    “我家孩子呢?”


    “出什么事儿了!?”


    守门哨兵两臂一展,人墙似的堵在前面,避重就轻道:“请各位家长耐心等待,后续会有通知,不要……呃!”


    从来不知道耐心是个什么玩意儿。


    萧鹤年一手掐着脖子把人向后掼了好几米:“等什么等,烦死了滚一边儿去!”


    他像个暴徒一样蛮横地闯进学校,身后跟着一群“手下”,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守门士兵狠狠欺负。


    刚从旁边小路出来,正巧看到这一幕的应时予:“?”


    “鹤年哥?”


    他轻唤一声,声音不大,男生却忽而转头,目光精准捕捉到他脸上。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有没有受伤?”萧鹤年两步跑到他面前,围着他绕了一圈上下打量,抬抬胳膊又看看手。


    应时予摇摇头,大概知道他为什么打人了,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我没事,有人下楼踩空了,没连累到我。”


    他轻轻一拽,一米九的大高个就这么乖乖跟在身后,大长腿只能迈成小碎步。


    萧鹤年把手里的糖葫芦递过去,想也知道是怎么个惊心动魄的场面,气得碎碎念:“下次等他们走了你再出来,多在教室里坐一会儿,咱不和他们挤啊乖。”


    “那人也真是的,眉毛下面长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下个楼还能踩空。”


    “是因为考试把脑子用掉了才变成智障无法控制下肢的吗?”


    “再或者,他是其他考生派来的卧底,这一摔要刷掉多少竞争对手啊,真是好计谋!”


    应时予:“……”


    “靳哥呢,他联系你了吗,匹配结果怎么样?”


    以他的经验来看,再不转移话题,这人能从白天气到晚上睡觉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