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作品:《被厌弃的男妻

    牛皮纸袋只有巴掌大,借着车窗外的路灯才能瞧见里面被包装好的蛋糕。


    或许是因为刚打发好的缘故,上面的粉色花朵边缘薄的锋利,用指尖轻轻一碰,软软的、绵绵的、带着一股浓厚的甜蜜香气。


    玉清瞧了瞧蛋糕,又瞧了瞧车外的周啸,发自内心的想要笑起来。


    周啸伸手把蛋糕又拿走,别扭的转头看路过的黄包车,“把衣服换了再吃。”


    “好。”他轻声回答。


    周啸的肩膀很宽,背过身去几乎要将整个车窗挡住,车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玉清摸黑换上了长衫。


    他的身材是很瘦的,又因为手长腿长,衣裳基本要让师傅裁量着做,这件意外合身。


    “换好了。”玉清点了点他的后背。


    周啸便重新把蛋糕给他,像是给他换好衣服的奖励似的。


    又有点像做错事的小孩买礼物哄人开心,别扭的一声不吭,笨拙却带着一些细心,只让人觉得熨帖。


    玉清确实比较爱吃甜食,正好肚子有些饿便用手指戳了下粉色的花骨朵,含着吃了,甜腻的东西很合口味。


    玉清温和的笑起来,眼下的那一颗痣像星星一样随着他的表情晃动,“少爷,甜的。”


    周啸有些得意的扬起眉,话锋一转冷哼,“每见识。”


    “是呢,玉清很少吃这些东西,白州的糕点铺子没有。”


    “只有西餐厅有。”周啸用修长的手指抹了下他的嘴角,“吃没吃相。”


    玉清没注意到嘴角的奶油,被他抹了一下后偷偷抿嘴,“失礼了...”


    “那我要什么礼。”周啸单手擦兜,晃晃悠悠的上了车,在车旁边翻找着东西从前面扔过来,“拿着。”


    “嗯?”玉清放下牛皮纸袋,打量着这几张纸。


    支票。


    周啸一脚踩在油门上:“想吃就买,甭弄出一副没见识的模样,老爷子苛待你,我可没有他那么抠门。”


    玉清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勾。


    笑了一会,他温柔的垂眸看着手里的奶油蛋糕,后知后觉有些不可置信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和嘴角。


    他向来爱笑,逢人便笑,可好像没怎么发自肺腑的觉得某件事有趣儿,某个人有趣儿的笑。


    回了和平大饭店,赵抚果然在一楼像哈巴狗一样等着。


    玉清说了一句要喝药,他便连忙点头去酒店借厨房熬。


    周啸回了房间见自己在沙发上的枕头气便不打一处来。


    玉清喝药时便听见男人在外面摔摔打打,喝水的杯子砸在桌上声音大的快要将桌子震碎一般。


    赵抚跪在他身边轻声问:“少奶奶,咱们回吗?史密斯先生联系到了。”


    玉清抿了下嘴角,捧着药碗喝的见底,“他可有空?”


    “空的,后日他便可出发。”赵抚瞧玉清不大放心的向外瞧了一眼,又道,“老爷的病,恐怕耽误不得。”


    玉清点点头,接过他捧过来枣,刚要吃到嘴边,慢悠悠的说,“后日便走。”


    “赵抚!”周啸抱着一个枕头从客厅钻进来,“谁许你穿着鞋进来的?瞧不见你尊贵的少奶奶进了房间也得脱鞋?脏了这的地毯卖了你也赔不起,滚出去!”


    赵抚低着头没动,明显只听玉清的话,枕头砸在身上又不痛,闷声不吭反而惹的人更恼火。


    “你去安排吧。”玉清放下枣,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抚安安静静的走了。


    “您和他置什么气?”玉清放下枣后又有些兴致的捧起刚才纸袋里的奶油蛋糕。


    周啸转脸瞧见他舔唇的模样反而不怎么气了。


    他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是他没规矩,你怎么不说他?凭什么问我。”


    玉清被他的话一噎,心道,刚才还好好的,不知谁惹了他,脾气还真是有点古怪。


    周啸好像把自己说的又恼火起来,气呼呼的直接坐在床边。


    玉清默默吃完蛋糕漱口,上了床,好奇的问,“您...”


    “外头被赵抚那小子坐过了。”他反而先开口。


    “嗯?”


    “他一直在一楼等你,裤子不知道坐地上还是坐在草堆上,沙发都脏了,我凭什么睡脏地方?”


    玉清张了张嘴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随后便瞧周啸掀开被子钻进来平躺下去,一副大度极了的口吻,“凑合和你将就一宿,明日再开新的房。”


    玉清笑道:“那便委屈少爷啦。”


    台灯一关,房间陷入了黑暗。


    玉清的呼吸几乎没有声音,周啸也像是个板砖似的躺着,两人静的出奇。


    “让史密斯给你也瞧瞧。”周啸在黑暗中说。


    玉清道:“胎里头带的病,只怕是难治,这些年喝着药将就着也能熬过去。”


    “熬?”周啸好像有些不解,叹了一口气,“在那大宅里头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玉清问:“所以您不喜欢在周家,就是因为这个吗?”


    周啸‘嗯’了一声,低声道,“算是吧。”


    玉清翻转身体,掌心枕在脸颊下,认真描摹着周啸的侧脸的轮廓,“少爷愿意和我说说吗?”


    “按您的学识即便是在深城这地方白手都愿意做一条铁路来,为什么不肯回白州。”


    玉清声音淡淡:“爹待您不薄。”


    在周啸没回家时,他甚至很嫉妒这个大少爷,很希望能取而代之。


    优渥的家境能纵他想做什么做什么,出国留学也不愁吃穿还有佣人陪伴,回国后哪怕不想接手家业,爹为了他,甚至愿意抚养一个义子成婚帮扶。


    这样的托举,周啸为什么还要走。


    周家的大太太死了许久,如今剩下的姨太太们安分守己,从不越了规矩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小院中度过晚年,虽然腐朽衰败,但也安稳平静。


    周啸也侧身过来,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分明没有光线,却都能看清对方眼中闪烁的光亮。


    他摸了摸玉清的长发:“我不愿意。”


    “就像今日一样,我若顺水推舟自然是皆大欢喜,可我本意不愿。”


    “玉清,听我一句,离开周家,天大地大,去你想去的地方。”


    玉清耸了耸肩,微笑道,“您是有抱负有理想,这世界上总要容忍像我一样只想安分的人吧。”


    周啸沉默不语。


    他想到周家,想到养大他的大太太总是后背发凉。


    玉清见他有心事的样子,软而纤细的手轻轻覆盖在男人有些粗粝的掌背上。


    “既然您不愿意,那玉清会在家为您操持好一切的,请少爷宽心。”


    玉清的声音软而棉,有些像春天雨后刚冒出来的小绿芽,陪伴在身边只觉放松。


    这样的玉清就被老爷子的救命恩情困在了周宅。


    他陪伴了老爷子很多年。


    死老头挺他妈的会享受!


    周啸又气了,气的胸膛上下起伏,玉清以为他有心疾,赶紧安抚着。


    玉清侧耳听在他的胸膛:“跳的好快。”


    周啸被他的长发弄的脸上有些痒,心下又不气了,两人又重新躺好。


    玉清确实很累,他的身子骨哪承受的了在车上的那些事,吃了药,睡着后呼吸很浅。


    周啸单手撑着,慢慢靠近玉清的脸,轻声道,“你真傻。”


    这么瘦弱的身子,竟然为了他要留在周家扛起一切。


    玉清真傻。


    不过周啸看过很多电影,里面总是说爱会令人盲目变傻。


    玉清就像是个误以为在家好好操持就能令丈夫回头的乖巧妻子。


    这样的人只会一味委屈自己。


    他有些舍不得,玉清这么软,这么乖,如此听话...


    周啸慢慢闻着他额前的发丝,是茉莉的香味。


    他低眼看他脸畔的轮廓,用发丝轻轻滑在玉清的脸上,知道他没有醒来,紧接着低头含住他的唇,像偷吃似的着急撬开玉清的唇瓣,脸颊都没有吻,而是急匆匆的吮着甜腻的香唇。


    玉清分明已经许久没有抽茉莉薄荷的叶子了,却像是这么多年被味道浸润透了似的,有透骨的香。


    “唔...”他的舌尖顶进去,玉清轻轻哼了一声。


    周啸只觉得自己渴极了,柔软的唇瓣里不仅仅有茉莉的味道,还有药残留的苦味道,奶油的香甜...


    一个男人,怎么会这么香。


    玉清累极了,当他的双腿被打开些时也只是乖乖的,好像是随便被人摆弄的模样。


    周啸没有过分,他只是小心的摸了摸。


    他就知道玉清很听话,从前玉清给他下药,每次他都会生气。


    如今玉清怕他生气,已经不敢下药了,却还把他的东西含着...舍不得弄出去。


    他就喜欢自己的东西到这种地步。


    玉清果然是喜欢这东西。


    他真是天生给自己当妻子的料,只怕旁人会无休止的玩弄他,根本不会如自己一般给他自由,给他一些小小的爱。


    毕竟这样的爱意,玉清已经很满足了。


    玉清的呼吸很浅,周啸也侧耳听过来。


    他撑着手臂将耳朵探在玉清的鼻息下,热乎乎的气息在耳边宛若一条蛇似的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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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去。


    周啸已经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了,五脏六腑全部燃烧起来,耳边酥麻的感觉上瘾的要他想疯。


    玉清玉清...


    阮玉清...


    阮家。


    周啸真想世界上的人都死了,什么赵抚蒋茂都应该统统去死。


    当这个想法出现时周啸自己也惊了一瞬,他瞬间起身,胸口震颤,看到阮玉清被自己吮的已经发肿的嘴唇时,脑袋嗡嗡直响。


    他在干什么?


    疯了吗....


    任凭他再怎么装,生理的反应根本无处隐藏。


    他硬了。


    仅仅是因为....


    周啸都觉得自己混账,他太博爱了,当玉清爱上自己,依靠自己时,如果不回馈给他,他甚至会自责。


    他为自己的心软感到羞耻,气呼呼的转身睡去。


    -


    第二天早上醒来,玉清只觉得浑身都不舒坦。


    分明睡前还好些,但手格外酸,嘴巴也肿了。


    周啸早早便走了,今日银行不上班,但人家做事从来不和玉清说,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赵抚安排他和史密斯医生见了一面,准备了很多的药品,本想明日直接启程回白州。


    但史密斯先生的日期很满,在开学前只有三日,算上来回行程实际上很紧迫,只能在白州呆一天左右。


    玉清从来没出门过这样久的时间,只怕二叔在周家已经要闹翻天了。


    赵抚弯腰把东西都收拾好:“少奶奶,这烟管还带吗?”


    玉清坐在镜子前梳头,但手酸的没办法,便把木梳放在镜子前。


    赵抚便赶紧过来替他梳发:“昨日没有睡好?”


    “嗯...”玉清被他按着太阳穴,“打听了吗?”


    “打听了,蒋茂确实是新任科长,但...听说他在外面...”


    “嗯?”玉清闭着眼,“你说就是了。”


    “听说他和煤矿的老板合起伙来放贷,用给矿地的名头借款,等真借了款,矿地再反悔,其中的日子足够让利息滚两轮...以前王科长便这么干。”


    玉清大约心里也清楚,这矿山就是个坑。


    整个省只有深城的煤矿最好,但把手矿山坐地起价,分明深城是煤矿最多的城,可偏偏每年冬日这里冻死的人也最多。


    贵,百姓买不起,外头的煤进不来。


    所以周啸真的是为了将煤矿运出去,给百姓一个好的生活吗?


    志向远大呀...


    “用提醒少爷吗?”


    玉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用不着。”


    赵抚低眉顺眼的看着玉清,眸光中闪过几分醋意,他跟在玉清身边多年也从未见过这个表情。


    大少爷真是天生什么都有了...


    “去取纸笔来。”


    他们走的匆忙,只能写信。


    【少爷,此去匆忙,放心不下爹,只能先回,请珍重。无论少爷是否喜欢周家,爹只愿意让您顺心顺意,若无顺心顺意,玉清在家中,静候归期——玉清。】


    顺心顺意...


    周啸深夜卷着一身疲倦而归,没有抓到半点人影,只有这一纸离去的信纸。


    周啸坐在床上,眼神幽深,信纸在他的掌心中几次揉皱。


    门外等着的邓永泉听着屋里头摔摔打打的声,只觉得心惊胆战。


    “少爷...”他敲了敲门。


    “滚!”周啸在里面把桌子椅子都摔了,“滚!”


    邓永泉寻思这是干什么呀!不就是少奶奶走了没吱声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家卷了钱跑呢。


    人家少奶奶来了他不高兴,走了也不高兴。


    少爷总是不高兴,真的是...


    周啸坐在床上,看着满地狼藉,气不知从何而来。


    玉清的烟管没有带走。


    昨日没吃的枣也在,甜的软的香的枣。


    周啸吃了枣子躺在床上,被子里面还残留着玉清的味道,他又重新把揉皱的信纸拿起来端详。


    目光凝聚在最后四个字上。


    【静候归期】


    玉清昨日种种不像是要走的样子。


    定然是赵抚在他耳边吹了风哄他走的。


    玉清就是个心软的人,走了都舍不得不给自己一个交代,留下这封信。


    迟早有一天赵抚也得死,这种在耳边颠倒是非奸懒馋滑的狗奴才,就得死!


    周啸恢复了些神志,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将身上的血腥气洗掉。


    嘴里的枣核还是没吐。


    他想吃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