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作品:《被厌弃的男妻》 “你们家老爷子倒是会享受。”李元景笑着说。
周啸斜睨他一眼,摆弄着手里的刀叉,“你的书也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怎么了?”李元景问。
“他是男人,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连男人也感兴趣。”
“男人女人又有什么分别,反正是在外面玩,家里娶一个省心的妻,外面不是想怎么闹都随意,何况,你也不肯给呀。”
“省心的妻...”周啸品味着他这句话,冷嗤一声咬着牙缝,“想的倒是挺周到。”
一顿饭吃下来,李元景倒像个开了屏的孔雀,花枝招展的不知道怎么嘚瑟好。
玉清性子很淡,也很懂礼节,在外人面前给足了周啸当家主人的派头。
但凡李元景问什么,他都会先歪歪头瞧周啸,等他同意才会开口。
周啸见他不大喜欢使刀叉,低头切着手里的牛排,“他问你便回,不必瞧我。”
“是。”玉清淡淡笑着,“回二少话,我不曾念过书,字认的也不太全,只在家里处理些琐事,大少爷将家中事务交给我处理,已经让我很是头疼了,玉清做生意也不如少爷,一直磕磕绊绊。”
李元景:“有了银行以后,典当行的生意确实难做。”
“是呢。”玉清笑了笑,“以前还好些。”
谈话间,周啸才知道一些关于玉清的事。
以前只知道玉清是被老爷子救回来的,除此之外,再多的一概不知,他也不是很想了解。
玉清年长他三岁,虽然年长,却瞧不出来。
大约是因为他长得纤细的缘故,面皮又白净,一双眼尾上翘的猫眼儿,狐媚天成的模样,相比于学生,他这副模样确实更适合在家中当个祸水。
玉清自被老爷子救回家中后,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偶尔拨弄家中银钱的算盘外,对外面的事也知之甚少。
说难听点。
放在以前,这分明就是个童养媳。
大宅里长大的人耳濡目染旧时候的规矩,脑袋里早早就把主仆两个字刻印在魂里,也怨不得玉清满心满眼的要当个好妻。
他其实什么都不懂,年纪轻轻被老爷子锁在家里给耽误了。
想到这,周啸又是一阵心烦,他这些年若是能回来一趟...
玉清对牛排没什么兴趣,只简单吃了几口,反而最后上的荔枝酥烙倒多进食了些。
李元景问:“你爱吃甜的?”
玉清道:“我没吃过,很新鲜。”
他不出门,这些时兴的西洋玩意周宅的厨子肯定不会做。
周啸觉得他真是怪可怜的。
像个迂腐的小木头。
一顿饭结束后,李元景念叨着周啸一定要带上玉清。
两人被送回和平大酒店,赵抚已经等在门口了,手上拎着刚抓的药,也说找好了新的住处。
玉清拎过药本想走,周啸却问,“你去哪。”
“嗯?”他歪歪头,轻笑着说,“少爷不喜欢我,难不成还要在您面前惹烦吗?”
“上楼,不然明晚怎么带你去宴会。”
玉清抿了抿唇,也没有拒绝,虽然住惯了木床,但偶尔几天没什么关系,再者,他来这确实希望能和周啸多住几日。
坐胎药也不是一日就能瞧出什么的,他懒得再来这折腾。
没有再单开个房间,玉清没提,他自然也没讲。
他白天还要上班,去银行,只能把玉清留在酒店房间里。
银行的行长最近想着办法让他签各种贷款单子,担保人写他的名字,周旋起来有些令人头疼。
王科长一死,明天的宴会上他得拉拢即将新上任的科长,等着让人批地皮。
周啸办事很有目的性,是一个只看结果不在乎过程的人。
他本就想弄走王科长,至于是走了还是死了,反正只要那个位置不是姓王的就行。
银行上下都在等着瞧他笑话。
不为别的,而是每次深城银行来了副行长,银行里面的烂账都能被清空一次,周啸还年轻,大家默认他瞧不清里面的弯弯绕绕,个个瞧见他都是假模假样的奉承。
行长嘴上说造铁路全力支持,实际上造铁路前期需要大量的现金流。
现金,成山的现金,银行没有金山银山,必须要从老百姓的存款挪。
可深城银行的行库里也没有那么多现金给他挪,地皮的事还没定下,一旦定下必须立刻投钱。
钱,从哪来呢?
行长说着支持,佯装头疼,“王科长一死,至今凶手都没找到,我好几宿都心疼的睡不着觉,若他在...说不定还能给周副行出出主意。”
周啸在办公室里笑眯眯的起身:“哦?什么主意?”
“唉,这不好说啊。”郑家水揉着太阳穴,“银行进钱,您说有什么法子?”
周啸:“证券,基金,银行产品...”
国家银行的利息更低,但稳定,私人银行的利息高,但不稳定,若是被偷偷挪用倒闭,那都是一夜之间的事。
想要让人存钱进来,必须要有好的产品或者极高的存款利息,可私人银行那么多,周啸短时间内能拿出新的方案吗?
即便是拿出来了,又能调动多少人拿出身家来银行存钱?几个亿可不是那么好凑的。
周啸轻轻笑着:“我初来乍到,还是年轻。”
“不能这么说,周副行长做铁路,那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是有抱负有理想,谁都要支持的!”
周啸知道他要说到点子上了,便靠着桌子等听,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说。”
郑行长说:“柳县的柳老板,常年霸着矿产,有的是钱,周啸你如今可是副行长...”
“是让我借贷?”
“反正有银行兜底,谁会不借?”
周啸道:“还真是个好方法。”
等他一签借贷的条子,钱到了银行,自己估计就要横尸大街了。
周啸叼着烟转身呼了一口烟圈,心道,真应该直接捅死这个老头子,打算盘竟然敢打在他身上。
下地府没给王科长找个伴,倒是他做的不够周到。
真是该死的老头,一群蛀虫。
按理说深城有矿山早就应该有铁路,就是因为这一个个蛀虫在这啃,中饱私囊,到现在一个铁路都建不起来。
“郑行长和夫人的感情可好?”周啸忽然转了话题。
郑家水愣了下:“女人就知道打打麻将做几套衣服,烦得很。”
“哼。”光周啸知道外头养的小明星,他就有三个,个顶个的风光美人,都让这个老头子糟践了,“那就好。”
等他死了,遗产够他夫人打麻将就行了。
周啸道:“我考虑考虑。”
郑行长以为周啸上套了,笑呵呵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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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临走前他特意拍拍周啸的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门一关,周啸瞪着被关上的房门顺手便将咖啡杯摔在地上,“老不死的!”
-
晚上回酒店。
赵抚正好拎着一个保温的食盒从餐厅的方向上楼。
“大少爷。”
“拎的什么。”周啸问。
“少奶奶的药。”赵抚回答。
吃饭的时候周啸就注意到了,他好像一直头疼,时不时揉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接过食盒,皱着眉,“怎么又要吃药。”
赵抚被他问的一愣:“老毛病。”
“什么老毛病。”周啸低头继续问。
“....”赵抚不吭声,明显是知道,但不好开口。
周啸:“你是周家的奴才,他只不过是少奶奶,你认认清楚。”
只有两个人时,周啸可没什么伪装,甚至语气都没有半点耐心。
赵抚倒像个木头人,低眉顺眼的模样是阮玉清一手调教,“少奶奶年幼和阮老板奔波陪客人,以前又在大雪里面冻过,身子气血亏损,精神不大好,平日里要抽薄荷叶子才能提神,最近少奶奶不准备抽叶子了,这是安神药,他睡不安稳。”
周啸拎着药转身上楼,没搭理赵抚。
赵抚看着周啸上楼的背影,眼里是羡慕的。
他从小生长在周家,因为是姨太太偷人生下的孩子便从未受待见过,那时前朝还在,宅院里头也不像如今一般凋零,三房在一起生活,他连狗都不如。
有一年春,二爷周豫林喝醉了酒,他扶着二爷回房,转天二爷便说房里头丢了银子。
那些银子都是二爷出去逛红巷子嫖了,二奶奶是阮家的小姐,管的严,他不敢说自己出去找女人,便把丢银子的事按在赵抚身上。
喊着他是狗奴才,将他踹到吐血,大雨倾盆的夜里甚至爬不回自己的狗院。
那一天深夜,他躺在水坑里奄奄一息,也是那一天他才瞧见玉清。
一把油纸伞挡住他身上的雨,茉莉花一样的人扶起他,轻声叫他,“赵扶。”
“我为你找个大夫吧,你伤了。”
多少年没人叫他名字了,赵抚都要以为自己的名字就叫狗奴才了。
他便是那时候跟着玉清,静静的守在这朵茉莉花一样的人。
还记得即将新婚夜那天,向来寡言的他第一次主动开口问,“一定要这样吗?”
“您都没见过大少爷,就因为他是周家的儿子,您就要误了自己?”
玉清没回,只是对他勾勾手,赵抚便像哈巴狗似的跪到他面前。
玉清纤细的手臂抱住他的头,沁满了茉莉花香味的玉清几乎要香晕了他。
玉清说:“如果你有周家的血脉,今日和我成亲的便是你了。”
“赵抚,爱不值钱,我若没有权,二爷怎么死,你不想他死吗?你陪着我,伴着我...”
玉清的指尖抬起他的脸,笑盈盈的望着他,“可比那没见过的大少爷,分量重。”
“是不是,狗奴才?”玉清摸了他的脑袋。
赵抚只恨自己的娘当年偷人。
若没偷人,和玉清成亲的就能是他。
但赵抚也盼着玉清快一些怀上孩子,这样大少爷就能被一脚踢开了。
狗奴才向来是少奶奶一辈子都不能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