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脚下的空气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波纹。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金色的波纹从他脚底荡漾开去，这种频率的震动让周围残存的玻璃幕墙瞬间震成粉末。


    温渝紧跟在后方十米处。


    她那双旋转着星云的眼眸死死盯着陆明轩的脊背，大脑飞速记录这些违背物理常识的数据。


    在她的视野里，陆明轩此刻是一个正在行走的空间黑洞，他正在用一种蛮横的逻辑强行重塑周围的现实。


    “这就是……他的全貌吗？”温渝低声呢喃，手指由于看到的真相而微微颤抖。


    那个被称作审判官的家伙悬浮在CBD中心上空，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圣洁绿光，仿佛它是这废墟中唯一的救世主。


    “该结束了。”陆明轩的声音很轻。


    陆明轩停下脚步，他的脊椎处传来了骨头分裂的声音。


    左侧肩胛骨的位置，无数泛黄的旧书页疯狂涌出，它们相互折叠、堆砌，瞬间凝聚成一个修长而僵硬的纸片躯体。


    她没有五官，空白的面孔对着天空，透着一种解构万物的冷漠。


    右侧，浓稠的血雾直接喷薄而出，红色的嫁衣在雾气中翻滚。顾见雪那披着红盖头的身影从血肉里钻了出来。


    她那苍白的手指死死扣在陆明轩的肩膀上。


    两个拥有独立意识的强大存在此刻以陆明轩的脊柱为根基，硬生生从他的身体里长了出来。


    远远望去，陆明轩就像是背负着两尊魔神的人形图腾。


    左边是极致的知识与解构，右边是极致的诅咒与吞噬。


    陆明轩那只半透明的晶体右臂微微抬起，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左眼瞬间切换成妖异的血红。


    “现在的我，应该有资格和你谈判了。”


    审判官显然被这种生命形态震慑了。


    它疯狂地嘶吼着，抬手便是最强的圣裁。


    一道足以蒸发整条街道的绿色审判光柱瞬间轰到陆明轩面前。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氧气被瞬间抽干，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沟壑。


    陆明轩站在原地，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纸片人林抬起那只由书页构成的手臂，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那道毁天灭地的绿色光柱在接触到纸片手指的刹那，结构彻底崩解。


    原本凝聚的高能粒子在规则的篡改下，变成了一阵毫无杀伤力的微风，仅仅吹动了陆明轩额前的碎发。


    紧接着，顾见雪那只苍白的手猛地探入虚空。


    审判官周身那层绝对防御的圣光护盾突然被某种邪异的力量渗透。


    无数张红色的喜丧贴凭空出现在护盾表面，这种红色的斑点扩散速度极快，转眼就覆盖了整层护盾。


    “还给你。”


    陆明轩淡淡开口。


    那层被染红的护盾猛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反向泼了审判官一身。


    “啊——！！！”


    审判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些血雨带有极强的腐蚀性，烧得它原本圣洁的身躯冒出阵阵黑烟。


    陆明轩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审判官面前，晶体化的右手直接按在了它的头颅上。


    这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让这位所谓的神灵彻底崩溃。


    “停下吧。”


    陆明轩无视了审判官的惨叫声。


    “哪怕你耗尽所有能量，这种差距也无法逾越。”


    审判官那张扭曲的脸孔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承载的力量！”


    陆明轩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他抬起晶体化的右手，指了指下方变成废墟的城市。


    “我只想知道真相。告诉我，这一切怎么结束？”


    听完他的问题，审判官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怜悯。


    “结束？陆明轩，你以为杀了我们就结束了？你看看这大地，看看这天空！”


    “你违反了后室的规则，强行掠夺后室中神的核心带回现实。后室的神核在现实世界就是最强的病毒，你每走一步，都在加速将这个世界转化为后室的层级！”


    陆明轩的手微微一颤，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后室是现实世界的垃圾场！所有人类被放弃的想法，恶梦中的恐怖，那些恶心的外型、不可名状的存在，都以实体的形式被放逐在那里。而你，陆明轩，你打破了界限！”


    “是不是我死了，这一切就能结束？”陆明轩松开了手。


    审判官摇了摇头，身体开始虚化。


    “你死不了的。你还没发现吗？你身上带着后室最强大的力量——幸运。”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了它，但那是后室的运行漏洞。因为这个错误的存在，哪怕世界毁灭，你也会活到最后。”


    “你看看你的队友，跟着你仅仅三个月就强大到能弑神，你以为那是努力？那是你的幸运在强行修改现实，把他们也变成了怪物。”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它正在被你同化。”


    审判官仰起头看着东方的太阳，眼神中透着解脱。


    “除非……有真正的神愿意降临这片垃圾场帮你。但那种存在又怎会垂青一个充满错误的污染源？”


    说完，审判官的身体自燃起绿色的诡火，在凄厉的大笑中化为飞灰。


    随着它的陨落，五道庞大的使徒能量流汇入陆明轩的左手，那是五个使徒被抽离的力量，像五颗微缩的星辰在他掌心盘旋。


    陆沉、晴、李瑶、凌砚……队友们满身血污地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


    他们看着站在废墟顶端的陆明轩，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陆哥，赢了！神全死了！”陆沉兴奋地挥动着斧头。


    陆明轩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半透明的晶体右手，在那绚烂的光芒下，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扭曲的因果线正顺着他的脚印，向整座城市蔓延。


    太阳彻底升起，金色的光辉洒满废墟。


    陆明轩站在天台边缘，微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迷茫。


    在他眼中，这座城市正从边缘开始一点点蜷缩、最终变成他最熟悉的后室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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