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听话

作品:《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

    “你说,当虫子钻出来,第一眼看到附近最充满生命力的‘食物’,会先扑向谁呢?是那个骄傲的蓝眼睛小丫头,还是那个总是不说话的紫头发小可怜?”


    长夜月握着伞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黑伞的阴影将她大半张脸遮掩得更深,只有伞缘下,那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线。


    远离主厅轰鸣的侧翼走廊深处,光线昏暗。


    远坂凛和间桐樱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架着意识模糊、身体不断痉挛的远坂时臣,艰难地移动着。


    时臣的体重对两个小女孩来说太过沉重,她们的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满是汗水,混合着泪水。


    “唔……咳……”


    时臣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他勉强睁开一丝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是两个女儿倔强而悲伤的小脸。


    “放……放下我吧……”


    他的声音微弱断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腹中那啃噬般的剧痛与某种东西即将破体而出的恐怖预感越来越清晰,“凛……樱……听父亲的话……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不要!爸爸!不要说话!保存体力!”


    凛咬着牙,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却死死抓着父亲的手臂不放,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试图带着他继续往前,“我们马上就安全了!离开这里就安全了!”


    樱也拼命点头,紫绀色的眼眸里盈满泪水,她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用尽所有力气撑住时臣的另一边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没用的……”


    时臣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是父亲的错……低估了这次战争的险恶……牵连了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樱身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愧疚,有痛惜,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樱……我的女儿……对不起……把你送到间桐家……是父亲……最大的错误……我不配……做你的父亲……”


    “不是的!父亲大人!”


    樱终于哭喊出声,声音细弱却充满了情感,“您没有错!是我……是我太没用了……”


    在间桐家遭受的折磨让她一度对亲生父亲充满幽怨,但此刻看着濒死的时臣,那些怨恨早已被血浓于水的亲情和巨大的悲伤淹没。


    “凛……”


    时臣又看向大女儿,眼中是最后的嘱托与不舍,“你是远坂家的继承人……要坚强……保护好妹妹……还有你们的母亲……回去……回到她身边……不要再……卷入这里了……”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这种话!”


    凛大声哭喊着,使劲摇头,蓝色眼眸里是不顾一切的倔强,“一定有办法的!长夜月姐姐她们那么厉害!她们一定有办法救你的!爸爸你再坚持一下!求求你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更加奋力地想要拖动父亲,仿佛这样就能对抗那迫近的死亡。


    时臣看着女儿们悲痛欲绝却不肯放弃的模样,心如刀绞。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东西的蠕动已经到了最后的临界点,胸膛皮肤下传来难以忍受的鼓胀感和撕裂般的剧痛。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听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挣脱女儿们的手,“离开……快离开我身边……危险……”


    “不要!”


    “父亲大人!”


    两个女孩死死抓住他,不肯松手。


    泪水模糊了她们的视线,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几乎要将她们吞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一点点漫过孩童最后的希望堤坝。


    (一点……)


    (一定……)


    (还有机会吗……)


    间桐宅邸外,夜色浓重,连虫鸣都显得稀疏。


    黑塔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对周围环境视若无睹。


    她面前悬浮着一面半透明的紫色光屏,上面正分割显示着多种数据流:冬木市地下水文与灵脉异常叠加图,以及最重要的——一个占据中央的、略显晃动的第一人称视角画面。


    画面里是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石质阶梯,粗糙的墙壁上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和某种分泌物。


    只有画面本身自带的一种微光视野,能让人勉强看清前方坑洼不平的地面和偶尔从墙角飞速窜过的、远超正常尺寸的节肢黑影。


    “黑塔女士,我们到了。”


    Saber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她、爱丽丝菲尔、Rider和韦伯赶到了,一路上的景象触目惊心:


    街道上增多的救护车鸣笛,零星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路人,整个城市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声的肠胃瘟疫。


    黑塔头也没回,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在光屏上。


    “话说三月七小姐呢?”


    爱丽丝菲尔环顾四周,没看到粉色头发的活泼少女。


    “被令咒召唤走了,可能有突发状况。”


    Saber简短解释,眉头紧锁,显然也担心着分头行动的同伴。


    “哦。”


    黑塔的反应平淡,仿佛只是听说有人临时去了趟便利店。


    她的手指在光屏边缘虚划了一下,调出一个新的参数窗口,“走了也好,下面空间狭窄,人多了碍事。”


    爱丽丝菲尔有些愕然,但看着黑塔专注的侧脸,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黑塔女士……恕我冒昧,您……真的是英灵吗?Caster职阶?”


    这个问题让旁边的韦伯也竖起了耳朵,他早就对这位面板离谱、行为更离谱的“Caster”充满了好奇。


    黑塔终于将视线从光屏上移开一瞬,瞥了爱丽丝菲尔一眼,紫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是。怎么,不像?”


    “不,不是不像……”


    爱丽丝菲尔连忙摆手,“只是……您似乎对您的御主……”


    她想起刚才黑塔对阿星下去探路的描述,那语气可不像寻常御主从者。


    “她比较抗揍。”


    黑塔收回目光,给出了一个堪称简单粗暴的解释,“而且效率高,适合这种环境。”


    Rider闻言,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哈哈哈!抗揍!这个说法本王喜欢!看来你的御主也是个硬骨头!等这事完了,一定得找她喝一杯!”


    他完全没觉得这描述有什么问题。


    韦伯在一旁冷汗直流,总觉得这位Caster对待御主的态度,有点像他以前在时钟塔见过的那些高级教授对待特别皮实耐用的实验器械……


    “比起这个,”


    黑塔打断了Rider的笑声,用下巴点了点光屏中央的画面,“找到母虫是关键。这种基于污染,通常有一个核心个体。消灭它,其他个体的活性会迅速衰竭。”


    “就像蜂巢的蜂后?”


    Saber立刻理解了其中逻辑。


    “类似,但更直接。”


    黑塔点头,“阿星正在定位它的具体坐标。找到,清除,结束。逻辑很简单。”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布置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


    光屏画面中,阿星的视野正沿着一条格外宽阔,布满白丝和不明虫壳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移动。


    四周的窸窣声越来越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