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斩不断的“父女情”

作品:《军婚四年未见,俏军嫂去部队离婚

    苏家大院里的灯光。


    却一夜未熄。


    那扬寿宴。


    最终以一扬令人瞠目结舌的闹剧收扬。


    宾客们早就散去了。


    带着满肚子的八卦和唏嘘。


    估计明天一早。


    苏家真假千金的传闻。


    就会传遍整个京市的大街小巷。


    客厅里。


    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那滩红酒渍已经干涸。


    变成了一块难看的暗红色斑块。


    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苏振华坐在沙发上。


    他的对面。


    苏文轩和苏文博耷拉着脑袋。


    像两只斗败的公鸡。


    脸上还带着巴掌印。


    而苏娇娇。


    则跪在地上。


    依然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蕾丝裙。


    哭得眼睛肿成了桃子。


    抽抽噎噎的。


    看着好不可怜。


    “爸……”


    苏文轩动了动嘴唇。


    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您别生气了……”


    “那个苏夏……”


    “闭嘴!”


    苏振华猛地抬起头。


    眼神红得吓人。


    “到现在。”


    “你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文轩。”


    “你是医生。”


    “你告诉我。”


    “如果那块玉佩是真的。”


    “如果那张脸也是真的。”


    “那意味着什么?”


    苏文轩张了张嘴。


    哑口无言。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不敢说。


    也不愿信。


    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紧接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苏振华的警卫员小赵。


    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


    神色凝重。


    “首长。”


    “查到了。”


    “加急查的。”


    “结果出来了。”


    这一瞬间。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


    都死死地钉在那个档案袋上。


    苏娇娇的身体猛地一颤。


    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地毯里。


    那是她的判决书。


    也是她噩梦的开始。


    苏振华颤抖着手。


    接过了档案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手指在封口处停顿了好几秒。


    仿佛那个袋子里装的不是文件。


    而是洪水猛兽。


    “撕拉——”


    封口被撕开了。


    苏振华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借着灯光。


    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那是二十年前的医院档案复印件。


    还有一份刚刚出炉的血型比对分析报告。


    以及。


    一份关于当年那个负责接生的护士的调查笔录。


    那个护士。


    叫刘春花。


    也就是苏娇娇的生母。


    虽然人已经死了。


    但档案还在。


    罪证还在。


    随着阅读的深入。


    苏振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苍白。


    变成铁青。


    最后。


    变成了一片死灰。


    “啪!”


    他把文件狠狠地摔在了茶几上。


    发出一声巨响。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好啊!”


    “好得很!”


    “真是好得很啊!”


    苏振华仰天长笑。


    笑声悲凉。


    带着无尽的悔恨。


    “想我苏振华。”


    “戎马半生。”


    “自诩精明。”


    “却没想到。”


    “被一个乡下村妇。”


    “耍了整整二十年!”


    “还帮着仇人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甚至为了这个假货。”


    “把自己的亲生骨肉。”


    “拒之门外!”


    “我就是个混蛋!”


    “彻头彻尾的混蛋!”


    苏文轩和苏文博吓坏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父亲这副模样。


    赶紧捡起桌上的文件。


    这一看。


    两人也彻底傻眼了。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苏娇娇的血型。


    虽然和苏父一样是B型。


    但经过更详细的血清分析。


    她根本不具备苏母林婉茹的任何遗传特征。


    而最关键的是。


    那个叫刘春花的护士。


    在档案里留有案底。


    当年医院曾发生过多起婴儿调包事件。


    虽然当时没查出来。


    但现在顺藤摸瓜。


    一切都对上了。


    “这……”


    苏文轩的手一抖。


    文件掉在了地上。


    “真的是……”


    “抱错的?”


    “不是抱错!”


    苏振华咬着牙。


    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偷!”


    “是换!”


    “是那个刘春花。”


    “把她的女儿。”


    “换了我的囡囡!”


    “让我的囡囡。”


    “在乡下吃尽了苦头!”


    “而她的女儿。”


    “却在苏家享尽了荣华富贵!”


    他的目光。


    猛地射向跪在地上的苏娇娇。


    那一刻。


    原本慈爱的父亲滤镜。


    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深的隔阂。


    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


    这就是那个小偷的女儿。


    这就是那个偷走了囡囡二十年人生的罪魁祸首的女儿。


    “苏娇娇。”


    苏振华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再叫她“娇娇”。


    而是连名带姓。


    透着一股子疏离。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份报告。”


    “就是铁证!”


    “你不是苏家的种!”


    “你是刘春花的女儿!”


    轰——


    苏娇娇只觉得五雷轰顶。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


    当那层遮羞布被彻底撕开。


    她还是觉得天塌了。


    “不……”


    “不是的……”


    “爸爸……”


    苏娇娇哭着爬过去。


    想要去抱苏振华的腿。


    “我是娇娇啊……”


    “我是您疼了二十年的娇娇啊……”


    “那个刘春花是谁我根本不认识……”


    “我只认您这一个爸爸……”


    然而这一次。


    苏振华没有让她抱住。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种避嫌的动作。


    像是一把尖刀。


    狠狠地扎进了苏娇娇的心里。


    “别叫我爸爸。”


    苏振华别过头。


    不忍看她那张哭花的脸。


    也不想看。


    因为只要一看到她。


    他就会想起苏夏那张倔强的脸。


    就会想起苏夏在大厅里说的那些话。


    “脑残。”


    “眼瞎。”


    “是非不分。”


    每一句。


    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我不是你爸爸。”


    “你的亲生母亲叫刘春花。”


    “虽然她已经死了。”


    “但那才是你的根。”


    “苏家。”


    “不是你的家。”


    苏娇娇瘫坐在地上。


    绝望地看着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以前。


    只要她掉一滴眼泪。


    这个男人就会哪怕摘星星也要哄她开心。


    可是现在。


    他的眼里只有冷漠。


    只有嫌弃。


    “大哥……”


    “二哥……”


    苏娇娇转头。


    看向那两个平日里最疼她的哥哥。


    试图寻求最后的庇护。


    苏文轩和苏文博站在那里。


    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地上的亲子鉴定报告。


    又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娇娇。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理智告诉他们。


    这是假的。


    这是个冒牌货。


    是仇人的女儿。


    但情感上。


    这二十年的朝夕相处。


    那一声声甜甜的“哥哥”。


    那些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


    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苏文博动了动。


    似乎想去扶苏娇娇。


    但看到父亲那铁青的脸色。


    又生生忍住了。


    客厅里。


    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苏娇娇压抑的抽泣声。


    在回荡。


    过了许久。


    苏振华长叹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


    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


    一边是苏夏那张酷似亡妻的脸。


    那冷漠决绝的眼神。


    一边是苏娇娇这二十年来承欢膝下的笑脸。


    那乖巧懂事的样子。


    手心手背。


    虽然一个是肉。


    一个是假皮。


    但这层假皮贴了二十年。


    早就跟肉长在一起了。


    硬要撕下来。


    也是连皮带肉的疼啊。


    “爸……”


    苏文轩终于开口了。


    声音有些干涩。


    “那……现在怎么办?”


    “要把她……”


    “赶走吗?”


    听到“赶走”两个字。


    苏娇娇的哭声更大了。


    她抬起头。


    用那双红肿的眼睛。


    哀求地看着苏振华。


    “爸爸……”


    “别赶我走……”


    “我没地方去了……”


    “我除了苏家。”


    “什么都没有了……”


    “我会很乖的……”


    “我给姐姐当丫鬟……”


    “我伺候您……”


    “求求您……”


    “别不要我……”


    苏振华睁开眼。


    看着这个养女。


    心里终究还是软了一下。


    毕竟是养了二十年啊。


    就算是一条狗。


    养了二十年也有感情了。


    更何况是一个人。


    一个叫了他二十年爸爸的人。


    而且。


    当年的错。


    是刘春花犯下的。


    那时候苏娇娇也是个婴儿。


    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也是无辜的啊。


    这种念头一出来。


    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瞬间占据了苏振华的脑海。


    那是人性的弱点。


    也是优柔寡断的根源。


    “唉……”


    苏振华重重地叹了口气。


    摆了摆手。


    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罢了。”


    “罢了。”


    “你……”


    他看着苏娇娇。


    眼神复杂。


    “虽然你不是苏家的血脉。”


    “但毕竟在苏家生活了这么多年。”


    “现在把你赶出去。”


    “你也确实没法活。”


    苏娇娇眼睛一亮。


    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


    “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


    “先别急着谢。”


    苏振华打断了她。


    语气依然严肃。


    带着几分疏离。


    “留下来可以。”


    “但是。”


    “身份必须要变了。”


    “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苏家的大小姐。”


    “苏家的大小姐。”


    “只有一个。”


    “那就是苏夏。”


    “那就是囡囡。”


    苏娇娇咬着嘴唇。


    虽然心里恨得要死。


    恨不得把苏夏千刀万剐。


    但表面上。


    她只能拼命点头。


    哪怕是做低伏小。


    只要能留在苏家。


    就有翻盘的机会。


    “我知道……”


    “我愿意……”


    “只要能留在爸爸身边。”


    “我做什么都愿意。”


    苏振华点了点头。


    又看向两个儿子。


    “至于你们。”


    “刚才我说的话。”


    “依然算数。”


    “好好反省。”


    “尤其是对待囡囡的态度。”


    “如果你们还不能摆正位置。”


    “还不能认清谁才是你们的亲妹妹。”


    “那这个家。”


    “你们也不用回了。”


    苏文轩和苏文博低着头。


    “知道了爸。”


    “我们……”


    “我们会试着去接受的。”


    话虽这么说。


    但他们心里的天平。


    依然是歪的。


    看着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苏娇娇。


    他们心里的怜惜。


    远比对那个素未谋面、一见面就骂他们的苏夏。


    要多得多。


    “爸。”


    苏文博忍不住说道。


    “那苏夏那边……”


    “她刚才走得那么决绝。”


    “还说跟咱们断绝关系。”


    “咱们还要去……”


    “去!”


    苏振华斩钉截铁地说道。


    “当然要去!”


    “那是我的女儿!”


    “是我弄丢了二十年的女儿!”


    “不管她认不认我。”


    “我都得把她认回来!”


    “明天。”


    “明天我就去陆家。”


    “亲自去求她。”


    “求她原谅。”


    “求她回家。”


    说到这。


    苏振华看了一眼地上的苏娇娇。


    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娇娇。”


    “你明天也跟我去。”


    “去给苏夏道歉。”


    “把你占了这二十年的位置。”


    “还给她。”


    苏娇娇心里一紧。


    指甲都要把掌心掐破了。


    让她去给那个乡下女人道歉?


    还要把位置还给她?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是。


    她不敢拒绝。


    只能低着头。


    乖巧地应了一声:


    “是。”


    “爸爸。”


    “我去。”


    “我会好好跟姐姐道歉的。”


    “我会求姐姐回来的。”


    嘴上这么说。


    但她低垂的眼帘下。


    却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苏夏。


    你等着。


    只要我还在苏家一天。


    我就绝不会让你好过。


    爸爸心软。


    这就是我最大的筹码。


    这一夜。


    苏家大院。


    注定无眠。


    苏振华躺在床上。


    脑海里全是苏夏那张冷漠的脸。


    他不知道。


    他的这份犹豫。


    这份对养女的不舍。


    将会给刚刚缓和的父女关系。


    带来怎样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