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速通之王

作品:《你学医我学医

    陈希从未感到如此接近死亡。


    明明,她和他已经死了。


    或许这应该感谢捅她的患者,大概是一刀正好捅在了大动脉上,抑或是脏器的大失血……死亡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很久,她先晕了过去,再一睁眼,就是在楼梯间了。


    在食堂里,面对超医保用药的医生,她还没对这个世界产生“真实感”。


    然而,王心悦师姐的死,让她害怕起来……她眼睁睁看着师姐的离开,而束手无措。


    死就是死了,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陈希是一个医学生、医生。


    在漫长的学医生涯中,她或许没有学到足够多的知识、或许没有见识到足够多的患者,但是唯独面对死亡这一件事,她很冷静很清楚。


    医生面对死亡,总是习惯冷眼旁观、置身事外……而只有在乎的人的生死,才能真真正正撼动人的内心。


    “杨望、杨望——”陈希清楚地听到自己话语中的颤音。


    在这个恐惧的世界,他们或多或少存在着些许的吊桥效应……所以,涌上陈希心头的情感很复杂,恐惧、悲伤、以及震撼人心的悲恸。


    颈动脉搏动消失、自主呼吸消失、瞳孔对光反射消失……


    陈希的这些确认是毫无意义的,毕竟鲜血已经染红了地面,连碰触他脖颈的动作,触及的都是冰冰凉的。


    要叫清理科的人来,人死了,五分钟之内要通知清理科。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努力活下去。


    陈希掏出手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群聊,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五个人。


    她拨通了清理科的电话。


    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陈希感到心脏猛地一颤,手中的检查单“啪”的一下掉在地面上。


    陈希瞥了一眼电脑,目光落在病历上的瞬间,她知道了,刚刚鼠标摔在地上时,碰在地板上按动了『保存』键。


    “喂喂,这里是清理科……”


    心脏的剧痛传来时,陈希感到内心深处,或许……松了一口气。


    鲜血渗出白大衣,伴随着撼动心脏的剧痛。


    “这里是清理科,请问你是……”


    陈希痛得说不出话,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视线在这剧痛中渐渐模糊……她晕了过去。


    她仿佛坠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


    在这个梦境中,有很多很多事情,人生中的很多事,如同过眼云烟般。


    循规蹈矩的人生……


    在该好好学习的时候,好好学习;


    在规定不早恋的时候,和班里的男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在亲戚都劝说“学医好”的时候,就像填上试卷正确答案一般学了医……


    如果说,人生果真有一个标准答案的话,陈希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


    没做错过任何事,连上课睡觉都没试过,或许也……没做对过任何事。


    “陈希、陈希……”


    是谁在呼唤她?


    意识渐渐清晰起来,她闭着眼睛,仿佛能够看到拂过脸颊的风。


    “陈希……”耳边的呼唤,越来越真切起来。


    “陈希。”


    她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时空,以及杨望的眼睛。


    胸口的疼痛刚刚消散,身子变得有些麻木。


    “……杨望。”


    指尖的触感传来,是温暖的,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杨望,是你吗?”她回握住他的手,是真实的触感,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嗯,是啊。”杨望望着她的眼眸,情不自禁地笑了。


    “杨望,你还好吗?”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白大衣上,胸牌上依旧写着『呼吸科,住院医师』。不过,此时此刻,他毫发无损地在她身侧,胸口处干干净净,白大衣里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后一颗。


    “这是我该问你的吧,陈希,你没事吧?”他将手伸向她,陈希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感到身体也轻松了不少。


    陈希伸出手,有些惶恐地摸了摸男人心脏的位置。


    在触到心脏蓬勃地跳动时,她差点流下了眼泪。


    杨望并没有阻止这个看起来有些亲近的动作,却不好意思地别过目光。“还好我们又回来了,陈希,嗯,或者说,我们都不算太好。”


    “我们又回来了啊。”她环顾周围的空间,是楼梯间,最开始的楼梯间,周围还是一样的空荡、白茫茫、一尘不染。


    陈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白大衣,是在呼吸科的那一件,胸卡上也写着『呼吸科』。


    “杨望,你来这里多久了?”她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应该没有多久……我也分不清,”杨望说着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在这个楼梯间,时间……好像不会流动。”


    手机上的时间停在了『00:00』上,她就这么盯着手机看了约莫一分钟,可是……时间没有流动分毫。


    “信号也是无。”杨望指了指右上角。


    陈希抬起手,按动了手腕上的运动手表,测出的心率……竟然也是0。


    在这里,他们……都不算活着。


    “陈希,你还好吗?心脏还疼吗?”杨望向她投来一个担忧的目光。


    “嗯,身体感觉轻盈起来了,胸口也不疼了。”陈希看向他,“你呢?”


    “我也是,没有感觉……或许我根本不算活着。”杨望对她笑笑,岔开话题道,“我们到处走走?”


    两人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就这么沿着楼梯向上走。


    在这个没有楼层号的楼梯间……很难让人很清楚是在朝着哪里走。


    “开局就是手术,上来就因为无菌原则被刀了,总共在那个副本里待了两小时不到,还有谁比我短?”


    “我啊,你知道吗,我有一次上来就是组会……”


    交谈声从楼上传来,陈希和杨望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加快了脚步。


    上了约莫五六层楼,他们看见了坐在楼梯间的三个人。


    “诶呀,有人来了,太好了!”一个女生看到他们,很高兴地说。


    “你们俩着急赶路吗?”


    陈希和杨望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那过来坐,来聊天——”另一个男生邀请道。


    坐在楼梯间的是两女一男,看着都很年轻的样子,说起话来十分健谈。


    “你们是哪个科的?”


    “耳鼻喉。”


    “肿瘤。”


    “哦哦哦,那很不错,都是好科室呀。”女生笑道,“我是学检验的。”


    “我是妇科。”另一位女生介绍道。


    “我是临药的。”


    “天呀,连药学的也被抓到这里了吗……”陈希不免感叹道,“这也太惨了。”


    “就是啊,谁知道连药学都被抓来了,早知道就不学这种东西了。”男人狠狠地点头。


    “嗐,学医啊,谁不后悔——”女生感叹道。


    “你们是哪个医科大学毕业的?”


    “北江医科大。”陈希说完看向杨望,她也不知道他的母校,以及……他的过去。


    “我也是北江医科大。”杨望轻描淡写地回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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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


    “北江啊,好学校啊。”男生点头道,“我是东林药科大学。”


    “我是西海医科大,她是小我一届的师妹。”女生介绍道自己,看向两人又问,“你们是哪届的?”


    “17届。”陈希回答。


    “我也是17届。”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杨望,他们是毕业于同一所大学,又同一届毕业的,在狭小的北江医大里,也许应该见过面……不过,她的确没见过他。


    “我俩是15届的,师妹是16届的,看来你们也是我们的师弟师妹了。”师姐爽朗一笑道,“说实话,在这个楼梯间里,想要相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就是说,相遇了就是缘分。”师兄点点头。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了若即若离的歌声:“我看不到他的行踪,只听到那南屏钟——”


    “是主治老师。”师姐说道。


    “主治老师?”


    “师弟师妹,你们可能没见过他,他总是走在楼梯间里,有时候唱歌,有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师姐解释道,“但如果遇到了他,他就会对你说那句墓志铭。”


    “墓志铭……难道是‘偶尔去治愈,经常去帮助,总是在安慰’?”陈希想起了那个老人,白发苍苍,穿着皱皱巴巴的白大衣。


    “是啊,师妹,你见过他?”


    “嗯……我记得他的胸卡上看不清名字,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主治医师』。”陈希点点头,回忆道。


    “是啊,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叫他‘主治老师’。”师兄回答,“唉,没办法啊,我们最后可能都要被困在这里……”


    “被困在这里?”


    “毕竟这里是无穷无尽的嘛。”师兄话锋一转道,“接着说我的最短副本记录吧!我刚一进副本,就在开组会,导师问我:‘你这个论文有什么创新点?’”


    “你没应付一下吗?”师姐问道。


    “我倒是想啊,可是……导师用的是英文!”


    他摇着脑袋叹息一声,“我支支吾吾地说了句‘mypaperis…’,然后再一睁眼,就回到这里来了。”


    “你在组会副本里待了多久?”


    “……三十秒不到。”


    “你赢了,这是我听过的最快纪录,封你为‘速通之王’。”师姐敬佩地说。


    “这种王就不要封了吧!”


    “师弟师妹,你们是从什么副本回来的?”师姐看向陈希和杨望。


    “呼吸科。”回想起呼吸科的事情,陈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下错医嘱就会死。”


    “那可太难了,我要是进了肯定是秒死啊!”


    “真的,我再也不想进门了。”


    师兄的话音未落,门出现了——


    就这样凭空出现在楼梯间,周围散发着不真实的光晕。


    “门开了……我们……”杨望看向陈希,目光中有些犹豫。


    “我们都走,走。”刚刚还打趣的师兄严肃起来,“只要门开了,我们都要去。”


    陈希点点头,握了握杨望的手,对上他的目光。“我们走吧。”


    “嗯。”杨望点点头,轻轻回握了她的指尖。


    两人朝着门的方向,坚定地迈出步子。


    再一睁眼,他们正站在阳光高照的大学门前。


    陈希抬头看向学校名字的时候,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看向身边的杨望,男人亦是一副神情凝重的样子。


    大学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天台医科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