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好一张脸,可惜了!

作品:《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

    破席子被粗暴地掀开,苏卿言像没人要的垃圾,从里面滚落出来,脸颊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擦出火辣辣的疼。


    两个小太监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其中一个还嫌晦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呸!真他妈晦气!”


    “哐当”,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被重重带上,殿内最后那点光也被彻底隔绝。


    死一般寂静。


    胃里像有只手在死命地拧紧再松开,再拧紧,牵扯着五脏六腑都在下坠。


    喉咙里堵着股酸臭的胆汁味,苏卿言趴在地上,拼命压抑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过了不知多久,那阵最猛烈的绞痛总算缓了些。


    她艰难地撑开眼皮。


    殿里极黑,只有窗户上破开的大洞里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天光,像块脏兮兮的补丁,照出空气中无数飞舞的尘埃。


    这里闻起来有股腐烂的木头和老鼠屎混合的怪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一把沙子。


    好在,她的离间计总算成功了。


    萧灵儿被禁足,赵恒的疑心已被悄悄种下。


    皇帝的疑心只要种下,便只会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直到开花结果那一天。


    苏卿言相信,那会很快。


    现在,她重新变回那个被关在冷宫里,被所有人遗忘的弃妃。


    这层身份,倒成了她最安全的保护伞。


    除了......


    苏卿言的耳朵极轻微地扇动了下。


    耳中,她听到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正朝着殿门而来。


    那脚步踩在殿外厚厚的腐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就是听见了。


    来人停在门外。


    没有通传,没有敲门,连门轴转动的声音都没有。


    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双绣着黑色佛莲的云头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眼前,停在离她脸颊不到三寸的地方。


    苏卿言连呼吸都放缓了,身体僵硬,继续扮演一具“尸体”。


    “知道借疯病脱身,还知道心疼皇帝,你倒还真是个好孩子。”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温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慢悠悠地念佛经。


    是太后娘娘。


    苏卿言后背瞬间绷紧,屏住呼吸。


    “哀家倒是小瞧你了。能从冷月宫活着走出去,还能把凤仪宫那位算计进去。”太后的声音还是那么和蔼,可那股幽冷的檀香气,却像冰冷的蛇钻进苏卿言的心里,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苏卿言撑起胳膊,想爬起来,可浑身瘫软,没有一点儿力气。


    她只能伏在地上,喉咙发痒,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太后娘娘......您......您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又干又哑。


    “不懂?”


    沈云烟笑了。


    她缓缓蹲下身,那股檀香混着某种名贵药材的味道更浓了,几乎是贴着苏卿言的脸。


    “断肠紫的滋味,不好受吧?”


    苏卿言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那点灰蒙蒙的光都黑了下去。


    她怎么会知道?


    “哀家念佛多年,别的本事没有,识些花花草草还是会的。”沈云烟的手伸了过来,那手指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得圆润,却冰得像铁。


    她捏住苏卿言的下巴,强迫她把头抬起来。


    那张布满污痕和干涸血迹的脸,就这么暴露在沈云烟面前。


    沈云烟的眼睛,在黑暗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她细细地打量,像是在估一件货的成色。


    “好一张脸,可惜了。”


    她松开手,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碰过苏卿言的手指。


    “萧宸和皇帝,都被你这张脸骗了。哀家不看脸,哀家看的是脸后面的东西。”


    苏卿言垂下头,不吭声。


    在这只老狐狸面前,说多错多。


    “哀家问你,北境那三十万石军粮,是谁烧的?”


    太后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问题来得又急又冷。


    “......是摄政王的人。”苏卿言只能给出这个全天下都知道的答案。


    “错。”


    沈云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在苏卿言心上。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哀家再给你个机会。你好好想想,”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棵歪脖子树,声音飘忽,“一个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最怕什么?”


    苏卿言趴在冰冷的地上,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她的脑子因为饥饿和疼痛变得有些迟钝,但太后的话却狠狠扎进来。


    最怕什么?


    她强迫自己思考。


    萧宸......他什么都不缺,权力、军队、财富......拥有一切的人,他会怕什么?


    “水至清则无鱼。”沈云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点她,“水浑了,才好摸鱼。朝堂乱了,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才会死心塌地地站到他那边。”


    水浑了......


    乱了......


    一道电光猛地劈开苏卿言混沌的脑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想起来书里关于萧宸的一段描述,被她忽略的细节——他年少时在北境,曾亲手策划过一场“兵变”,将反对他的将领和自己的亲信悉数清洗,从而彻底掌控了北府军。


    他从不介意牺牲,只要能达成目的。


    所以......粮草,是他自己烧的。


    这个结论像冰锥,瞬间刺痛她的心脏。


    他烧掉自己的粮草,嫁祸给帝党,逼迫北境军中那些老家伙彻底倒向他,也逼得皇帝无牌可打。


    这不是权斗。


    这是......


    苏卿言的呼吸,停了。


    谋逆。


    这两个字,在原书里,被浓重的墨痕覆盖,她从来没看清过。


    原来,真相是这样。


    “看来,你想明白了。”沈云烟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类似于“满意”的情绪。


    “皇帝还当他是个能拿捏的权臣,蠢得可笑。”沈云烟重新走向苏卿言,“哀家需要你。”


    “需要你成为一把能插进皇帝心里,让他时时刻刻痛着、醒着。一把也能在关键时候,递到摄政王喉咙口的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卿言。


    “你,愿意做这把刀吗?”


    苏卿言趴在地上,声音沙哑:“……好。”


    “很好。”


    一个小瓷瓶被轻轻扔到她面前,发出瓷器碰撞的轻响。


    “吃了它,能解你身上的毒。”


    沈云烟的嘴角向上牵了牵,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脚步声再次消失在黑暗里,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终于拿到了解药。


    苏卿言趴在地上,直到完全听不到那脚步声,这才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摸索着捡起那个冰凉的小瓷瓶。


    拔开塞子,她将里面的药丸倒进嘴里,就着嘴里的血水和胆汁,硬生生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一股暖流猛地散开,冲进四肢百骸,小腹那股尖锐的绞痛,竟然真的开始缓解。


    身体在回暖。


    可心,却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清醒。


    太后,终于出手了。她要借自己的手,去磨另一把刀——皇帝赵恒。


    棋局,越来越有趣。


    风,已经吹起来了。


    接下来,就等那场席卷整个上京的......


    “当——!”


    一声悠远、沉重的钟声,忽然从皇城最深处传来,穿透了宫墙,震得殿内尘土簌簌落下。


    是景阳钟。


    非国丧、非宫变,不得鸣。


    苏卿言猛地睁开眼。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钟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像一记记重锤,疯狂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远处,瞬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宫女太监的惊叫声,兵器出鞘的铿锵声。


    整个皇宫,像一锅被瞬间烧沸的水。


    就在这片震耳欲聋的混乱中,一个骑士嘶哑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呐喊,撕裂了夜空,清晰地传进了冷月宫。


    “北境急报——”


    “摄政王萧宸,率三千玄甲卫,破玉门关——”


    “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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