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非遗传承-16
作品:《路人甲就可以随便伤害嘛》 周明踩着自行车返程时,车筐里的《非遗保护工作手册》与李芳的笔记本叠在一起,纸页间干枯的桂花香气混着晚风漫出来。路过县图书馆,他特意拐进去查阅《苏州昆曲志》,指尖在 “排衙仪阵” 条目上反复摩挲 —— 志中仅记载 “传字辈艺人周传瑛擅此技,1958 年后绝迹舞台”,而笔记本里不仅有完整的步法示意图,更标注着 “依《洪武正韵》音韵调整” 的核心秘诀,这正是学术界寻觅多年的技艺活态样本。
“这可是填补空白的发现。” 古籍部的老馆员扶着老花镜惊叹,翻出 1962 年《戏曲研究》的残本,“当年上海昆剧院想复排《拜冬》,就因为缺排衙口诀半途而废。” 周明的心彻底沉下来,连夜起草调研报告,将笔记本复印件与沈继先的唱腔批注一并装订,封面上郑重写下 “关于苏昆剧团排衙技艺抢救价值的紧急报告”。
第二天清晨,他揣着报告直奔地区文化局。非遗科科长老陈刚沏好茶,看见 “排衙技艺” 四个字就坐直了身体:“去年北京召开戏曲抢救座谈会,特意提到这门技艺!” 他翻开报告,目光落在 “三十人配位” 的示意图上,手指重重敲了敲纸面,“你知道吗?1985 年刚出台‘非遗抢救试点’政策,重点扶持失传剧目录制与技艺传承,通过评审就能拿专项扶持资金。”
周明立刻补充:“沈继先老人是传字辈嫡传,还能找到周传瑛的手札佐证,完全符合申报条件。” 老陈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抓起电话拨通苏昆剧团:“让赵宏远立刻来局里一趟,有政策要跟他对接。”
此时的剧团后台,李芳正对着镜子练习 “饮酒发汗” 的绝技。按照周传瑛手札的指点,她吸气时舌尖轻抵下腭,让气息顺着丹田沉至腰腹,再用 “攒气法” 缓缓送出,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脸颊就泛起自然的酡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成了!” 沈继先激动地咳嗽起来,李芳慌忙递过茶水,老人却盯着她的身段叹道:“要是能凑齐三十人排衙,这技艺才算真的活了。”
柏羽端着刚烧开的热水进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昨夜 007 的检索结果还清晰地映在脑海里:“1985 年文化部‘濒危剧种抢救试点’实施细则:对复排失传剧目且保留核心技艺的团体,给予年度扶持资金三万元,另配套场地修缮费用。申报需提交技艺传承人资质证明、剧目复排方案、技艺文献佐证材料。” 这正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沈师傅,” 他放下热水壶,压低声音,“我听文化站的周干事说,地区在搞非遗抢救试点,复排失传剧目能拿扶持资金,够咱们请演员、修戏台的。” 沈继先的眼睛瞬间亮了,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真的?那《拜冬》就能复排了!”
柏羽顺势拿出纸笔:“周干事说申报要先填申请表,还得准备传承人证明和复排方案。您当年的演出证还在吗?还有周先生的手札,都是重要佐证。” 沈继先立刻掀开床底的木箱,翻出个红布包裹,里面不仅有 1956 年《十五贯》演出的演员证,还有一本磨破封皮的《昆曲身段谱》,扉页上有俞振飞的亲笔题字。
两人正核对材料,赵宏远骂骂咧咧地回来了,西装上沾着酒渍,脸却透着异样的红。“老东西,你藏得够深啊!” 他一把夺过《昆曲身段谱》,手指在题字上划过,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戾气,“文化局老陈说,咱们要是能复排《拜冬》,能拿三万块扶持资金,还能修办公楼。”
沈继先愣住了,随即激动地站起身:“宏远,这可是祖师爷赏饭吃!有了这笔钱,咱们能请回走了的演员,还能给孩子们请老师。” 赵宏远别过脸,踢了踢脚边的道具箱:“我可没说要干,三万块够干什么?装修招待所都不够。” 话虽如此,他却没再提解散的事,反而拿起李芳的笔记本翻看起来。
柏羽见状,悄悄给沈继先使了个眼色,故意提高声音:“周干事说,试点单位还能跟省昆剧院合作,他们有老艺人能指导排衙,以后咱们的演员还能去省城演出,出场费可不低。” 赵宏远的耳朵动了动,抬头问道:“真能跟省昆剧院合作?” 他重生前在废品站见过省昆剧院的演出海报,知道那是昆曲界的金字招牌。
“当然是真的,” 周明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手里拿着厚厚的申报指南,“这是试点申报材料清单,需要剧团盖章、传承人签字,还要附技艺演示视频。” 他翻开指南,指着其中一页,“你看,场地修缮费是单独拨付的,能把后台改成标准排练厅,还能建个小型技艺展示馆。”
赵宏远的目光落在 “展示馆” 三个字上,心里突然打起了算盘。他想起重生前见过的戏曲博物馆,门票钱比演出收入还可观,要是能借着试点的名头建个展示馆,既能拿扶持资金,又能搞旅游创收,比开招待所稳妥多了。“那…… 申报要是没通过怎么办?”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语气里带着试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沈老师的技艺和周传瑛先生的手札,通过率至少九成。” 周明推了推眼镜,从包里掏出摄像机,“我今天就是来拍技艺演示的,李芳师傅的‘顶功换气’正好能当佐证材料。” 李芳立刻站起身,整理好水袖,唱起《醉菩提?当酒》的选段,气息平稳,面红发汗的绝技引得周明连连称赞。
赵宏远靠在门框上,看着镜头里李芳灵动的身段,又瞥了眼沈继先认真指导的模样,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父亲演《拜冬》的场景 —— 那时剧团座无虚席,父亲的 “顿步” 能震得戏台板发颤,散场后总有戏迷堵在门口要签名。他摸出兜里的铜镇纸,“昆韵” 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光,那是父亲临终前交给她的,说 “戏班在,这字就不能丢”。
“行吧,” 他突然开口,把铜镇纸拍在桌上,“申报材料我来盖章,不过要是拿到扶持资金,得先给演员发工资。” 沈继先惊喜地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宏远,你爹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赵宏远别过脸,假装整理领带,却悄悄抹了把眼角。
当天下午,剧团的公告栏换了新内容:“暂停解散计划,全力申报非遗抢救试点”。张继霖抱着修好的月琴,在院子里弹起《拜冬》的前奏,李芳和几个年轻演员跟着哼唱,连之前决定转行的林晓月都悄悄站在门口张望。柏羽看着这一幕,手腕上的时空锚点微微发烫,007 的提示音响起:“世界线偏差值降至 5.8%,排衙技艺失传风险降至 45%。检测到赵宏远核心动机转变:从‘解散止损’转为‘政策套利与传承兼顾’。”
周明拿着摄像机拍摄时,特意让沈继先展示了排衙步法的核心动作。老人拄着拐杖,虽不能完整演示,却精准地指出了 “左旋四十五度”“顿步落去声” 的关键细节,周明边拍边记,镜头里的煤油灯光晕与老人的白发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傍晚,赵宏远突然叫住正要下班的柏羽:“去把会计叫过来,算算修排练厅要多少钱。” 他的语气依旧生硬,却把李芳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锁好。柏羽应着声往外走,路过后台时,看见沈继先正给林晓月示范兰花指,姑娘的眼睛亮闪闪的,手里还攥着当年入团时的戏服布料。
夕阳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剧团的朱漆大门上。柏羽抬头望去,远处的舞厅依旧传来迪斯科的音乐,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刺耳。他知道,申报试点只是新的开始,后续还要准备评审、复排剧目、协调演员,每一步都充满挑战。但看着院子里重新响起的唱腔,看着赵宏远悄悄擦拭 “昆韵” 铜镇纸的模样,他突然有了底气。
这场与重生者的较量,与时代浪潮的对抗,终于在政策的温度里,迎来了真正的曙光。而那些藏在笔记本里的批注,那些浸在汗水中的技艺,那些老艺人的坚守与年轻人的期盼,终将在这份曙光里,绽放出最动人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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