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作品:《裙下称臣

    冯敬大惊,扶住他:“殿下!”


    萧隐摆了摆手,回头看了眼江芙,擦去唇边血迹,道:“无事。”


    血色瞬间洇染半边手背,萧隐皱了皱眉,拿帕子胡乱擦了一通,丢给冯敬,道:“拿去烧了,别让太子妃瞧见。”


    冯敬看着他唇角血迹,忧心忡忡道:“是……”


    萧隐理了理衣衫,继续往前走。


    书房里,王太医早已恭候多时,萧隐进来后,冯敬立即屏退所有人下人,关上门。


    屋中只剩他们三人,萧隐坐下来,王太医搭腕诊脉,片刻后,额头渗出冷汗。


    冯敬紧张道:“王大人,您看殿下这……”


    王太医擦了擦汗,撩袍跪下,道:“殿下是郁结于心,五内虚燥,老臣回去再开些安神去火的方子,可为殿下稍作调理。”


    冯敬急道:“大人,您上次就这么说,喝了也不见好啊,您这……您……”


    王太医头叩得更低:“殿下恕罪,殿下的病在于心脉,不在表面,老臣开的药也只能缓解一二,倒是……倒是太医院的李太医是这方面的圣手,殿下不妨召他一问。”


    冯敬立刻看向萧隐。


    自那日在江芙棺椁前晕倒后,萧隐的身体便一日比一日差,不时呕血,太医一开始说殿下是因为骤然得知太子妃死讯,过于伤心所致,可眼下太子妃已经找回来了,萧隐也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萧隐垂眸看向掌心,他进来时未曾净手,掌纹间还残留着淡淡血色,看着格外凄惨。


    他平静的收回手,道:“不必了,心病还须心药医,心结不结,找再多太医也是无用。”


    萧隐的心结是什么,不必多说。


    冯敬沉默下来。


    萧隐道:“送太医回去吧。”


    冯敬轻应了一声,转身送王太医出去,折返回来时,见太子正站在窗边净手,随着他的动作,水面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色。


    萧隐看了那晃动不已的水面一会儿,问:“姑母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冯敬低首:“是。”


    康平长公主哪里有闲心培养什么异色鸢尾,那花分明是太子看太子妃近日心情不佳,专门找人弄来,讨她欢心的。


    冯敬憋了半天,忍不住道:“殿下,您前后为此事费了不少心思,总该想办法叫太子妃知道。”


    萧隐随手扯下一块帕子,盖住晃动的水面,道:“她看着开心就行,知道这些做什么?”


    更何况,以江芙的性格,若是知道那花是他找来的,只怕看都不会看一眼。


    他现在要讨她欢心,还要借旁人之手。


    萧隐自嘲般地笑了笑。


    又过几日,康平长公主设宴,广邀宾客,早有传闻说这次宴会太子会携太子妃同往,江阳各家夫人贵女闻风而动,盛装而来,都想一睹这位太子妃真容。


    江芙此前虽在江阳,但她身份低微,旁人提起来,对她的印象不过是个借住在定安伯府的表姑娘,谁知短短数月,竟摇身一变,成了太子妃。


    太子素来贤明,可一旦牵扯上这位太子妃,所言所行,堪称惊世骇俗,一时间,众人对江芙不由更加好奇。


    长公主府前车马如织,络绎不绝,江芙之前还以为是寻常小宴,没想到会这么多人来,又成了场上的焦点,难免有些不自在,萧隐看在眼里,拉过她的手。


    江芙试着挣了挣,低声道:“我自己能走。”


    萧隐面上带着浅笑,同样压低声音:“这么多人呢,滢滢就当可怜可怜我,给个面子吧。”


    江芙心软一瞬,被萧隐抓住机会,携着她同行。


    她心头有些无奈,但也确实不想在这种场合和萧隐起争执,索性由着他去了,萧隐一路挽着她的手,处处体贴,小心照顾,就连跨过门槛时都先一步为江芙提起裙摆。


    两人到了康平长公主处,老人家一见他们就笑开了花,让江芙过来,温声道:“当初见你,就觉得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缘分。”


    江芙乖顺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是她惯常敷衍长辈时的样子,萧隐转头看了一眼,微笑道:“滢滢害羞,姑母就别打趣她了。”


    康平长公主含笑应下,喝了口茶,不着痕迹地打量起江芙。


    第一次见她时,萧隐还信誓旦旦地表示不过一时兴起,太子妃之位当选家世显赫,才德出众的女郎,这才没过去多久,人已经坐到她面前了。


    嘴里没一句实话。


    婢女端上来一盘甜糕,萧隐见那糕点喷血松软,想着是江芙喜欢的,就捻了一块到她嘴边,含笑道:“滢滢尝尝?姑母府上的糕点师傅手艺最好,你若喜欢,回头我把他请过来。”


    康平长公主哭笑不得:“你这孩子,当着我的面,就打起我府里人的主意了!”


    萧隐笑道:“姑母不会与我计较这些的。”说着,又把糕点往江芙嘴边凑了凑,哄道:“尝一个呗。”


    康平长公主亦含笑注视着二人。


    江芙侧头避开。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萧隐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放下糕点,道:“不喜欢么?我再给你换个别的。”


    江芙向另一边侧过身,躲开萧隐,道:“不必了,我不想吃。”语气轻轻柔柔,却是不留余地的拒绝。


    喉头血气又在翻涌,萧隐面色却丝毫未变,仍是那副温柔的、极有耐心的模样,温声问她:“那要去外面走走吗?”


    江芙仍是道:“不去。”


    众人无言,过了片刻,萧隐起身,轻巧道:“也好,你在这里陪姑母坐坐,我有些事,出去一趟。”


    说罢,他也不理会其他人是何反应,急匆匆离去,走到门口时,身形似乎踉跄一下,抬手挡了挡唇角。


    江芙的目光这才第一次落到他身上,直到萧隐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垂下眼眸。


    康平长公主将一切看在眼里,默默叹了口气,道:“隐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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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从小心思深,什么事都不和人说,就连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若不是心思深,能把她耍得团团转吗?


    江芙心内讥诮,口中道:“殿下乃一国储君,自然喜怒不形于色。”


    康平长公主道:“是啊,隐儿自小束身自修,言行都挑不出错处,我还记得小时候,他来我府里玩,我怜惜他平常被太傅们管得严,特意多留他几日,谁想他即便在我这里,也手不释卷,反倒教训起我来了,说什么‘不可耽于享乐’……”康平长公主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做得好,什么都不叫人操心,是最懂事的孩子。”


    江芙想到萧隐平日里在她面前那副油腔滑调地样子,怎么也不能把他和康平长公主口中的那个小古板联系到一起,不由有些怔松。


    康平长公主观察着她的神色,缓缓道:“你们之间的事,我虽不大清楚,但有一点总是没错的,萧隐,他当真是极喜欢你的。你失踪时,他为了找你,差点把整个江阳都翻过来了,后来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立你为妃,这些你总是能看到的。”


    江芙掌心微紧,沉默地垂下眼。


    “如今你回来了,他那样一个矜贵自傲的人,放下身段,小心翼翼哄着你、顺着你,连递一块糕点都要斟酌再三,被你拒绝,也半分恼意都不敢有,只怕惹你不快。”康平长公主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我是长辈,这些话,本不该说太多,但正因我是他亲近的长辈,头一次见他这么喜欢一个女子,更不能袖手旁观,阿芙,我知道他对你不起,但或许,你也可以尝试着,再给他一次机会。”


    清风穿堂而过,江芙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一言未发。


    她与萧隐分开后,曾把这戒指直接丢了,萧隐又找了回来,给她套上了。


    过了会儿,她遮住手上的戒指,抬起头,柔声道:“长公主殿下,您说太子对我用情颇深,我从前也是这么以为的,结果他却骗了我,那如今,我又能怎么确保,这不是另一场骗局呢?”


    康平长公主微愣。


    江芙目光宁静清泠,平静地陈述道:“太子一道旨意,我就可以从一个孤女变作太子妃,他要我留在他身边,我也只能听从,我的祸福荣辱,都在他一念之间,可我从来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从前分不清,现在就更看不明白了。”


    她抽出手,道:“我知道殿下是好意,我也相信,太子或许于我,有那么几分真心在,但我实在赌不起了。”


    康平长公主复杂地看着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顺温婉的女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片刻后,她嘴唇动了动,视线偏移,缓缓转向江芙身后。


    江芙也意识到什么,跟着看过去。


    萧隐站在门口,正静静看着她们。


    他整个人立在明暗交接的光影之中,面目在光线的切割下显得模糊不清,不知在此站了多久,也不知把她们的话听去多少。